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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四库全书 > 牧齋有學集 > 牧齋有學集 1


[001-1a]
牧齋有學集卷一
 秋槐詩集
  咏同心蘭四絕句
新粧才罷採蘭時忽見同心吐一枝珍重天公裁剪
意粧成歛拜喜盈眉
獨蒂攅花簇一心紫莖綠葉枉成林花神幻出非無
謂應與如蘭比㫁金
並頭容易共心難香草眞當目以蘭不似西陵凡草
木漫將啼眼引郞看
花發秋心賽合歡秋蘭心好勝春蘭花前倒挂紅鸚
[001-1b]
鵡恰比西方共命看
  觀管夫人𦘕竹并書松雪公脩竹賦敬題短歌
仲姬寫竹如作書八分篆籕相扶陳金刀屈鐵應手
出頭白蕭郎爭得如仲姬作書如寫竹雨葉風枝披
簡牘况復追趨松雪翁兎起鶻落誰能逐白蓮花庄
風日暘鷗波亭子翰墨香仲姬放筆自歛袵文敏展
玩爲徬徨天上人間此佳耦齊牢共命兼師友袛應
贊歎復頂禮豈問榮華論妍醜多生願力然燈時世
人豔妬徒爾爲却笑吹簫吾瞎子諎謔空傳倒好嬉
  丙戌南還贈别故侯家妓人冬哥四絕句
[001-2a]
繡嶺飛金谷殘內人紅袖淚闌干臨觴莫恨靑娥
老兩見仙人泣露盤
天樂荒凉禁苑傾敎坊凄斷舊歌聲臨岐只合懵騰
去不忍聽他唱渭城
虹氣橫天易水波烏頭馬角事如何卷衣宮女知多
少誰記邯鄲一曲歌
師師垂老杜秋哀金縷歌殘盡此杯惆悵落花時候
别江南花發遲君來
  丙戌七夕有懷
閣道垣墻總罷休天街無路接清秋生憎銀漏偏如
[001-2b]
舊橫放天河隔女牛
  燕市别惠房二老
白駒未縶又離筵北斗南箕信可憐璧馬朝周才信
宿金人辭漢巳千年房公鵝爲淸池好惠子騾因空
谷傳龍漢刦中期後㑹灞陵囘首重依肰
  丁亥夏題海客釣鰲圖四首
海客垂綸入淼茫新添水檻攬扶桑崆峒仗與羲和
沓安得乘槎漾水旁
貝闕珠宮不可尋六鰲風浪正陰森桑田滄海尋常
事罷釣何須歎陸沉
[001-3a]
陰火初銷黑浪遲投竿錯餌自逶迤揬他海底珠如
月恰是驪龍晝睡時
老馬爲駒氣似虹行年八十未稱翁勞山拂水雙垂
釣東海人稱兩太公
  别惠老兩絕句
一别三千里相看七十年明朝數行淚沾洒各山川
頭白此爲别忍聽班馬鳴但餘雙涕淚零亂似平生
  和東坡西臺詩韵六首
 丁亥三月晦日晨興禮佛忽被急徵鋃璫拖曵命
在漏刻河東夫人沉疴臥蓐蹶肰而起冐𣦸從行
[001-3b]
 誓上書代𣦸否則從死慷首塗無刺刺可憐之
 語余亦賴以自壯焉獄急時次東坡御史臺寄妻
 詩以當決别獄中遏筆臨風闇誦飮泣而巳生
 還之後尋繹遺忘尚存六章値君三十設帨之辰
 長筵初啓引滿放歌以博如臯之一笑幷以傳眎
 同聲求属和焉
朔氣陰森夏亦凄穹蒼四蓋破天低靑春望㫁催歸
鳥黑獄聲沉報曉雞慟臨江無壯子徒行赴難有
賢妻重圍不禁還鄕夢却過淮東又淛西
隂宮窟室晝含凄風色蕭騷白日低天上底須論玉
[001-4a]
兎人間何物是金雞肝腸迸裂題襟友血淚糢糊織
錦妻却指恒雲望家室滹沱河北太行西
紂絕隂天鬼亦凄波吒聲沸柝鈴低不聞西市曾牽
犬浪說東城再鬭雞並命何當同石友呼囚誰與報
章妻可憐長夜歸俄頃坐待悠悠白日西
三人貫索語酸凄主犯災星僕運低溲溺關通眞並
命影形絆縶似連雞夢囘虎穴頻呼母話到牛衣並
念妻尚說故山花信好紅䦨橋在𦘕樓西余與二僕/共梏拲者
二十/日
六月霜凝倍悽骨消皮削首頻低雲林永絕離羅
[001-4b]
雉砧几相鄰待割雞墮落刦塵悲宿業皈依㳒喜媿
山妻西方西市原同觀縣鼓分明落日西
梏拲扶將獄氣凄神魂刺促語言低心長尚似拖腸
䑕髮短渾如秃幘雞後事從他携手客殘骸付與𦘕
眉妻可憐三十年來夢長向山東遼水西
  金壇逢水榭故妓感歎而作凡四絕句
黃閣靑樓盡可哀啼粧墮髻尚低徊莫欺鳥爪麻姑
老曾見滄桑前度來
剩水殘山花信稀瑣鸚鵡舊籠非儂家十二珠簾
外可有尋常燕子飛
[001-5a]
身輕渾欲出鵝籠巾袖低徊光景中還似他家舊樓
館吹簫解珮下屏風
春病春心自攬持道家裝束也相宜知君恰比仙人
子腸㫁宮花欲嫁時
  籠鵝曲四首示水榭舊賔客
午夜宮花絕命詞鎖籖聲急漏聲遲書生一霎懵騰
夢恰似鵝籠酒醒時
啼絕夜烏聲珠履蕭條翠袖行惟有昔時陽羡
路鵝籠猶識舊書生
毺月冷𦘕堂空浪蘂飄花一瞬中錦帳金盤何處
[001-5b]
所可憐贏得舊鵝籠
淺綘衣衫蓮葉巾近前丞相不須嗔書生未省長瞑
去只爲鵝籠别有人
  吳門春仲送李生還長干
闌風伏雨闇江城扶病將愁起送行烟月揚州如夢
寐江山建業又淸明夜烏啼㫁門前柳春鳥銜殘花
外櫻尊酒前期君莫忘藥嚢吾欲傍餘生
  贈頂目禪人
曉日穹窿㳒鼓鳴山茶樹上鷓鴣聲渾身是眼原非
眼有眼何須頂上生
[001-6a]
  廣陵舟中觀程端伯𦘕冊戲爲作歌
大癡仙人不肯人間住萬里軍持入烟霧少年結隱
虞山麓把酒看山每日暮西圖華岳通箭括南寫匡
廬掛瀑布千山萬壑擁現十指端盤礴皴染仍是家
山釣遊處平生熏習老不忘一重一掩自吞吐雪浪
參差劒門石烟嵐晻靄石城樹我昔讀書此山中丙
舍連山抱丘墓每指虞山誇似人此是大癡眞𦘕具
自從䘮亂走塵埃抛擲家山比行路風雲戸歸𣺌
茫蟹舍漁莊傍沮洳今日何日見此本上烟巒忽
盤互重山複嶺看不足浮嵐煖翠喜重寤嗟君如椽
[001-6b]
大手筆間却詞頭理毫素厭看河陽玉堂壁夢落龍
圖楚江渡游戲丹靑學子久意匠經營有神遇疊山
恐被葵丘嘲臨本應爲石田妬得非一峰老人今再
生不肰虞山粉本誰與交手付是時薄游廣陵歲云
暮䢴江漠漠愁江沍蕃釐花殘但禾黍隋堤柳秃無
飛絮笊䍦灣頭萬樹鴉夏國墳荒何處駐竹西歌吹
又喧闐對𦘕沉吟感情愫歸與歸與勿猶豫埽除茅
茨守塲圃金鰲夜半左股已失却還愁君家𦘕笥又
捲虞山去
  次韵林茂之戊申中秋白門寓舍待月之作
[001-7a]
空堦荇藻影沉浮管領淸光兩白頭條界山河原一
㸃平分時序也中秋風前偏照千家淚笛裏橫吹萬
國愁無那金昌今夜月雲鬟香霧更悠悠
  次韵茂之戊子秋重晤有感之作
殘生猶在訝經過執手袛應喚奈何近日理頭梳齒
少頻年洗面淚痕多神爭六博其如我天醉投壺且
任他歎息題詩垂句後重將老眼向關河
  再次茂之他字韵
覆杯池畔忍重過欲哭其如淚盡何故鬼視今眞恨
晩餘生較死不爭多陶輪世界寧關我針孔光陰莫
[001-7b]
羡他遲暮將離無别語好將白髮喻觀河
殘書繙罷刦過汗簡崔鴻奈史何貢矢未聞虞服
少專車長誦禹功多荒唐浪說程生馬譌謬眞成字
作他東海揚塵今幾度錯將精衛笑塡河
風輪火刦暮年過未𣦸將如朽貫何逐鹿南公車乘
