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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四库全书 > 續資治通鑑長編 > 續資治通鑑長編 卷二百九


[213-1a]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百九
             宋 李燾 撰
  英宗
治平四年春正月庚戌朔羣臣上尊號冊於大慶殿大
尉奉冊授閤門使轉授内常侍由垂拱殿以進 是日
大風霾 契丹賀正使在館故事賜宴紫宸殿時上不
豫命宰臣就館宴之使者以非故事不即席曽公亮責
[213-1b]
以賜宴不赴是不䖍君命也人主不使必待親臨非體
國也使者乃即席
丁巳帝崩於福寧殿神宗即位時年二十百官入福寧
殿發哀聽遺制見上於東楹皆如嘉祐之儀惟入埀拱
殿後門乃哭為異
戊午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案宋史作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百官進
官一等優賞諸軍悉如嘉祐故事惟百官拜赦不舞蹈
舞蹈者嘉祐之失也
[213-2a]
己未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皇后為皇太后以宰臣韓
琦為山陵使 御史劉庠言禮居䘮不飲酒食肉仁宗
之䘮百官及諸軍朝酺皆給酒肉京師羊為之竭請給
百官素食禮官以為然執政不從此據劉庠墓銘/及司馬光日記
庚申羣臣拜表請聽政不允表三上乃從之 樞宻院
召禮官問遺契丹母書當何稱欲自稱皇姪稱彼為大
母判太常寺李柬之同判太常寺宋敏求等以為當稱
姪孫叔祖母從之 三司使韓絳翰林學士承㫖張方
[213-2b]
平奏䟽曰天下不幸大行皇帝奄棄仁宗升遐及今未
滿四年大禍仍臻内外公私財費不贍再頒優賞府藏
虛散深惟方今至要莫先財用財用者生民之命為國
之本散之甚易聚之實難財用不足生民無以為命國
非其國也祖宗平天下収歛其金帛納之内帑諸庫其
所以遺後世之業厚矣自康定慶厯以來發諸宿藏以
助興發百年之積惟存空簿竊見赦書其諸軍將校賞
給已行支散外至於文武百官既遷官加職其諸賜賚
[213-3a]
若更循嘉祐近例竊慮國家財力不堪供給伏乞檢㑹
眞宗上仙及仁宗即位舊事施行此乃先朝體例非自
今日裁損所有山陵制度遺詔戒從省約竊聞永昭陵
修奉之時有司不能恭遵先志張皇勞擾費損不貲供
索煩多半成棄物乞下三司及經由州縣凡係科率所
及路分當職官吏各據的確數目明立期㑹務在愛惜
官私物力今日月猶賖足以辦集至於諸色用度非所
急者不以小嗇為無益而弗為不以小費為無傷而不
[213-3b]
節深慮經逺之計以底烝民之生方今之切務莫先於
此矣臣等被遇先廟叨處近列身同國之休戚目覩民
之利病不敢循黙少禆涓塵太子右庶子韓維言臣竊
聞故事大行皇帝當有遺留物公賜臣下臣伏思承平
日久用度無節以致公私財利匱乏又國家不幸四年
之内兩遭大故營造山陵又支士卒優賞所費不可勝
計今之府庫比於仁宗晚年又益朘削若用嘉祐之例
厚行賜賚臣恐為損不少陛下若以為奉承先帝之志
[213-4a]
加惠羣臣不可罷之則望閲諸府庫取服用玩好物以
充用才足將意便可不須過為豐侈所有金帛諸物可
以贍兵恤民者願賜愛惜以救當世之急弊又言陛下
