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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四库全书 > 後漢紀 > 後漢紀 28





第二十八
二年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即拜袁紹為後將軍使持
節冀州牧封邟鄉侯沮授説紹曰公累世輔弼世濟忠
義今朝廷播越宗廟毁壞觀諸州郡外託義兵内懷相
爭未有存主卹民者也今且州域粗定宜迎大駕安宫
[027-1b]
鄴都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誰能禦之紹
説將從之郭圖淳于瓊曰漢室陵遲為日久矣今欲興
之不亦難乎且今英雄據有州郡動衆萬計所謂秦失
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以自近動輒表聞從之則權
輕違之則拒命非計之善也授曰今迎朝廷至義也又
於時宜大計也若不早圖必有先之者權不失機功在
速捷其孰圖之紹不能從是時以年不豐民食不足詔
賣廏馬百餘匹御府大司農出雜繒二萬匹與馬直賜
[027-2a]
公卿已下及貧民不能自存者李傕曰我邸閣儲歭少
乃不承詔悉載置其營賈詡曰此乃上意不可拒也不
從李傕郭汜樊稠各自以有功爭權欲鬭者數矣賈詡
每以大體責之雖内不能善外相含容初樊稠擊馬騰
等李利戰不甚用力稠叱之曰人欲截汝父頭何敢如
此我不能斬卿邪利等怒共譖之於傕傕見稠勇而得
衆心亦忌之二月李傕殺右將軍樊稠撫軍中郎將李
象由是諸將皆有疑心傕數設酒請汜或留汜止宿氾
[027-2b]
妻懼傕與汜婢妾而奪已愛思有以離間之㑹傕送饋
妻乃以豉為藥汜將食妻曰食從外來儻或有故遂摘
藥示之曰一棲無兩雄我固疑將軍信李公也他日傕
復請汜大醉汜疑傕藥之攪糞汁飲之乃解於是遂相
疑治兵相攻矣上使侍中尚書和傕汜不從汜乃謀逐天
子幸其營夜有亡者告傕三月丙寅傕使兄子李暹將
數千兵圍宫以車三乗迎天子太尉楊彪曰自古帝王
無在人家者舉事當合天心諸君作此非是也暹曰將
[027-3a]
軍計定矣於是天子一乗□人伏氏一乗黄門侍郎賈
詡左靈一乗其餘諸臣皆步司徒趙温司空張喜聞有
急自其府出隨乗輿旣出兵入殿中掠宫人御物是日
天子幸傕營又徙御府金帛乗輿器服置其營遂放火
燒宫殿宫府居民悉盡天子復使公卿和傕汜汜又留
太尉楊彪司空張喜尚書王隆光禄勲劉淵衞尉士孫
瑞太僕韓融廷尉宣璠大鴻臚榮邰大司農朱雋將作
大匠梁邵屯騎校尉姜宣等夏四月郭汜饗公卿議攻
[027-3b]
李傕楊彪曰羣臣共鬭一人劫天子一人質公卿此可
行乎汜怒欲刃之中郎楊密説汜乃止朱雋素剛直遂
發病死雋字公偉㑹稽上虞人少好學為郡功曹太守
徐珪為州所誣奏郡吏謀賂宦官雋曰明府為州所枉
不思奮命而欲行賂以穢清政是有臣無君也今州自
有𧷢汙而求郡纖介抱罪誣人雋具知之請詣京都無
以賂為也珪曰卿之智情我所知也今州奏已去恐無
及也雋曰操所作章疾馬兼追足以先州且尋郵推之
[027-4a]
州書可得矣珪曰善雋即夜發輕騎數十人分伺州書
果得而鈔絕之雋得獨至京師上書告刺史罪章即下
乃徵刺史珪事得解刺史家聞使刺客分遮道欲殺雋
雋知乃從洛陽尉司馬珍自匿變服而去珪大悦雋由
是顯名舉孝廉為尚書郎遷蘭陵令光和初交阯賊梁
龍等攻郡縣以雋治蘭陵有名即拜交阯刺史雋上書
求過本郡募兵天子許之得以便宜從事將家兵二千