少操蛇北子孫多地更侯甸徒爲爾天改星辰可
任他李賀漫歌辭漢淚不知鉛水已成河
涼風摵摵凛秋過枯樹婆娑奈爾何遼鶴定知同伴
少楚囚剛道一身多茫茫禹跡今如此憒憒天公莫
怨他惆悵渡頭桃葉女板橋猶說舊秦河
[001-8a]
秋燈暖壁暗蛩過長夜漫漫復幾何騎鶴張翁羅網
少豢龍劉累牧芻多問天辭畢誰酬我罵書成孰
致他夢噩酒悲頻慟哭不因除館泣西河
  見盛集陶次他字韵詩重和五首
槍口刀尖取次過鋃鐺其奈白頭何壯心不分殘年
少悲氣從來秋士多世欲屠龍愁及我人思畫虎笑
由他端居每作中流想坐看衝風起九河
敗壁疎帷朔氣過夢長休問夜如何天星象緯依𨇠
少地角龍蛇起陸多楚奏鍾儀能忘舊越吟莊舄忍
思他西鄰象戲秋燈外抵几喧呶競渡河
[001-8b]
秋衾銅輦夢頻過四壁陰蟲聒謂何北徙鵬憂風力
少南飛鵲恨月明多杞妻崩雉眞憐汝莒婦量城莫
惎他却笑玉衡無定凖天街仍自限星河
白翎雀㫁海靑過蜀魄啼如來路何肅愼矢棓天柱
少支祈神鏁地維多周占墨食寧欺我楚尹狐疑莫
問他漫道張騫能鑿空終將一葉到天河
八翼摧殘六鷁過呼鷹躍馬意如何天鶉火三精
在地長龍沙一柱多鵑䜟北來仍喚汝梟謀東徙莫
知他夜闌挹酒朝南極箕尾芒銷爛綘河
  觀棋絕句六首
[001-9a]
當局休論下子遲爭先一着有人知由來國手超肰
處正在推枰歛手時
一局分明小刦期餘尊尚湛日初移人間多少樵薪
子努目仙人爲看棋
黑白相持守壁門龍拏虎攫賭侵分重瞳尚有烏江
敗莫笑湘東一目人
渭津老子解論兵半局偏能讓後生奕到將殘休戀
殺花陰漏日轉楸枰
冠鷸巾鴟趂刦西園諧價笑喧豗白身誰以羊𤣥
保睹得宣城太守
[001-9b]
疎簾淸簟楚江秋剝啄叢殘局未收四句乘除老僧
在看他門外水西流
  後觀棋絕句六首
客舍蕭辰看奕棋秋風卷籜響枯枝空庭落葉聲如
掃爭似盤中下子遲
一枰犖确競秋風對局旁觀意不同眼底三人皆國
手莫將鼎足笑英雄是日周老姚生對/奕汪幼靑旁看
寂莫枯枰響泬漻秦淮秋老咽寒潮白頭鐙影凉宵
裏一局殘棋見六朝
飛角侵邊刦正闌當塲黑白尚漫漫老夫袖手支頣
[001-10a]
看殘局分明一着難
霜落鍾山物候悲白門楊柳總無枝殘棋正似烏棲
候一角斜飛好問誰
閱江樓下草迷離江水遙連淝水湄傳語八公閑草
木謝公無事但圍棋
  題沈朗倩石厓秋柳小景
刻露巉巖山骨愁兩株風柳曵殘秋分明一叚荒寒
景今日鍾山古石頭
  觀閩林初文孝廉𦘕像讀徐興公傳書㫁句詩
  二首示其子遺民古度
[001-10b]
抗疏捐軀世所瞻裳衣戌削貌淸嚴可知酌古陳同
甫應有承家鄭所南
文甫爲人陳亮是興公作傳水心同永康不𣦸臨安
在千古江潮恨朔風
  題金陵三老圖
三老衣冠彼一時𦘕圖省識起遐思靑鞵布襪唐賢
像脩竹淸流晉代詩鳳去梧桐還有樹烏啼楊柳巳
無枝秦淮烟月經遊處華表歸來白鶴知
  贈濮老仲謙
滄海茫茫換刦塵靈光無恙見遺民少將楮葉供遊
[001-11a]
戲晩向蓮花結淨因杖底靑山爲老友牕前翠竹似
閒身堯年甲子欣相並何處桃源許卜鄰君與余/同壬午
  題丁家河房亭子在靑溪篴/歩之間
花邊柳外市朝新夢裏華胥自好春夾岸麯塵三月
桺疏金粉六朝人小姑溪水爲鄰並邀篴風流是
後身白首吳鈎仍借客看嚢一笑是長貧
  和盛集陶落葉詩二首
寒林萬樹怨蕭騷只爲中庭一葉凋波下洞庭齊颯
沓風高榆塞總漂搖平原縱獵埋狐窟空谷虛弦應
鳥巢最是風流殷太守不堪惆悵自攀條
[001-11b]
秋老鍾山萬木稀凋傷總属刦塵飛不知玉露凉風
急只道金陵王氣非倚月素娥徒有樹履霜靑女正
無衣華林𢡖澹如沙漠萬里寒空一雁歸
  寒夜夢醒忽得二十八字似是早春宮詞
小闌脩竹綰官梅淑氣先從御柳囘二十五家春宴
罷不知何處是蓬萊
  次韵答皖城盛集陶見贈二首盛與林茂之鄰
  居皆有目疾故次首戲之
枯樹婆娑隕涕攀袛餘蕭瑟傍江關文章巳入滄桑
錄詩卷寧畱天地間汗史血書讐故簡烟騷魂哭怨
[001-12a]
空山終愁商頌歸𤣥鳥麥秀殘歌詎忍刪
有瞽鄰牆步屧親摩桫攬鏡笑看人靑盲恰比曈曨
日象罔聊爲示現身並戴小冠希子夏長懸内傳配
師春徐州好士今無有書尺何當代爾申
  歲晩過茂之見架上殘帙有感再次申字韵
地濶天高失所親凄肰問影尚爲人呼囚獄底奇餘
物㸃塲中雇賃身先祖豈知新曆邉人不解故
家春可憐野史亭前叟掇拾殘叢話甲申
  禪關䇿進詩有示
漫天畫地門同禪板蒲團在此中遍體鋃鐺能說
[001-12b]
㳒當頭白刃解談空朝衣東市三生定懸鼓西方一
路通大小肇師君㑹否莫將醒眼夢春風
  次韵那子偶成之作
妙湛終歸不動尊大無空現轉輪身神焦爛人何
有地老天荒我亦貧春日田園新甲子用謝臯羽月/泉詩社事
歲寒燈火舊庚申明年定酌桃花酒慶爾平頭七十

牧齋有學集卷一終
[001-1a]
 牧齋有學集校勘記據康熙乙丑金匱山/房五十一卷本校錄
 卷一
一葉前/八行比○後八/行向○二葉前/一行恨○十/行接淸秋望樓○後八/頭/行
  沓日○三葉前/九行鐺○後三/行訣○七/行覺○四葉後/八行
少○五葉前/六行銅○後二/行莫○六葉後/五行愁江沍愁寒○八/沍/行
○十一/行戊申戊○七葉前/子/一行戒○三/行閶下○七/同/行白○後五/行
骨○六/行侯甸區/脫星辰撐○七/犂/行耐○八葉前/一行曖○六/行帝○
八/行心○後四/行楛○九/行把○十/行觀棋絕句六首下有爲汪幼/靑作五字
○九葉前/十行回下○十葉前/同/三行向○十一葉/前四行花邊柳小闌○六/花/行
○十二葉/前二行挲下/同
   此卷增輯各體詩三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
一葉前/七行殘○八/行嗄○二葉後/九行晨○三葉前/三行古度下有○四/歌字/行
[001-1b]
  肥肌○七/行老古度老生林○十/古度/行言○後五/行媧○六/行訶○四/葉
前三/行□□撐○七/犂/行女媧媧○九/皇/行苦○十/行天馹置天○五葉前/馹/四行
  命夢授○九/命/行函○後十/行故○六葉前/三四行滄桑甲○七葉前/申/八行
○後二/行醒○八葉後/二行省○六/行杯○十/行鈞天樂金天○九葉前/約/六行
  是良眉刜令○後九/支/行示内二首下有庚寅○十葉前/二字側註/九行辟○後九/行
  萼萼○十一葉/綠/前七行車○十二葉/前四行巴人下里陰山/勅勒
   卷末增輯各體詩兩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三