於此時即位正當躬行勤儉帥先天下以彊國阜民為
意若以臣言為然則請從此一事為始況遺留之賜自
臺諫官以上方始有之此等皆是朝廷近臣義當體國
雖至薄約萬無不足之理若事關衆多為陛下怨者臣
必不敢妄言詔遺賜令内侍省取㫖裁減山陵制度令
[213-4b]
三司奉行遺制初議山陵上以手詔賜執政於資善堂
曰國家多難四年之中連遭大䘮公私困竭宜令王陶
减節冗費且謂執政曰仁宗之䘮先帝逺嫌不敢裁减
今則無嫌也
癸亥内出遺留物賜宗室近臣有差上謂執政曰仁宗
御天下四十餘年宫中富饒故遺留特厚先帝御天下
才四年固不可比仁宗然亦不可無也故所賜皆減嘉
祐三分之一
[213-5a]
丙寅始御迎陽門幄殿聽政見百官 三司乞内藏錢
三十萬緡助山陵支費從之 初眞宗即位聽政於便
殿宰臣等加恩宣制於崇政殿門外及仁宗英宗聽政
宣制於文徳殿廷至是復用至道故事 山陵使言嘉
祐八年山陵所役卒四萬六千四百餘人今乞差三萬
五千人諸路轉運司和雇石匠四千人從之
癸酉羣臣拜表請御正殿不許表三上乃許之上初欲
遣王陶往河南府賜手詔曰朕深惟山陵所費浩大方
[213-5b]
今府庫空竭民力凋敝正當扶危拯溺之際而國家四
歲兩遭巨禍志雖切於簡省又慮有司不能遵奉從約
之㫖今遣卿往河南府計凡事須節省有切時先務者
亦宜奏聞又賜詔曰朕前欲遣卿往河南府計置節省
山陵浮費庶遵遺㫖反覆思之山陵所用皆總於三司
少府監欲令與卿同議節减已諭輔臣降勅而朕又以
卿在東宫推誠輔朕方即政之初正頼卿與朕戮力圗
治故不遽遣也
[213-6a]
戊寅以王陶為羣牧使
二月乙酉始御紫宸殿見羣臣退御延和殿視事 龍
圖直學士韓維陳三事一曰從權聽政蓋不得已者惟
大事急務時賜裁决餘當濶畧二曰執政皆兩朝顧命
大臣宜推誠加禮每事諮詢以盡其心三曰百執事各
有其職惟當責任使盡其材若王者代有司行事最為
失體其末又曰天下大事不可猝為人君施設自有先
後惟加意謹重并注釋滕世子問孟子居䘮之禮一篇
[213-6b]
因推及後世變禮以申規諷上嘉納焉維事據附傳因/始御殿遂著之
不傳/其日 立安國夫人向氏為皇后敏中之曽孫也
丙戌御垂拱殿
壬辰手詔曰朕嘗侍先帝左右恭聞徳音以本朝舊制
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者輙皆升行以辟舅姑之尊習
行既久義甚無謂朕嘗念此寤寐不平豈可以富貴之
故屈人倫長㓜之序也可詔有司革之以勵風俗朕聞
論之始欽仰稱歎至於再三不幸先帝後嬰疾疹其議
[213-7a]
中寢朕恭承遺㫖敢不遂行中書門下可議降詔有司
以發揚先帝盛徳於是令陳國長公主行見舅姑之禮
王師約更不升行公主行見舅姑之禮自此始
乙巳賜李端愿手詔曰卿地居近戚忠輔先朝累抗封
章悉陳治要先皇帝未及有所施行奄棄四海當冲人
嗣位之始是王者有為之秋勿棄謭凉無忘顧託輸忠
朕躬庶先帝成業有以振舉應當今先務宜條次以聞
後端愿所陳甚踈不能副上所望
[213-7b]
三月樞宻直學士禮部郎中王陶為右諫議大夫權御
史中丞陶入對便殿上引書咸有一徳諭陶曰朕與卿
一心不可轉也問以時事陶請謹聽納明賞罰斥佞人
任正士復轉對以通下情省民力以勸農桑先儉素以
風天下限年藝以汰冗兵 命天章閣待制陳薦同修
撰仁宗實録 降工部侍郎御史中丞彭思永為給事
中知黃州主客員外郎殿中侍御史裏行蔣之竒為太
常愽士監道州酒稅先是監察御史劉庠劾參知政事
[213-8a]
歐陽修入臨福寧殿衰服下衣紫衣上寢其奏遣使諭