人并郡所調合五千人分兩道至州界斬蒼梧太守陳
[027-4b]
紹遣使喻以利害降者數萬人乃勒兵擊斬龍旬月盡
定封都亭侯賜黄金五十斤甲子立皇后伏氏后琅邪
東武人也父完深沉有大度舉孝廉稍遷五官中郎將
侍中以選尚陽安長公主主桓帝女也生五男一女長
男徳次雅次后次均次尊次朗后以選入掖庭為貴人
完遷執金吾於是李傕召羌胡數千人先以御物繒綵
與之許以宫人婦女欲令攻郭汜羌胡知非正不為盡
力郭汜與傕中郎將張苞張寵等謀攻傕丙申兵交矢及
[027-5a]
帝殿前又貫傕左耳楊奉於外距汜汜兵退張苞張寵
因以所領兵詣汜是日傕復移乗輿幸北塢門内外隔
絶諸侍臣皆有饑色帝求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賜左右
傕曰御脯上飯何用米為乃與腐牛骨皆臭不可食帝
大怒欲詰責之侍中楊琦上封事曰傕邊鄙之人習於
夷風今又自知所犯悖逆常有怏怏之色欲轉車駕幸
黄白城以舒其憤臣願陛下宜恕忍之未可顯其罪也
上納之初傕屯黄白城故謀欲徙傕以司徒趙温不與
[027-5b]
己同乃内温塢中温聞傕欲移乗輿黄白城與傕書曰
公前託為董公報仇然實屠陷王城殺戮大臣天下不
可家見而户喻也今爭睚眦之隙以成千金之讎民在
塗炭各不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禍亂朝廷仍下明詔欲
令和解詔命不行恩澤日損而復欲轉乘輿於黄白城此
老夫所不解也於易一為過再為涉三而弗改滅其頂凶
不如早共和解引軍還屯上安萬乗下全生民豈不幸
甚傕大怒欲遣人害之其弟應温故吏也諫之數日乃
[027-6a]
止帝聞温與傕書問侍中常洽曰傕不知臧否温言太
切可為寒心洽曰李應以解之矣上乃悦傕信鬼神晝
夜祭祀為董卓設坐三牲祠之祠畢過問帝起居因求
入見傕帯三刀執一刀侍中見傕亦帶刀入侍值傕數
汜之罪上面荅之傕出喜曰陛下賢主也傕曰侍中皆
持刀欲圖我乎侍中曰軍中自爾國家之故事也傕乃
安閏月己卯遣謁者僕射皇甫酈和傕汜酈先詣汜汜
從命又詣傕傕不聽曰我有誅吕布之功輔助四年三
[027-6b]
輔清淨國家所知也郭多盜馬虜耳何敢欲與吾等邪
必誅之君觀吾方略士衆足辦郭多不多又劫質公卿
所為如是而君茍欲左右之邪汜一名多酈曰昔有窮
后羿恃其善射不思患難以至於斃近者董公之強將軍
所知也内有三公以為主外有縱横以為黨吕布受恩
而反圖之斯須之間身首異處此有勇而無謀也今將
軍身為上將抱鉞持節子孫親族荷國寵榮今汜質公
卿而將軍脅主誰輕重乎張濟與郭多楊定有謀又為
[027-7a]
冠帶所附楊奉白波帥耳猶知將軍所為非是將軍雖
寵之猶不輸力也傕不從訶遣酈酈出詣省門白傕不從詔亂語
不順侍中胡邈傕所薦也謂酈曰李將軍於卿非常也
又皇甫公為太尉將軍力也是言何謂乎酈曰吾累世
受恩又常在帷幄君辱臣死就為李傕所殺志無顧也
上懼傕聞酈言敕酈令去傕遣虎賁王昌呼酈欲殺之
昌諷酈令去還曰臣追之不及辛巳車騎將軍李傕為
大司馬是夏陶謙病死劉備在徐州曹操欲襲之荀彧
[027-7b]
曰昔髙祖保關中光武據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
進可以勝敵退足以堅守雖有困敗而終濟大業將軍
本以兖州首事平山東之難百姓歸心悦服且河濟天
下之要地也人雖殘壞猶易以自保是亦將軍之關中
河内也若不先定之根本將何寄乎今破李封薛簡若
分兵東擊陳宫宫必不敢西顧乗其間而收熟麥約食
畜穀一舉而布可破也布破然後南結揚州共討袁術