二葉後/五行渺○七/行語○三葉後/一行情深桑海甘忘/桑葚左○
二/行士○八/行板○四葉前/八行蠁響傳肸蠁○後一/然/行廟○二/行
  興亡今古如償博可惜冬靑綠滿枝靑城反復/莫恨幽蘭償博○四/燼遲/行
遐○五葉前/六行善舞獼猴徒跳盪能言鸚鵡亦支離鸚鵡改言重鞨/靺獼猴換舞學
高○後三/麗/行朔○四/行焚○六葉後/六行毳○七葉前/一行百年故○二/宮/行
[001-2a]
  茫禹跡有風塵最喜杭州土俗淳東風依舊起靑蘋/不爲江梅澣北塵閉戶鼓/篋
○四/行底事兩朝崇少保高墳棹楔尙嶙峋他日西湖志風土○/故應獨少宋遺民
後三/行攫○十行接八/葉前一行舊棋解覆惟王粲東閣西園一罫看招/魂
倘有巫陽在歷○八葉後/歷殘棊忍重看/二行夷○四/行未許輸香蜜差可稱○五/歡伯/行
○六/行
 卷四
一葉後/四行縷○五/行心函心○二葉前/閒/九行笑語深○後一/悟/行申○四/行
  堯致○十/光/行知○三葉前/一行到○三/行成看看/成化○後十/行
蘭○四葉前/一行有○後二/層/行華○五葉前/四行髙○
後二/行欲我我○七葉前/欲/二行樹○六/行當喚年○八/理/行城北東○後一行/見/小註
  陰下○八葉前/三行歸楚口占二首下有汪病足不良於行故○/有臏脚之戲十三字小註
後六/行逝○九/行嘯○九葉前/四行蜺○十葉前/一行部○六/行
  連雞列/營咥虎緣○九/戍/行臨○十一葉前/二行小註挽○後八/行如○十二葉/前四行
[001-2b]
  是擬○十三葉/後二行審局審○十四葉/勢/前七行重重童/童虛推推○八/符/行
  抗抗○後七/表/行龍○十六葉/後三行門○四/行已後已○六/悟/行永夜夜/永
 卷五
一葉前/八行託○後三/行詫○二葉前/九行七十寄○後二/暮/行燈樓酒舫清淮/流水
○三/行想○五/行勒○六/行程○三葉前/四行年○十/行
○後二/行奴○六/行壞○四葉前/一行子先子○七/光/行楊○後五/六行
並○七/手/行觀棋六絶句下有示福先○九/姪孫五字/行對○五葉前/一行先知審局
不衫○六/不履/行小謝水○後一/榭/行洲○七葉前/四行漫○九/行目○後九/行
○十/行胡○八葉後/五行挏○八/行月○九葉前/一行孌○十/行
○後一/行湧○七/行瞪瞢瞢○八/瞪/行訴○十葉後/一行耄下○三/同/行
○四/行陳島陳三○十一葉/島/後四行供○十三葉/前二行六尺三○六/尺/行梨○十/行玉相
玉○後三/樹/行弄○十四葉/前二行老丁丁○三/老/行褕○十/行未○十五葉/後四行
  雨春○八/雨/行擪○十六葉/前三行繡○十/行笑○後三/行
[001-3a]
  約彴○九/行虞○十七葉/前四行盪胸雲氣挾波濤彈指層湖萬頃遙
粘天震澤妥飛濤○六/雲物平散鬰陶/行眼○十八葉/前一行/壘○十九葉/前七行甘○二十葉/前一行
  吳天天○五/吳/行記○六/行叱○九/行九○後三/行
   卷末增輯各體詩四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六
二葉前/四行眷○五/行笑○六/行紆○三葉前/二行睎○十/行汗○後二/三行
  春秋素臣竹素長下有吁嗟素臣○三/竹素長七字/行耄○七/行支○十/行
杯○五葉前/七行燕○後一/行逢○六葉後/二行辦○九/行
  且且○八葉前/發/八行編○後六/行是○九葉後/一行攤○十/行巾○十葉/後七
行小/註峙○十一葉/前二行言○十二葉/後八行門○十三葉/前五行夷○八/行辦○
後九/行湖○十四葉/後六行依○十五葉/前六行翳○後十/行/豺/狼/犬/豕
○十六葉/後一行我亦我○十七葉/作/前一行郄○四/行時裝左○五/襜/行
   卷末增輯詩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001-3b]
 卷七
二葉後/二行紙○三葉前/三行北斗斗○後一/分/行是○九/行譆○六葉前/三行
舃○七葉前/六行杖裳杕○八/棠/行淥○八葉前/三行斨○七/行茗○九葉/前四
定○五/行一曲曲○十葉前/調/九行破○十一葉/後十行
  月日○十二葉/前四行蟹稻稻○九/蟹/行拱○十三葉/前四行敧○八/行白旃帛○/旃
九/行版○十/行粲○後一/行招○二/行問○十五葉/前五行乳燕燕○六/乳/行
  歌開/顔
 卷八
一葉前/十行層○後十/行盧盧蘆○二葉後/蘆/八行籹○九/行行忘忘○三葉前/行/四行
  𠑽克○五/行更○後二/行箭○三/行芋○四葉後/三行/驚○八/行晨○五/葉
後一/行肪○二/行米○六葉後/四行戟○九葉前/四行羹鱠鱠○五/美/行勸○
後二/行天子建○三/號/行呼風含○十葉前/沙/一行揚舲下無乙酉五月初一日召對/講官奏北馬畏熱必不渡江
小註二○二/十字/行飛章罷下無余疏請援揚自出督/兵慰留而罷小註十三字側○三/行
[001-4a]
○十一葉/前二行廂○八/行肪○後十/行難○十二葉/前二行濩○五/行
○後八/行回○十四葉/前六行絆○後七/行自○十六葉/後四行持筆詩○六/筆/行
山○十/行震日震○十八葉/旦/後二行贊○十九葉後/二行小註亦○二十葉/前一行宸○
後一/行
   卷末增輯各體詩六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九
一葉前/九行首楞首楞○後一/嚴/行滿滿聲○七/滿/行缷○九/行㱔○十/行
○二葉後/五行憐衰老如相○七/問/行魚軒象服照靑春鼓吹喧闐壁壘
  新鐃歌鼓吹竟芳辰○三葉前/娘子軍前喜氣新/九行茶○四葉前/十行餘○後十/行
  辰晨○十行/小註扇○五葉前/二行畫○六/行扇○七/行落墨落○十/葉/行
巾○後三/行波濤裏西臺○四/上/行大海東○九/海/行晉○七葉前/四行遺○七/行
  聯絲○九葉前/一行耐○九/行蓓○十一葉/前四行貰○十二葉/前五行鴉○六七/行
  頂蠹項○十/橐/行離○後四/行閃○七/行反/蹋辜○十四葉/前三行
[001-4b]
○十五葉/後二行窟○八/行客○十六葉/前四行汝■惎○七/汝/行曾○後四/行
○十/行箋天箋○十七葉/書/前六行桂○十/行晝小畫/水
   卷末增輯詩兩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
一葉前/十行肯○二葉前/四行正○五/行貧○三葉前/七行鏽○四葉前/七行