修令易之朝論以濮王追崇事疾修者衆欲擊去之其
道無由有薛良孺者修妻之從弟也坐舉官被劾㑹赦
免而修乃言不可以臣故徼幸乞特不原良孺竟坐免
官怨修切齒修長子發娶鹽鐵副使呉充女良孺因謗
修帷薄事連呉氏集賢校理劉瑾與修亦仇家亟騰其
謗思永聞之間以語其僚屬之竒之竒始緣濮議合修
意修特薦為御史方患衆論指目為姦邪求所以自解
[213-8b]
及得此遂獨上殿劾修乞肆諸市朝上疑其不然之竒
引思永為證伏地叩首堅請必行之竒初不與同列謀
之後數日乃以奏藁示思永思永助之竒言修罪當貶
竄且曰以隂訟治大臣誠難然修首違濮園事犯衆怒
上乃以之竒思永所奏付樞宻院修上章自列曰之竒
誣罔臣者乃是禽獸不為之醜行天地不容之大惡臣
茍有之是犯天下大惡無之是負天下至寃犯大惡而
不誅負至寃而不雪則上累聖政其體不細乞選公正
[213-9a]
之臣為臣辨理先次詰問之竒所言是臣閨門内事自
何所得因何彰敗據其所指便可推尋盡理根窮必見
虚實上初欲誅修案宋史云神宗初即位欲深䕶修使/詰思永之竒問所從來辭窮皆坐黜
此云欲誅修恐未必然且神宗初立/何至以曖昧之言即欲誅舊輔臣耶以詔宻問天章閣
待制孫思恭思恭極力捄解上寤復取之竒思永所奏
以入并修章批付中書令思永之竒分析所聞具傳逹
人姓名以聞之竒言得自思永而思永辭以出於風聞
年老昏繆不能記主名且言法許御史風聞言事者所
[213-9b]
以廣聰明也若必問其所從來因而罷之則後不得聞
矣寧從重謫不忍塞天子之言路因極陳大臣朋黨專
恣非朝廷福修復言之竒初以大惡誣臣本期朝廷更
不推窮即有行遣及累加詰問懼指出所說人姓名朝
廷推鞫必見虚妄所以諱而不言臣沗列政府動繫國
體不幸枉遭誣䧟惟賴朝廷推究虚實使罪有所歸章
凡三上而充亦上章乞朝廷力與辨正虚實明示天下
使門户不致枉受汚辱於是上復批付中書曰凡朝廷
[213-10a]
小有闕失故許博議聞奏豈有致人大惡便以風聞為
託宜令思永等不得妄引浮說具傳逹人姓名并所聞
因依明據以聞思永與瑾同鄉力為瑾諱乃言臣待罪
憲府凡有所聞合與僚屬商議故對之竒說風聞之由
然曖昧無實嘗戒之竒勿言無所逃罪而之竒亦奏此
事臣止得於思永遂以上聞如以臣不當用風聞言大
臣事臣甘與思永同貶故思永之竒同降黜上手詔賜
修曰數日來以言者汚卿以大惡朕曉夕在懐未嘗舒
[213-10b]
釋故數批出詰其所從來訖無以報前日見卿文字力
要辨明遂自引過今日已令降黜仍榜朝堂使中外知
其虛妄事理既明人疑亦釋卿冝起視事如初無恤前
言它日上謂呉奎曰蔣之竒敢言而所言曖昧既罪其
妄欲賞其敢奎曰賞罰難並行乃止墨史孫思恭𫝊云/思恭性不忤物犯
之不校歐陽修初不知思恭以為詐及修為言者所攻/上將誅修手詔宻問思恭恭極力捄解朱史以為為言
者攻修先帝加詰問既辨明賜手詔召之豈有誅修之/意遂刪去按司馬光日記以之竒等奏付樞宻院後數
日乃復取入宻詔問思恭必/非墨史之妄今仍掇取附見 權知貢舉司馬光等上
[213-11a]
言所考試合格進士許安世以下三百五人分四等明
經諸科二百一十一人分三等詔進士第一第二第三
等賜及第第四等賜同出身明經諸科第一第二等並
賜及第第三等賜同出身敕下貢院放牓安世及第三
等三人並為防禦團練推官其餘注官守選如例
丙辰提㸃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祠部郎中陳汝義判
三司都磨勘同知開封縣都官員外郎羅愷提㸃府界
諸縣鎮事愷入見上問以開封事皆不能知上不悅及