以臨淮泗若捨布而東多留兵則不足用少留兵則民
[027-8a]
皆保城不得樵采布乗虚宼暴民心益危雖甄城范衞
可全其餘非公之有是無兖州也若徐州不定將軍安
所歸乎且陶謙雖死徐州未易亡彼懲往年之敗將懼
而結親相為表裏今東方皆已收麥必堅壁清野以待
將軍將軍攻之不拔掠之無所獲不出十日則十萬之
衆未戰而自困也前討徐州威罰實行其子弟念父兄
必人人自守而無降心就能破之尚不可有也事故有
棄此取彼者以大易小可也以安易危可也權一時之
[027-8b]
勢不患本之不固可也今三者莫利願將軍孰慮之操
乃止復定兖州六月侍中楊琦黄門侍郎丁沖鍾繇尚
書左丞魯充尚書郎韓斌與傕將楊奉軍吏楊帛謀共
殺傕㑹傕以他事誅帛奉將所領歸汜庚午鎮東將軍
張濟自陜至欲和傕汜遷乗輿幸他縣使太官令狐篤
綏民校尉張裁宣諭十反汜傕許和質其愛子傕妻愛
式和計未定而羌胡數來闕省問曰天子在此中邪李
將軍許我宫人美女今皆何所在帝患之使侍中劉艾
[027-9a]
謂宣義將軍賈詡曰卿前奉職公忠故仍升榮寵今羌
胡滿路宜思方略詡乃召大帥飲食之許以封賞羌胡
乃引去傕由此單弱於是尚書等復言和解之意傕以
士衆轉少從之不以男各以女為質封為君食邑復以汜
從弟浦濟從子繡傕從弟桓為質秋七月甲子車駕出宣
平門汜兵數百人前曰此天子非邪左右皆將㦸欲交
侍中劉艾前曰是天子也使參乘髙舉帷帝曰諸兵何敢犯
至尊邪汜兵乃却士衆皆稱萬歲夜到霸陵從者皆饑
[027-9b]
張濟賦給各有差傕出屯河陽丙寅以張濟為驃騎將
軍封平陽侯假節開府如三公郭汜為車騎將軍假節
楊定為後將軍封列侯董承為安集將軍追號乳母吕
貴為平氏君郭汜欲令車駕幸髙陵公卿及濟以為宜
幸𢎞農大㑹議之不決詔尚書郭浦喻汜曰朕遭艱難
越在西都感惟宗廟靈爽何日不歎天下未定厥心不
革武夫宣威儒徳合謀今得東移望逺若近視險如夷
𢎞農近郊廟勿有疑也汜不從上曰祖宗皆在洛陽靈
[027-10a]
懷皇后宅兆立未遑謁也夢想東轅日夜以冀臨河誰
謂其廣望宋不謂其逺而汜復欲西乎遂終日不食浦
曰可且幸近縣八月甲辰車駕幸新豐張濟諷尚書徵
河西太守劉𤣥欲以所親人代之上曰𤣥在郡連年若
有治理迨遷之若無異效當有召罰何縁無故徵乎尚
書皆謝罪上既罪濟所諷也詔曰濟有拔車駕之功何
故無有表而私請邪一切勿問濟聞之免冠徒跣謝後
將軍楊定請侍中尹忠為長史詔曰侍中近侍就非其
[027-10b]
宜必為關東所笑前在長安李傕專政今朕秉萬機豈
可復亂官爵邪時上年十五每事出於胷懷皆此類也
丙子郭汜等令車駕幸郿侍中种輯城門校尉張材衆在汜
營密告後將軍楊定安集將軍董承興義將軍楊奉令
會新豐定等欲將乗輿還洛陽郭汜自知謀泄乃棄軍
入南山是月曹操圍張超於雍丘超曰救我者唯臧洪
乎衆曰袁曹方穆而洪為紹所用必不敗好招禍逺來
赴此超曰子源天下義士必不背本也但恐見禁制不
[027-11a]
相及耳逮洪聞之果徒跣號泣竝勒所領又從袁紹請
兵欲救超而紹終不聽超遂族滅洪由是怒紹絶不與
通紹興兵圍之不能下紹使洪邑人陳琳以書喻洪洪
荅曰隔闊相思發於寤寐幸相去步武之間耳而以趣
舍異規不得相見其為悵恨難為心哉僕小人也本因
行役遂竊大州恩深分厚寧樂今日自還接刃每登城
勒兵望主人之旗鼓感故友之周旋撫弦搦矢不覺流
涕之覆面也當受任之初自謂究竟大事共尊王室也
[027-11b]
豈寤天下不悦本州見侵郡將遘戹請師見下辭行被
拘使洪故君有羑里之厄洪謀計棲遲喪忠孝之名杖
䇿攜背虧交友之分揆此二者與其不得已喪忠孝之
名與虧交友之道輕重殊塗親疎異畫故便收淚告絶