○後二/行仗○五葉後/九行出○六葉前/三行中秋病中秋○後九/脚病/行五○
七葉前/二行眙○八葉前/五行蓋○十/行胡○九葉前/四行續得本朝無本朝○/二字
十葉前/二行嘯○六/行常○七/行䱉○八/行扶○九/行哭○後二/行杯殘
殘○五/燈/行丈○十一葉/前二行月○十二葉/前七行片○後二/行抖○六/行
丈○八/行
   卷末增輯各體詩三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一
一葉前/四行響○五/行黄○六/行從此吾家好風物引杯燒竹與君
[001-5a]
  同從此經過無信宿○七/書莊酒庫總相同/行聲○二葉前/八行樣○後一/行上○三/葉
前二/行尙書盡○八/省/行電/憑○四葉後/二行草○五葉前/二行來○後十/行
  皆剡○八葉前/三行車○六/行瓣○後一/行伐守守○/伐
七/行令○九葉前/三行簧○七/行莽○後三/行恐○六/行踏蹂繙○十葉//前三
苞○十/行久○後五/行羣○七/行故○八/行落○十一葉/後一行
蹊○五/行月○十二葉/後一行迴○二/行徼○十三葉/前四行代我爲農代我學/稼爲農
○後四/行刼○九/行水○十四葉/前九行叉○後一/行易○八/行
  筵延○九/行爲○十五葉/前八行
   卷末增輯各體詩七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二
一葉後/四行櫩○七/行匙○七葉後/三行捃○九/行齊○八葉前/四行哀○
後七/行中夏區魚白戎夏區○九葉前/黑白/七行夷○十葉前/八行落月彗○九/星/行
  滯烏○十一葉/前三行弭○六/行渴○後二/行兩○六/行
[001-5b]
  宅宮○十三葉/前三行靑○後十/行棹○十四葉/前一行監舟監○七/軍/行賭○八/行
  界戒○後四/行限○五/行笑○十五葉/前五行不是秦下有詩云/寄語東山
好避秦九○後六/字小註/行似○十六葉/前三行綾○十/行
    卷末增輯詩一 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三
一葉前/五行是○六/行斷○二葉前/四行塵風腥○後四/風/行兵塵苻○三葉前/秦/十行
  前朝清○後五/高/行添○四葉前/二行楊枝挑牙下有○四/杖字/行採○後十/行
  小少○五葉前/二行籠香鬻/香譜○五/行感德下有/詩字夕公下有勅○七/先二字/行
  曉識○十/行用○後一/行問津資玉茗入室仰松圓襟期同鄭老○/師匠並臨川
二/行玄○五/行句○六葉前/五行頽○八葉前/七行笑○後四行/小註則○
九葉前/二行召○六/行互○後三/行縲絏犴/狴僕僮奴○十/郞/行
哭○十葉前/一行漢○五/行時○後一行/小註彝志島夷○十一葉/志/前八行
  眼脚○後六/行岳○九/行醒若省○十/似/行二○十二葉/前八行蕭○後一/行
[001-6a]
  好道○十三葉/後八行鏡○十四葉/前六行/犍
 卷十四
一葉後/三行乘○二葉前/三行壯○四/行□□離○十/明/行丁集丁上有于字集下/有余虞山蒙叟錢
謙益也○三葉前/九字/二行日○十/行史○四葉前/二三行史爲其方史其爲譜/下有以興亡
治亂爲藥病史○七/其爲方十二字/行發○八/行陋○後一/行亦古人亦古○六/今/行
○七/行要○五葉前/一行薄視下有太○二/史二字/行良醫下有有能易/心遜志不以
余言爲愼者或亦憐其○三/爲折肱之醫二十二字/行有事經史下有在崇○四/禎時四字/行古兆
占○五/兆/行成○後三/行蕉○九/行羅○六葉前/五行昭於昭示○/於
七/行興帝興○後四/宗/行大位天○六/位/行髹○八/行祖之統緒安上有○十/四字/行
  言知/下有也有其知之不能盡○七葉前/言也夫旣以知之不能十七字/九行循○後九/行
○八葉後/六行民○十葉前/六行具○後四/行蹖○七/行祧班下有○八/而字/行
  彝足以步目足取○十/歩目/行世○十一葉/前七行目○十二葉/後四行
○十三葉/後九行術○十四葉/前二行銜〇後五/行/弆○十/行肄○十五葉/後一行
[001-6b]
  吏則下有○十六葉/兩字/前五行杜○七/行求借遺棄下有○八/深字/行非如上林
下有草○後五/木二字/行執簡之歎執簡/三歎以復于愼可下有且以告世之君子/有志于史事者十三字
○十七葉/前二行儒○二三/行載庶部分訂正羣蒙枝載庶部○四/分正羣家/行九經
  三史之學下有盡失○五/故初四字/行捨埤拾○八/加/行盲○後六/行祀○八/行舟拜
  相屬再拜相屬下有至于今猶夢夢如也余于/太靑未爲太玄之劉歆而二十一字今滄起爲桓譚暮
  見見此滄起今爲桓○九/譚暮年見此/行知有以知其○十八葉/有以/前二行不世下有○四/出字/行
  架閟○十/行荃○後四/行欲○八/行知之能知○九/之/行思邈
  論醫思邈之○十九葉/論醫/前三行於○十/行奇○後二/行而乃今而○五/今/行
  願六/朝
   卷首增輯序𩔖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五
一葉前/八行括○後六/行來玉河采玉○二葉前/河/四行搯○六/行一○八/行
騷○十/行謗○三葉前/一行蹖○十/行善○後一/行之○六/行有不知
[001-7a]
容有○四葉前/不知/五行則莫則莫○六/如/行諸○十/行下有蘇注以○後一/立詩譜六字/行
句字釋詮句釋○五/字詮/行補者下有續○九/者二字/行余終余始○五葉前/終/二行
籍○八/行憂○九/行徒以則徒○後二/以/行洊○六葉前/六行灰乾成○十/灰/行
視○七葉前/二行蟠○後二/行大師大師○四/詩/行義山而義○八葉後/山/七行
  以人將詩○十/以人/行復應應○九葉後/復/六行夷○十葉前/四行悅于魄悅于/魂
○十一葉/前九行變○後一/行刮○二/行翳○九/行任○十二葉/前一行
  程子扚石施程○後一/二子/行由○九/行二○十三葉/前七行乳○十/行新醫
  舊醫新醫禁○後三/舊醫/行下○十四葉/前六行二○後一/行越悲越○八/吟/行
辟○十/行盤牙盤○十五葉/互/前四行勒○七/行多○後五/行一壇墠之壇○/墠
六/行熏○十六葉/前五行萃○八/行聞○十七葉/前一行齒○四/行而萬年而/奉
萬○後一/年/行○十八葉/前一行東間河○三/間/行五典之○十九葉/書/前二行論其書