[213-11b]
見汝義問以府界事應荅詳敏翌日謂執政曰愷不才
冝復用汝義代之仍與館職執政言汝義資序已髙復
為提㸃則下遷冝但令試館職而已上從之知制誥邵
必言陛下新即位以言語擢汝義如漢文賞上林嗇夫
恐臣下爭以利口求進乞罷之不從汝義詁子汝義直/史舘在
五月癸/未并書 昌王顥樂安郡王頵乞解官行服詔兩制與
太常禮院詳定典禮翰林學士承㫖張方平等言謹按
大行遺制喪服以日易月自皇帝下至文武百官並依
[213-12a]
先廟典故惟宗室出則慘服居則衰麻以終制蓋一法
度所以尊天子也皇帝承大統奉宗廟昌王樂安郡王
當與宗室同例不容以私恩為異所以别嫌明㣲辨章
名分古今通誼也從之
丙寅翰林學士兼端明殿學士尚書左丞錢明逸罷翰
林學士為端明殿學士兼龍圖閣學士先是御史蔣之
竒言臣累奏弹明逸姦邪及呉申劉庠亦嘗論列先帝
屬疾未及施行臣與明逸素無嫌隙但以傾險憸薄在
[213-12b]
仁宗朝附賈昌朝夏竦王拱辰張方平之黨䧟杜衍范
仲淹尹洙石介之徒朝廷一空天下同疾况文辭紕繆
政術乖疎貪贓有聞沈湎汚濫豈可冒居禁苑而同知
諫院傅卞亦有言執政召明逸示以臺諫章疏使自引
疾因改命之上它日謂呉奎曰錢明逸不解作文字何
因中大科奎言應舉亦繫人之幸一日之長未見其善
必若求實才須試以事徐觀其器業又問明逸為人奎
言臣頃作諫官嘗論列明逸罪状其人可知也
[213-13a]
丁卯三司言在京粳米約支五年以上慮歲久陳腐欲
令發運司於上供年額權住起發五十萬石於穀價貴
處減和糴之數變市金銀絹輸𣙜貨務封樁分給三路
以偹軍須從之
壬申尚書左丞參知政事歐陽修為觀文殿學士刑部
郎中案宋史作/刑部尚書知亳州彭思永等既以論修貶而知雜
御史蘇宷御史呉申言猶不已修亦三表乞罷故命出
守初英宗以疾未親政太皇太后埀簾修與二三大臣
[213-13b]
主國論每簾前奏事或執政聚議事有未同修未嘗不
力爭臺諫官至政事堂論事事雖非己出同列未及啓
口而修己直前折其短士大夫建明利害及所請前此
執政多媕阿不明白是非至修必一二數之曰某事可
行某事不可行用是怨誹者益多英宗嘗稱修曰性直
不避衆怨修亦嘗誦故相王曽之言曰恩欲歸己怨使
誰當既出守遂連六表乞致仕不從修年才六十也
癸酉樞宻使禮部侍郎呉奎參知政事上初欲用奎宰
[213-14a]
相言陳升之有輔立陛下功上曰奎輔立先帝其功尤
大遂越次用之奎入謝日進治說三篇上嘗語以追尊
濮王事與漢宣帝異奎對曰然宣帝於昭帝祖行昭穆
不相當又大臣所立豈同仁宗能以義立先帝為子先
帝入奉大統天下欣戴雖先帝積有令問良由仁宗命
為子所以人無異言因言仁宗本意止在先帝更無它
擇臣自壽州召還已見仁宗意為大臣間有異議者遂
輟後毎見必知其㣲終能决意建立此天地之恩不可
[213-14b]
忘也追尊事誠牽私恩上深然之又言此為歐陽修所
誤奎對曰韓琦於此事亦失衆心臣數為琦所薦天下
公論不敢君前有所隐它日奎進言陛下在推誠以應
天天意無它合人心而已若至誠格物物莫不以至誠
應於上自然感召和氣今民力困極國用窘乏直須順
成然後可及它事也帝王所職惟在判别忠邪自餘庶
務各有司存但不使小人得害君子君子常居要近則
自治矣上因言堯時四凶猶在朝奎對曰四凶雖在朝
[213-15a]
不能惑堯之聰明聖人以天下為度何所不容未有顯
過固冝包函但不使居要近爾 太常禮院言凖嘉祐
詔書定太廟七世八室之制今大行皇帝祔廟有日僖
祖在七室之外禮當祧遷將來山陵畢請以大行皇帝
神主祔第八室僖祖文懿皇后神主依唐故事祧藏於