用命此城正以君子之違不適讎國故也吾聞之義不
背親忠不違君昔晏嬰不降志於白刃南史不曲筆以
求生故身著圖篆名垂後世況僕據金城之固驅士民
之力散三年之畜以為一年之資但懼秋風揚塵伯珪
[027-12a]
馬首南向北鄙告倒縣之急股肱奏乞歸之記耳主人
宜反旌退師治兵鄴垣何久辱盛怒暴威於吾城下哉
行矣孔璋足下徼利於境外臧洪受命於君親吾子託
身於盟主臧洪策名於長安子謂余身死而名滅僕亦
笑子生而無聞焉悲哉本同而末異努力努力夫復何
言紹見洪書知無降意增兵急攻之城中穀盡外無強
救洪自度必不免呼吏士謂曰袁氏無道所圖不軌且
不救洪郡將義不得不死念諸君無事空與此禍可先
[027-12b]
城未敗將妻子出吏士皆垂泣曰明府與袁氏本無怨
隙今一朝為郡將之故自致殘困吏民何忍當舍明府
去也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離叛城陷紹生執
洪紹素親洪施帷幔大會諸將見洪謂曰臧洪何相負
若此今日服未洪據地瞋目曰諸袁事漢四世五公可
謂受恩今王室衰弱無輔翊之意欲因際會希冀非望
多殺忠良以立姦威洪親見呼張陳留為兄則洪府君
亦宜為弟同共戮力為國除害何有擁衆而觀人屠滅
[027-13a]
惜力不能推刃為天下報讎何謂服乎紹本愛洪意欲
服而原之見洪辭切終不為用乃殺之冬十月戊戌汜
黨夏育髙碩等欲共為亂脅乗輿西行侍中劉艾見火
起不止曰可出幸一營以避火難楊定董承將兵迎天
子幸楊奉營上將出夏育等勒兵欲止乗輿楊定楊奉
力戰破之斬首五千級壬寅行幸華隂寧輯將軍段煨
具服御及公卿已下資儲欲上幸其營煨與楊定有隙
迎乗輿不敢下馬侍中种輯素與定親乃言段煨欲反
[027-13b]
上曰煨屬來迎何謂反對曰迎不至界拜不下馬其色
變也必有異心於是太尉楊彪司徒趙温侍中劉艾尚
書梁紹等曰段煨不反臣等敢以死保車駕可幸其
董承楊定言曰郭汜來在煨營詔曰何以知之文禎左
靈曰𢎞農督郵知之因脅督郵使曰今郭汜將七百騎來
入煨營天子信之遂路次於道南丁未楊奉董承楊定
將攻煨使种輯左靈請帝為詔上曰王者攻伐當上參
天意下合民心司宼行刑君為之不舉而欲令朕有詔
[027-14a]
邪不聽輯固請至夜半猶弗聽奉乃輒攻煨營是夜有
赤氣貫紫宫定等攻煨十餘日不下煨供給御膳廪贍百官
無有二意司𨽻校尉管邰以為不宜攻煨急應解圍速
至洛陽定等患之使楊奉請為己副欲殺之帝知其謀
不聽詔使侍中尚書告喻之定等奉詔還營李傕郭汜
悔令車駕東聞定攻段煨相招共救之因欲追乗輿楊
定聞傕汜至欲還藍田為汜所遮單騎亡走是時張濟
復與傕汜合謀欲留乗輿於𢎞農十二月行幸𢎞農濟
[027-14b]
汜傕追乗輿衞將軍楊奉射聲校尉沮雋力戰乗輿僅
得免雋被創墜馬傕謂左右曰尚可活否雋罵之曰汝
等凶逆逼劫天子使公卿被害宫人流離亂臣賊子未
有此也傕乃殺之雋時年二十五其督戰訾寳負其尸
而瘞之濟等抄掠乗輿物及祕書典籍公卿已下婦女
死者不可勝數壬申行幸曹陽傕汜濟并力來追董承
楊奉間使至河東招故白波帥李樂韓暹胡才及匈奴
右賢王去卑率其衆來與傕等戰大破之斬首數千級
[027-15a]
詔使侍中史恃太僕韓融告張濟曰朕惟宗廟之重社
稷之靈乃心東都日夜以冀洛陽丘墟靡所庇蔭欲幸
𢎞農以漸還舊諸軍不止其競遂成禍亂今不為足民
在塗炭濟宿有忠亮乃心王室前者受命來和傕汜元
功旣建豈不偉乎濟其廪給百官遂究前勲昔晉文公
為踐土之會垂勲周室可不勉哉於是董承等以新破
傕等可復東引詔曰傕汜自知罪重將遂唐突為吏民
害可復待韓融還乃議進退承等固執宜進庚申車駕
[027-15b]