讀其○八/書/行俟○後七/行醫經醫方醫經經○二十葉前/方兩家/九行十行而客醫之
  所禁乳藥而客醫之所以除病者卽所禁舊醫之乳○後六/藥而巳捨舊醫之乳藥而求客醫之乳藥/行舊○二/十
[001-7b]
一葉前/四行體○徒一/行文○二/行五○二十二葉/前二行感○二十三葉/後五行
  自誤因/誤自救因○二十四葉/救/前八行此○後二/妙/行求○六/知/行不顧不復/顧
  ○二十五葉/前八行自○後六/行彯○二十六葉/前一行仕○三/行
○二十七葉/前七行貞下○後五/同/行/楔○七/行夷○二十八葉/前八行
 卷十六
一葉後/七行篤○三葉前/十行石○後九/行信公信○四葉後/國/二行疾呼呼○六/天/葉
前一/行扃○後八/行都○七葉後/七行典則典○十/册/行表○九葉前/六行
○後一/行玄○八/行有○十葉後/三行蹏○十一葉/前四行輩○十二葉/前七行
房○後一/行藏/○十三葉/前九行/蟠紆○後六/行唱○十四葉/前一行
凋○後十/行横○十五葉/前二行緯○十八葉/前四行潛○十/行
○十九葉/後三行星辰晨○二十葉/星/後一行樹○六/行飛○二十一葉/前十行請還
  里請急○後六/還里/行庚寅下有又○二十二葉/曰二字/前三行胡○後二/行成灰攢○/仄
二十三葉/前六行明○八/行是也下有世間之熏習念祖胚胎前○後一/光固巳學而能之矣十八字/行
[001-8a]
  至以/至
   此卷增輯序𩔖文兩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七
二葉後/二行本○六/朝/行度量量○八/度/行端○三葉前/七行鈢○五葉前/十行
  多入○後一/行金/和升○五/歌/行吹律下有師文之○十/扣絃五字/行司公司○/馬
六葉後/六行撦割撏剝撏撦○七葉前/割剝/六行同于魄動于○後二/魄/行水○八/葉
前二/行起也起○九/曰/行其詩言○九葉後/詩/三行帥○十/行贍○十一葉/前九行
于○十二葉/前四行叉○六/行傳○十/行汴○後六/行嚴○十三葉/後七行論/斷
○八/行捨藩拾○十四葉/瀋/前一行□□大政記三/字小註□□名山藏三○五六/字小註/行□偭
  規矩偭背○後九/規矩/行一言無一○十五葉/字/前三行稚弟稚弟/也父子艾千○/子
十八葉/前二行四○五/十/行詩曰下有豐水○後一/有𦬊四字/行示○十九葉/前一行其中中間/下
有翕輕淸以爲性喣鮮榮以爲詞故非尋○十/常所能及崑山一峰秀出海二十六字/行鼇○後四/行質○九/行
  懷節者字懷○二十葉/節者/前七行達○後五/行章○七/行
[001-8b]
   卷末增輯序類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十八
一葉前/九行而不而兩○後二/不/行夫人大○二葉前/夫/五行居屬末居屬○六/吏末/行
衣襃衣襃○七/衣/行牙○後三/行所嗜所嗜○三葉後/者/三行托○六/行
  而屬下有/余字耦耕在耦耕○十/堂在/行西面○四葉前/三行對○七/行依于耦
  耕依于耦○後五/耕堂/行嘲諷詠嘲啁○八/諷詠/行六○十/行觀匿王之
  恆河攬演若之朝鏡作匿王恆河觀○五葉前/作演若朝鏡觀/二行巳○後三/行
○四/行點○五/行夷○六/行梟○六葉前/七行駢○後三/行彴○四/行
〇五/行兎○七葉前/七行/弆○後六/行文○九葉後/七行粉○十/行□□
  □世無○十葉後/有/六行老○十一葉/前五行一身窮一身○後一/窮耳/行扃○八/行
余○十二葉/愍/前七行萃○後二/於/行拔○三/行胎○四/行鈎○六/行摭○八/行
  裙裾○十三葉/前五行他○八/時/行武公武○後一/功/行緗○十四葉/前一行
  純師學不○後七/純師/行遺○十五葉/餘/前八行髯○後六/行外廉外○十/簾/行
[001-9a]
○十六葉/前十行插○十七葉/後二行音○十八葉/後二行贈答賦詩○十九葉/贈答/後五行海/内
○二十葉/前五行唯識唯識○九/中/行斥下○後八/同/行燿○二十一葉/後一行
  茗苕○八/行悠○二十三葉/前二行繢○後六/行修○二十四葉/前一行軼○
七/行詢○後一/行晨引鏡晨朝/引鏡
 卷十九
一葉前/七行覽指南之錄者無者○十/字/行今○後一/行前○二/行
  一言而一言○八/而去/行天○九/行食給給○十/食/行穎○二葉後/八行頻○
十/行數者數人○三葉前/者/五行之○七/行固○十/行固有格格不吐者
無固有二字/下有尙十九嗟夫仲長子光暗者也東臯子稱其著獨遊頌/及河渚先生傳以爲懸解之作大美之詩歌喉臆間固有格格不吐者四十
八○後七/字/行詛○八/行首章日無日○四葉後/字/一行夷○五葉前/一行不自己不/能
自○十/己/行了了可○六葉前/了/七行然○七葉前/如/二行會○五/行復卽復卽○八/矣/行
來○後二/行士夫士大○五/夫/行藜○八葉後/一行馮敬通下有敬/通二字應○
三/行條列鄕條列○六/鄉國/行掉臂不應下有敬通所謂三公之貴千金之富/不得其願不槪於懷亦可以庶㡬也
[001-9b]
二十○九葉前/六字/八行可○後七/行九十年九○十葉後/十/二行遭承平遭際○十/承平/一
葉前/五行書○後三/行刊○十二葉/前十行語○後三/行王○十三葉/後八行
○十四葉/後四行夷○十六葉/前五行上人世上○六/人/行不自述無述○八/字/行如如
  如兒子如兒○後六/子/行起趙公起䙀○七/趙公/行反○十七葉/前八行謣○後/二
究○十八葉/前三行龔翊人氣龔詡○後二/大章/行陸○八/行亦情六○/情
十九葉/前七行按○後六/行其詩其詩○二十葉/名/後四行雨○二十一葉/前二行此知以/此
知○三/行戉○六/行云○後二/爾/行蔽○五/行顧○八/行中寫申○二十/寫/二葉
前二/行閟惜閟惜○後二/者/行弊○二十三葉/前四行專○二/前四葉/行
   卷末增輯序𩔖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十
一葉後/九行之○二葉前/序/一行詹長言詹/言天○二/行踣○七/行力雄健
才力○後一/雄健/行尺矣三尺○二/矣/行陿○三葉前/二行語○五/行烏集鳥○七/集/行
  □□數○後五/莖/行投○七/行晦○八/行亂思遺老無亂○四葉前/字/二行
[001-10a]
  臣季臣○七/之子/行季良季○後四/臣/行文忠忠文○八/下同/行羽黃可黄羽/可