西夾室以待禘祫自仁宗而上至順祖以次升遷伏請
下兩制待制以上參議後翰林學士承㫖張方平等言
同堂八室廟制已定僖祖當祧合於典禮請依禮院所
[213-15b]
奏詔恭依 禮院言羣臣奏皇太后稱殿下皇太后處
分稱敎㫖詔皇太后冝稱聖㫖餘從之中書言典禮事
重乞再下禮院檢詳又從之然卒無所改
乙丑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定王允良卒輟視朝五
日允良性寛裕好修威儀未嘗詰責左右弟之子宗粹
早孤允良保育如所生及卒宗粹請服喪三年然所為
荒僣始授泰寧軍節度嫌賜印小私召少府監篆文官
張班等入宫與錢帛更鑄大印乆之班事發繫開封獄
[213-16a]
具上不欲致法薄責班等餘置不問好酣樂以晝為夜
夜則燕遊晝則寢息左右侍者寢興皆然御史劉庠嘗
劾奏允良郊不陪祠乆廢朝謁無人臣禮英宗置不問
有司以允良起居無度反易晦明諡曰榮易 初蔣之
竒劾歐陽修上怒曰先帝大漸邵亢建埀簾之議如此
大事不言而抉人閨門之私乎之竒以告呉申申即劾
亢事下中書上徐知其妄中書亦寢申所奏亢時同知
貢舉及出上殿自辨曰臣在先帝時若有是請必不為
[213-16b]
先帝所容且先帝不豫已來羣臣莫得進見臣無由靣
陳必有章奏願陛下索之禁中若得臣章當伏誅索之
不得則讒臣者豈得不問願下獄考究上曰朕不疑卿
呉申所奏已不行
閏三月甲申夏國主諒祚遣使來獻方物謝罪請戒飭
酋長守封疆如去冬所賜詔㫖復以詔荅之曰茍封奏
所敘忠信弗渝則恩禮所加歲時如舊仍賜絹及銀各
五百疋兩
[213-17a]
己丑京西轉運使刑部郎中劉述兼侍御史知雜事於
是蘇宷遷度支副使中書奏以述代之中丞王陶言述
任非所長上因賜陶手詔曰朕固疑述朝望不著士大
夫罕有稱者方欲以訪卿而卿適有論列甚符朕意豈
得不謂君臣一心覽章賞嘆至于三四大凡執政選言
事者利在循黙録録輩此意了然可見誠如卿論吕誨
傅堯俞朕固知其方正可使止為先朝所逐未欲遽用
俟其歲月稍乆任之亦未晚也知雜御史誰可當者朝
[213-17b]
夕宻以名聞然上亦竟用述也 御史呉申言竊見先
召十人試館職而陳汝義亦預漸至冗濫兼所試止於
詩賦非經國治民之急欲乞兼用兩制薦舉仍罷詩賦
試策三道問經史時務每道問十事以通否定高下去
留其先召試人亦乞用新法考試明詔兩制詳定以聞
其後翰林學士承㫖王珪等言冝罷詩賦如申言於是
詔自今館職試論一首䇿一道 樞宻使永興軍節度
使文彦博言䝉賜本鎮公使錢三分之一向因奏事畧
[213-18a]
具陳述蓋樞府無燕犒之費公錢無虚受之理伏望寢
罷仍乞自今樞宻使領節度使准此從之舊例在京公
使錢惟宗室減一半管軍三分給之餘悉罷後増樞宻
使例至是因彦博辭而罷之 知諫院邵亢傅卞御史
劉庠吕景言天章閣侍制知永興軍王舉元薄有幹能
本無徳望四年之間八易差遣遷官改職恩渥便蕃望
别選近臣知永興軍仍乞臣僚到任未及二年移差遣
者更不推恩詔待制以上因差遣推恩者具職位除授
[213-18b]
年月取㫖
庚子詔曰朕以菲徳承至尊託于公卿兆民之上惟治
忽在朕躬夙夜兢兢上思有以奉天命下念所以修政
事之統愧不敏明未燭厥理夫闢言路通上下之志欲
治之主所同趣也其布告内外文武羣臣若朕知見思
慮之所未及至於朝之闕政國之要務邊防戎事之得
失郡縣民情之利害各令直言抗疏以聞無有所隱言
若適用亦以得人觀其器能當從甄擢惟爾文武其各
[213-19a]
體朕兹令之非徒也 御史中丞王陶言臣奉詔别舉
臺官緣有才行可舉之人多以資淺不應敕文欲乞許