發東董承李樂衞乗輿胡才楊奉韓暹匈奴右賢王於
後為距傕等來追王師敗績殺光禄勲鄧淵廷尉宣璠
少府田芬御史鄧聘大司農張義是時司徒趙温太常
王絳衞尉周忠司𨽻校尉管邰為傕所遮欲殺之賈詡
曰此皆大臣卿柰何害之也傕乃止李樂曰事急矣陛
下宜御馬上曰不可舍百官而去此何辜哉弗聽是時
虎賁羽林行者不滿百人傕等繞營叫唤吏士失色各
有分散之意李樂懼欲令車駕御船過砥柱出孟津詔
[027-16a]
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孔子慎馮河之危豈所謂安居
之道乎太尉楊彪曰臣𢎞農人也自此東有三十六灘
非萬乗所登也宗正劉艾曰臣前為陜令知其險舊故
有河師猶有傾危況今無師太尉所慮是也董承等以
為宜令劉太守使李樂夜具渡船舉火為應上與公卿
步出營臨河欲濟岸髙十餘丈不得下議欲續馬轡繫
帝腰時后兄伏徳扶后一手挾絹十四董承使符節令孫
儼從人間斫后左靈曰儼是何等人也以刀扞之殺旁
[027-16b]
侍者血濺后衣伏徳以馬轡不可親腰以絹為輦下校
尉向𢎞居前負帝下至河邊餘人皆匍匐下或有從岸
上自投冠幘皆壞旣至河邊士卒爭赴舟董承李樂以
戈擊破之帝乃御船同舟渡者皇后貴人郭趙二宫人
太尉楊彪宗正劉艾執金吾伏完侍中种輯羅邵尚書
文禎郭浦中丞楊衆侍郎趙泳尚書郎馮碩中官僕射
伏徳侍郎王稠羽林郎侯折衞將軍董承南郡太守左
靈府史數十人餘大官及吏民不得渡甚衆婦女皆為
[027-17a]
兵所掠奪凍溺死者不可勝數衞尉士孫瑞為傕所殺
傕見河北有火遣騎候之適見上渡河呼曰汝等將天
子去邪董承懼射之以被為幔旣渡幸李樂營河東太
守王邑來貢獻勞百姓丁亥幸安邑王邑賦公卿以下
綿絹各有差封邑為列侯庚子拜胡才為征北將軍領
并州牧李樂為征西將軍領涼州牧韓暹為征東將軍
領幽州牧皆假節開府如三公遣太僕韓融至𢎞農與
傕汜連和還所掠宫人公卿百官及乗輿車駕數乗是
[027-17b]
時蝗蟲大起歲旱無穀後宫食棗菜諸將不能相率上
下亂糧食盡於是安東將軍楊奉衞將軍董承征東將
軍韓暹謀以乗輿還洛陽乙夘建義將軍張陽自野王
來與董承謀迎乗輿還洛陽安國將軍封晉陽侯假節
開府如三公袁術自以依據江淮帶甲數萬加累世公
侯天下豪傑無非故吏以為袁氏出陳舜之後以黄乗
赤得運之次時沛相陳珪故太尉球之子也術與珪俱
公族子孫少交遊書與珪曰昔秦失其政天下羣雄爭
[027-18a]
而取之兼智勇者䘚受其福今世紛擾復有瓦解之勢
誠英雄有為之時也與足下舊交豈肯左右之乎若集
大事子為吾心膂珪荅書曰昔秦末世肆暴恣情虐流
天下毒被生民民不堪命故遂土崩今雖季世未有秦
苛暴之亂也曹將軍神武應期興復典刑埽平兇慝清
定海内有徵矣足下當戮力同心匡翼漢室而隂謀不
軌以身試禍豈不痛哉若迷而知反尚可以免吾備舊
知請陳至情雖逆於耳骨肉之恩也天子之敗於曹陽
[027-18b]
術會其衆謀曰劉氏㣲弱海内鼎沸吾家四世公輔百
姓所歸欲應天順民於諸君意何如衆莫敢對主簿閻
象進曰昔周自后稷文王積徳累功三分天下猶服事
殷明公雖奕世克昌未有若周之盛漢室雖㣲未有殷
紂之暴術黙然不悦遂造符命置百官焉 
 
 後漢紀卷二十八


[028-1a]
欽定四庫全書
 後漢紀卷二十九
             晉 袁宏 撰
  孝獻皇帝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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