○十/行虎○五葉前/三行流○八/行楛○七葉前/一行津津洋○九葉前/洋/六行
  間關行間關○十一葉/行在/後二行西北○九/行嵞○十二葉前/三四行沴心沴○後九/氣/行
  學詩誦勺十五學樂誦○十三葉/詩舞勺/前一行齊○十四葉/前二行長○三/安/行謂後
謂後○十/來/行態○後二/行一舉一舉○十五葉/目/後七行六象易○十七葉/象/前三行南北
  渚南村○六/北渚/行凌○十八葉/前六行萊○後十/行古學可以絕而復續古/學
可以興俗○十九葉/學可以絕/前七行姑爲序下有于此以○二十葉/引其端六字/前二行靚○二十三葉/前三行
  彝夷○二十四葉/前七行慘凄增慘凄○九/增欷/行□□支○十/斬/行龍○後七/行
  志可○二十五葉/知/前八行伊蘭伊蘭○後九/臭穢/行□□□□趾美○十/三兄/行逈○二/十
七葉後/七行/○二十八葉/前二行抵舍見○後一/抵/行會○八/行蕊○二十九葉/前七行
  狄秋○八/行熱○九/行褁○後八/行皆令至皆令○三十葉/至止/前七行斷續冷/突
○九/行寢園寢園○後一/之/行過風■過清/風
 卷二十一
[001-10b]
一葉前/五行夷○後三/行大師大師○二葉後/璿公/五行退還○七/行克示爲克○三/示/葉
前三/行/鍵○六七/行歸藏於法華歸宗於○四葉前/華嚴/二行李○十/行而箋
解而○五葉後/箋/十行令○六葉前/十行起○後十/行散者散失○七葉後/者/四行
  嘗不未嘗/不同像○八/行飮○八葉前/二行延羅羅○六/延/行通○後十/行
關○九葉前/二行孽牙互孽牙○九/盤互/行世○後一/行渤○六/行所有事所/有
事○七/矣/行國運如此國運法○十葉前/運如此/三行憨老憨老○八九/人/行汲汲刼○/刼
十/行旣○後三/行鎧○十三葉/前六行愛情塵無愛○十四葉/字/前二行蚌○後/二
雷涌雲轟雲涌○八/雷轟/行徑山與徑○十五葉/山/前四行葛藤葛藤/點石
頭○九/行虎丘徑虎邱/徑山遂與遂與○後三/宋/行雙白屬雙○五/白/行息○
八/行
   卷末增輯序引文六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十二
二葉後/八行持稼軒語此語○三葉前/爲/五行卭竹卭竹○後一/杖/行互○二/行
[001-11a]
主○六/行論漸廣論建○七/漸廣/行天○九/行烏○四葉前/一行何以何以○二/異/行
  是只○三/行騁○六/行遂筆遂援○後六/筆/行齒○六葉前/三行深○五/行
  還䆳○七葉後/七行詳○十/行夷○八葉前/二行循雍南北徼循雍梁○/南北徼
七/行□鄕胡/鄕□名胡/名爲國爲胡○九/國/行雜處□□雜處/戎胡□□
  孤竹肅愼○後七/孤竹/行□□蠻○九葉前/夷/十行胡○後二/行興○八/行經○
十葉前/九行如其數亦如○十/其數/行欲子欲以/子移日移日○十一葉/也/前六行蛛○
七/行夫人夫人○十四葉/也/前四行君子馮○十五葉/君/前一行王○後二/行九成了也
無也/字還好也還○十六葉/好/後三行皆是已皆是○六/自己/行且道你無你○十七/字/葉前
五/行人○七/行與凡人有■○後二/人/行空○十八葉/前十行原○後七/行
○十九葉/前二行謂○八/行
   卷末增輯序𩔖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十三
一葉後/二行扶○四/行謁刺刺○二葉後/謁/四行魚○三葉後/二行千○八/行
[001-11b]
○五葉前/四行千○八/行後○六葉前/二行張文昌下有故○七/事二字/行毘○七/葉
前三/行輘○五/行徵瑞徵嘉○九/瑞/行自○後一/行歲將下有入吳分如商/之與日合房如周
之在鶉火得歳作福○三/久而不二十三字/行謈○十/行東○八葉前/三行在人出○後五/天/行貿
○七/行揀○九葉前/四行以樂邦下有爲大歸曰逝將去汝也今/而後子羽乃眞爲歸人矣四濁
增劇二○六/十四字/行土○八/行與僧與名○十葉前/僧/五行材○後一/行取○十一/葉前
二/行蛤○九/行以○十二葉/爲/前三行補○十三葉/前三行之○十六/葉前
五/行岀行作○十七葉前十/■/行至後一行三四石五六○二/斗/行溲○七/行筵○十/九
葉前/九行阡○二十葉/前七行饋○後一/行遒○七/行三才子三○二十一葉/子/前一行
  學聞○後六/行
 卷二十四
一葉前/八行營○二葉後/十行耄○三葉前/六行太息太息○後十/者/行撓○五/葉
前四/行顑○後一/行逮○六葉前/九行歌曰一歌○七葉前/曰/五行也○八葉/前五
土○十葉前/七行尤○後一/行八○十一葉/前十行歸○後十/行拄○
[001-12a]
十三葉/前五行與國終始下有士食○十四葉/舊徳四字/後五行夷○七/行汳○八/行
 于風火○十五葉/于/後九行潰○十六葉/前五行人世之教人世五○後七/常之教/行而區
 區之妖氛下有兵燹塵飛芥揚又何足動其一瞬與○十七葉/我故曰太公夫婦非猶人世之二十六字/前七行以是
以是○十八葉/爲/後七行陸○二十葉/前三行行矩矩○二十一葉/行/後五行易之○二十/需/二葉
前十/行宴○後七/行无○二十三葉/前一行于于于○六/干/行訢○後三/行
沙○二十四葉/後一行又○二十五葉/前一行舍田菩提舍菩○二十六葉/提/前一行
 減
  此卷增輯序𩔖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十五
二葉前/一行易○二/行夷○三/行白○後七/行大冥爲大○九/冥/行
橋○三葉前/八行權○後七/行夫○四葉前/四行夷○八/行觕○後九/行
 晏濟撈漉○六葉前/晏濟/三行若般般○六/若/行遍/八/行顧○十/行跨○後九/行
 水手○七葉前/二行内通肉○四/貫/行琴○八葉前/四行楚夏聲楚夏/音
[001-12b]
  音音叶音○五/叶/行或以焚香祝上有或以禮拜祝四體咸投地毛○/孔骨節中各各一退翁二十字
後九/行畢竟有彌勒安知有彌勒畢竟無彌勒○九葉前/安知彼彌勒/七行屧○後/五
煒○十葉前/八行偝○九/行未得惜未○十一葉/得/前二行恆○三/行扶抱
  攜嬰扶老○後一/抱嬰/行草○十二葉/前八行呼○十三葉/後六行丈○七/行純○
十四葉/後二行有季女有齊○十五葉/季女/前三行出○十六葉/前一行壬下○六/同/行絲○
後五/行席○六/行易○十七葉/前三行投○六/行良才良史○後二/才/行四十二