舉三任以上知縣資序人為御史裏行從之先是陶乞
復用吕大防郭源明執政以為意欲逼已不悅
工部郎中知制誥王安石既除喪詔安石赴闕安石屢
引疾乞分司上語輔臣曰安石歴事先帝一朝召不起
或為不恭今召又不起果病即有要耶曽公亮對曰安
石文學器業時之全徳冝膺大用累召不起必以疾病
[213-19b]
不敢欺罔呉奎曰安石向任糾察刑獄争刑名不當有
㫖釋罪不肯入謝意曰為韓琦沮抑已故不肯入朝公
亮曰安石真輔相之才奎所言熒惑聖聼奎曰臣嘗與
安石同領羣牧備見其臨事迂闊且䕶前萬一用之必
紊亂綱紀公亮熒惑聖聼非臣熒惑聖聽也上未審奎
重言之癸卯詔安石知江寧府衆謂安石必辭及詔到
即詣府視事或曰公亮力薦安石蓋欲以傾韓琦也龍
圖閣直學士韓維言臣今日聞除王安石知江寧府然
[213-20a]
未知事之信否若誠然者臣竊以為非所以致安石也
何則安石知道守正不為利動其於出處大節料已素
定於心必不妄發安石乆病不朝今若才除大郡即起
視事則是安石偃蹇君命以要自便臣固知安石之不
肯為也又其精神可以為一大郡而反不能奉朝請從
容侍從之地豈是人情臣又知安石之不肯為也所可
致者惟有一事即陛下向所宣諭臣向所開陳者是也
若人君始初踐阼慨然想見賢否與圖天下之治孰不
[213-20b]
願効其忠伸其道哉使安石甚病而愚則已若不至此
必幡然而來矣臣竊恐議者以為安石可以漸致而不
可以猝召若如此是誘之也是不知安石者之言也惟
賢者可以義動而不可以計取陛下稽古講道必於此
理粲然不惑唯在斷而行之毋以前議為疑則天下幸
韓維論王安石據維奏議具/載之足明安石進退失據也 學士院言屯田員外
郎夏倚雄武節度推官章惇詩賦中等詔以倚為江南
西路轉運判官惇為著作佐郎倚及惇皆治平三年十
[213-21a]
月兩府所薦者及是召試而御史吕景蔣之竒言倚素
無學術嘗任麟倅敗事惇佻薄穢濫向以擢第不髙輙
擲劾於廷皆不可奨故不除館職惇浦城人歐陽修所
薦也
甲辰詔諸路帥臣及副總管有移易可依慶厯故事中
書樞宻院參議慶厯中嘗詔宰臣賈昌朝凡軍國機務
及㳂邊兵馬事知州鈐轄宜同樞宻使陳報中書參議
自後寢廢至是復之 龍圖閣直學士知蔡州吕公著
[213-21b]
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司馬光並為翰林學士光累奏
固辭不許上靣諭光曰古之君子或學而不文或文而
不學惟董仲舒揚雄兼之卿有文學尚何辭光曰臣不
能為四六上曰如兩漢制詔可也光曰本朝事不可上
曰卿能舉進士髙等而不能為四六何也光趍出上遣
内侍至閤門强光受告光拜而不受詔趣光入謝光入
至庭中猶固辭詔以告置光懷中光不得已乃受它日
上向王陶曰公著及光為學士當否陶曰二人者臣嘗
[213-22a]
論薦矣用人如此天下何憂不治 學士院言奉詔詳
定潁許二州進士僧道所貢賀登位銀本朝之制太宗
自開封尹晉王即位真宗自開封尹壽王仁宗自建康
軍節度昇王冊為皇太子即位皆無推恩舊領封鎮故
事大行皇帝自齊州防禦使即位本州舉人父老僧道
詣闕進奉故特推恩今皇帝以忠武軍節度潁王冊為
皇太子即位與先朝異今兩州貢奉無典故稽考詔却
其貢各賜茶綵遣歸
[213-22b]
丙午屯田員外郎劉攽著作佐郎王存為館閣校勘太
常丞張公裕殿中丞李常為秘閣校勘著作佐郎胡宗
愈為集賢校理並以召試學士院詩賦入等也攽試入
優等故事當除直館入員外郎例不為校勘而攽素與
王陶有隙陶及侍御史蘇宷共排之執政但擬校勘
翰林學士承㫖張方平又奏疏論國計曰天之生民以
衣食為命聖人因而均節之立君臣貴賤等威之分以
止其争且亂故禮也者文餙此者也刑也者防禁此者
[213-23a]
也凡謂賞罰法令仁義亷恥皆縁此而後立者也衣食
不足何禮刑之有哉故貨食者人事之確論非髙談虚
辭之可致者也今京師砥平衝㑹之地連營設衛以當
山河之險則國依兵而立兵待貨食而後可聚此今天
下之大勢也臣在仁宗朝慶厯中充三司使嘉祐初再
領邦計嘗為朝廷精言此事累有奏議所陳利害安危
之體究其本原冗兵最為大患畧計中等禁軍一卒歲
給約五十千十萬人歲費五百萬緡臣前在三司勘㑹
[213-23b]
慶厯五年禁軍之數比景祐以前増置八百六十餘指
揮四十餘萬人是歲増費二千萬緡也太祖皇帝制折
杖法免天下徒初置壯城牢城備諸役使謂之廂軍後
乃展轉増創軍額今遂與禁軍數目幾等其歲増衣糧
幾何是皆出於民力則天下安得不困臣慶厯五年取
諸路鹽酒商稅歲課比景德計㑹録皆増及三數倍以
上景祐中収商稅四百五十餘萬貫慶厯中一千九百
七十五萬餘貫景徳中収酒課四百二十八萬餘貫慶
[213-24a]
厯中収一千七百一十萬餘貫景徳中収鹽稅課三百
三十五萬餘貫慶厯中収七百一十五萬餘貫但茶亦
有増而不多爾天下和買紬絹本以利民初行於河北
但資本路軍衣遂通其法以及京東淮南江浙景祐中
諸路所買不及二百萬疋慶厯中乃三百萬疋自爾時
及今二十年但聞比校督責不聞有所寛减也如此浚
取天下豈復有遺利自古有國者貨利之入無若是之
多其費用亦無若是之廣也昔唐自天寶之亂肅代之
[213-24b]
後國力大窘禁衛乏餉畿甸百姓至挼穗以共兵食登
城門以望四方貢奉之至可謂危蹙矣然患難既平則
兵有時而解兵解則民力紓矣今中外諸軍坐而衣食
無有解期天下困敝已如此而恬然不圖營救寶元康
定中夏戎阻命西師在野既聚軍馬即須入中糧草在
京支還交抄銀錢物帛一歲約支一千萬貫以上三司
無以計置即須内帑供給慶厯二年三年連年支撥内
庫銀紬絹只此兩次六百萬疋兩三司以補不足尋即
[213-25a]
支盡西事已定二紀于兹中間亦不聞有所處置者邦
家不幸大變仍臻頒賚之餘府庫虚匱宿藏舊積盡無
餘幾萬一因之以饑饉加之以冦戎臣恐智者難以善
於後矣夫茍且者臣下及身之謀逺慮者陛下家國之
計兹事重大在陛下所憂無先於此財計之任雖三司
之職日生煩務常程計度簿書期㑹則在有司至于議
有繫於軍國之體事有關於安危之機其根本在於中
書樞宻院非有司可得而預也今夫賦歛必降勅支給
[213-25b]
必降宣是祖宗規摹二府共司邦計之出入也今欲保
泰豐財安民固本當自中書樞宻院同心協力修明祖
宗已前舊典先由兵籍減省以次舉其為弊之大若宗
室之制官人之法諸生事造端非簡便者裁而正之至
于㣲末細故於國計盈虚不足為損益屬之有司可矣
提其綱則衆目張澄其源則下流清易曰窮則變變則
通通則乆又曰變而通之以盡利節卦之辭曰節以制
度不傷財不害民故傷財害民之事當為制度以節之
[213-26a]
爾若但遵常守故齪齪細文避猜嫌顧形迹恤近議而
廢逺圖忽人謀而徼天幸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後雖噬
臍何嗟及矣臣叨在近列荷恩三朝竊見時事日以廹
急不勝憂憤輙罄狂瞽惟陛下留神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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