  年甲寅三十年/壬子袁氏呉○十八葉/氏/後九行箕笑政素鬒髪○十九葉/改素/前五行
枲○六/行
   卷末增輯序類文三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十六
一葉前/六行國○後五/行滅○八/行親○二葉後/二行世○十/行繫○三/葉
後三/行汳○十/行綈○四葉前/十行矞○五葉前/三行苓箸笭○七/箵/行日降
月○九/降/行親禾稼省○後五/稼/六行緣盡綠○六葉後/畫/一行近○七葉前/一行胡○
[001-13a]
後九/行畫圖圈畫○九葉前/圏/一行一無東慕一無東慕不重一無○十一/東慕四字/葉前
七/行撫□母撫母○十二葉/笋/後四行山河雲物下有前迎後却枌榆禾黍極目騁/望未嘗不可歌而可泣也黄子坐
斯閣也伊吾谷蠡鳴横劍之壯心得無○十/有獵獵飛動者乎旣而酒闌五十字/行固然固○十三葉/將/後八行歸○十/四
葉前/一行貽○二/行時閔馬父如閔○五/馬父/行
   卷末增輯記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二十七
一葉前/十行恩○二葉後/八行我與三我與○四葉後/爾三/四行攝恩攝恩○五葉後/徳/三行
  藏蕆○七/行德○十/行多多普賢多普/賢一方菩薩一方非/菩薩
  如知○六葉前/七行垂垂重○後七/重/行踏○八葉前/十行捒○後/二
者禪堂有禪○四/堂/行其于其○八/子/行周○九葉後/十行幢/十一葉/前九行
  僞譌○十二葉/後四行○五/行舌○十五葉/前一行耄○後三/行
  孰
 卷二十八
[001-13b]
一葉前/三行特進明特○後八/進/行力爭而力爭○二葉後/而止/四行詰○三葉前/九行
枋○四葉前/二行上○五葉後/二行訞○九/行反○七葉後/十行
○八葉前/五行目○九葉前/九行亨○十葉前/一行不○二/行憂○後三/行
  國明柱○七/國/行魂○十一葉/後一行舉○二/行廣額豐頤堂堂白面長/身䓪儻
○五/行明年舉進士選下有錯簡應接十二葉後八行翰林院/庶吉士至十四葉前一行標營疾苦標營
  疾苦應接十一葉後五行以堵牆儲/胥至十二葉後八行何其重也何其重也應接十四葉前○十一/一行政枋更改/葉後
七/行國○九/行牢○十二葉/前一行是時□小入則小創大入則大創
  諸鎭是時○二/諸鎭/行器量最○三/行斬鹵首斬○四/首/行賊大□渠/首獲達
  馬獲○七/馬/行邊功竣邊牆○十/功竣/行著爲令著絜○後二/令/行追論無虛日承當/國風
旨○五/行訟于朝訟之○十/于朝/行諫諍公諫○十三葉/諍/前一行悚惕悚○九/息/行敵不
  敢乘間攻抄無此○後三/七字/四行□□□□□□□苗耨髮櫛○六/一切治辦/行
○九/行遼薊薊○十四葉/遼/前三行草○七/行公○九/偕/行小舟車小○後九/車/行增/修
○十五葉/前四行戎羯庭○後三/穴/行明○五/故/行夷○十九葉/後三行合○二十葉/前六行
[001-14a]
  瘴癉○後一/瘃/行猶○二/行夷○十/行彜險夷○二十二葉/險/前四行云○五/行
  都察院明都○後一/察院/行沸騰鬬諍○二十四葉/沸騰/前四行洗○後十/行□□左/帶
○二十六葉/後二行中大夫明中○二十八葉/大夫/前六行而反復叛而復○後二/叛/行
  上土○三/行○三十葉/後四行廣東道廣東○三十一葉/海道/前九行北唐
  孔戣比唐/孔戣不○後二/行闔○六/行毛糧兵之毛俍兵之/下有𢤱/悷靑衣烏鬼賨民楯
蠻靡不落其機距○九/時其嗜慾二十字/行全○三十二葉/前八行憤○三十三葉/前八行乙已己/巳
〇後五/行
 卷二十九
一葉前/三行福建上有○後三/明字/行牙○二葉後/二行可乞下有○三葉後/錄字/八行彝狄
■○十/■/行投〇四葉前/六行/詾○後/行入國朝入明/□杲○七/行
  光▫○七葉前/▫/三行二百年三百○後三/年來/行腎○八/行同○八葉前/一行
  亦隕星之最後者歟下有兩淮之役如囊底餘智盤錯游刃而命不/少待則豈非奔流將墜芒焰驟作者有聲曳其
後而可駭者與君之有志無時視而不受含者夫豈一人之故也哉君生萬/暦戊寅十一月七日卒今丁亥四月四日享年七十配邊宜人生二子長琰
[001-14b]
舉人次琯廩生女一適韓運啓孫四人○二/某年某月葬某地之某阡一百十六字/行芒○八/行干○
十/行一○後三/行拂悅怫○四/怳/行澆漓澆〇七/醨/行目○八/行/封○九葉後/四行
  疾呼下有○七/號字/行轖〇九/行所○十葉前/六行月影月影○七/中/行
  畫畫○後三/中/行高下○十一葉/同/前六行身後身後○後四/者/行
   此卷增輯墓誌文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三十
一葉前/三行光祿上有皇○後四/清二字/行兼理督兼經○二葉後/督撫/一行便使頒○
七/行如其其○三葉後/如/二行例當攸○四/當/行淮揚淮〇五/海/行吏○四葉前/四行
來○九/行皇○十/清/行義○後六/行袖〇七/行書○五葉後/九行巾○
六葉後/四行闌〇七葉前/九行秩○九葉前/五行酋〇十葉後/七行夕○十一葉/前七行
  敵○後一/行詛○四/行檄○十二葉/前四行上○後四/行某月
  某臣某年○十三葉/某月/後二行次于次○十四葉/子/前二行誦○後六/行牟斌牟斌○十/抗/五
葉前/九行故孝廉前孝廉□○十七葉/誥贈少參/前三行可○十八葉/祭/前二行後弟後母○八/弟/行
[001-15a]
  使撫副○後五/使/行肰而按其中照曜而○八/其中/行安能能○九/■/行誌○十九/葉前
七/行知其不知○後五/其/行老○二十一葉/後五行夷○二十三葉/前二行
 卷三十一
一葉前/四行二○後二/行字○三葉後/一行詠○四葉前/四行弘光□南渡■/■
■■○九/■/行逋○五葉後/六行藏事蕆○六葉前/事/六行云云之○七葉前/云/九行/診○
十/行使君使君/也平生卒無生平○後六/無/行微○八葉後/三行崇禎崇禎/中
○九葉後/一行裹足足○七/裹/行飄○八/行袖○十葉後/五行■■珍○六/聘/行
毛○十一葉/前六行陸儒陸孺○九/人/行野○十二葉/前六行落○八/行何心焉與
何心○後七/□與/行眯○九/行夷○十三葉/後七行哭季侯其哭○九/季侯/行安○
十四葉/前八行士○十五葉/前十行在在東阡在在北陌不在東阡○後四/□在北陌/行
○十六葉/後一行余觀觀○六/余/行不翕熱不翕○十七葉/翕熱/後二行竊黃窈○五/黄/行
○十九葉/前六行恥○後四/五行觀星占𧰼觀星○二十一葉/象/前一行抆○二十二葉/前九行
  記臯諾記諾○二十三葉/臯/後一行稽勳事稽勳/司
[001-15b]
 卷三十二
二葉前/九行說○後四/行六要六○六/典/行氏○九/行圖□諸降□圖之諸/降國
○三葉前/二行□四世氏四/世部○四葉後/十行流留風○五葉前/流/三行夷○
後九/行刹之刹○六葉前/江/四行舫齋靚深聲無聲○後三/字/行使○七葉前/六行
鐍○後五/行病○八葉前/二行條○九葉前/五行至○十一葉/正/前七行弘光元年
■■○十二葉/乙酉/後三行孝○十五葉/前九行□□□□□□□不改服方○十七葉/山子冠/前四行
  貫賈○八/行前○後九/行韡○十八葉/後十行翔○十九葉/前九行倉○後一/行
  復問○二/行傳子瑚下有縱其游學歌伐水/以命之遭亂播十三字成子成其○五/子/行絰○
十/行哆○二十葉/前四行素○十/行諸子諸學○後四/子/行竊玩侮之竊傚靳○/侮之
七/行度曲下度曲〇八/樓下/行若累約○二十一葉/略/前一行投閒而作下有不知天之/爲蓋地之爲輿
世之有人己之有軀君○三/之讀書樂道二十四字/行赧○六/行學者稱爲確庵先生次璉州/庠生孫
九人○七/先世/行割○八/行珏下○後三/同/行偉○十/行明年正月十二○二十/月/二葉
前六/行黽○後一/行/椓○三/行逝○六/行㡿○二十三葉/前三行徑○二/十
[001-16a]
四葉前/一行擬西川擬作○十/西川/行王義者王義/傳者
   卷末增輯墓誌銘一首從祖父錢府君改葬志一首今
   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三十三
一葉前/六行如○後四/行覩記觀○七/禮/行冉下也至三葉/前九行華旛寶蓋冉
凡十三行○三葉後/係衍文/一行西○五/行寳○五葉前/八行夏奏寇秦○後四/宼/行
夷○六葉前/七行囚○後一/行忠臣中○六/丞/行明○七葉前/故/六行賓○後十/行
  閭閣○八葉前/六行埋○後七/行扃○九葉前/八行寡婦寡婦○後五/人/行
○十葉前/九行麗○後一/行旨○十一葉/後四行石○十二葉/前七行琉○七八/行
  二妃素○九/車/行巫○後六/行不一齡才二○八/齡/行其○十三葉/前一行鳧○
三/行鉉○五/行祔○八/行捋○十/行結○後七/八行食李氏
  之粟祀李氏○九/之宗/行余陳人余以○十四葉/陳人/前六行旌表明旌○八/表/行之母節/婦
○十/行謙下○十六葉/同/前十行鴻祝鴻朗○十七葉/千祀/前一行高○十/行
[001-16b]
○後一/行家○十八葉/後五行杌○十九葉/前六行
  此卷增輯墓誌銘一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三十四
一葉前/九行枋○二葉後/六行疆國疆○三葉前/圉/五行灤○後七/行常○五葉前/八行
 在北左○六葉後/次/一行重地畫○九/地/行斵○七葉前/二行都察院明都○九葉/察使/前九
復○十葉後/一行□□快□□之謀雜種快脫○六/㡌之謀/行自守固自/固
○十一葉/前四行漸○十五葉/前三行邊○十六葉/後六行呈○十八葉/前十行飛騎貽飛騎/貽書
○二十葉/後九行吉○二十二葉/前九行生○後十/行
卷三十五
三葉前/三行○九十/行光賁壤光賁○後三/泉壤/行宋○四葉前/七行柏柏桓○/恒
五葉後/三行延○十/行以母師以爲○六葉前/母師/二行不報下○七/報/行家室如家室○後/焚如/三
胥中申○九/胥/行三○十/行駿則○七葉前/三行移○五/行啼鵑紅
楸梧/叢帶劍上壠上有牛眠馬鬣氣鬱葱烏頭雙表光○九/晶融珠襦玉盤塵濛濛二十一字/行封行人司
[001-17a]
上無明故貴州永○十/寧州吏目九字/行主事下有吉水○八葉前/子昭四字/五行袷○七/行□□□
  □請纓○後二/伏軾/行鈎○十一葉/前五行當世江○十二葉/右/前五行□□遼○九/軍/行
宣○後四/行求一當求一○十三葉/得當/前四行廬○五/行叛○八/行樂天樂天○/下
十/行訌○後九/行和○十四葉/前二行七十年七○五/十/行杜○後七/行下土上/下
○十五葉/後三行國殤國殤○十六葉/也/前二行大明死事明死○十七葉/事/前二行請謚請/贈
謚○四/行謚其孝介謚曰○六/孝介/行食貧貴食貧○十八葉/屏貴/後七行令○八/行
歸○九/行追○十九葉/前七行■年丁母憂七年丁○九/卯夏/行志○十/行小阿
  附羣小○後三/阿附/行喜○五/行□□■○二十四葉/長/前三行二十二○二十五葉/■/前三行
  贈太孺人趙氏錢母趙○六/太孺人/行按察使按察司○七/副使/行延宅長子○/延宅
十/行竣○後二/行太○五/行姊下/同
 卷三十六
二葉前/一行而略記乃略○二/記/行娑○三/行□□師子無空/格
罹○四/行土○六/行斯殺者盜斯○七/殺/行普○八/行兩家之爭
[001-17b]
[001-17b]
  字不相啣貫今校補後方其兩文中間尙有塔表塔銘
  三首卷末又增輯塔銘一首均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天下其如婆心磁鐵不捨棒頭有口吼無畏音縱彼叫嚎終歸啞喑門庭揭/揭戈戟差差明明天王作證明師天衣放光天鼓發音天龍人鬼罔敢弗欽
閻浮日中鬱單夜半龍漢不遐楚凡孰判太白明山上摩斗垣我刻銘詩色/正芒寒石室籌滿白𬇇衣分稻麻葦粟缻拂如雲拗折拄杖抛擲拂子余與
老人覿面伊始/以上二百字接八葉末光爍字後/道開法師塔銘
余有方外之友曰道開扃公長身疎眉風儀高秀能詩好石門能畫宗巨然/師事蒼雪澈汰如河通賢首慈恩二宗旨歸岀世爲人分席開演講圓覺于
虎丘講湼槃于華亭講楞嚴于武塘妙義雲委如瓶瀉水壬辰六月自檇李/歸虎丘東小菴屬疾數日邀蒼師坐榻前手書訣别有曰一事無成五十二
載一場懡㦬雙手拓開志氣清明字畫端好衩衣斂容擲筆而逝人言道開/故淸淨僧頻年好遊族姓徵逐竿牘熱惱煎煑寢疾彌留臨終正定因果超
然此則吾之所不識也余曰固也盍以生平考之道開吳門周氏子/二百字冠十六葉父其鄕書生前/以上
卷三十七
一葉後/三行任俠上有○二葉前/公字/五行肩○三葉前/十行給○四葉後/一行悉○
五葉前/十行以兵以兵○後六/刃/行瓦礫擲瓦○六葉後/礫/六行徼○八/行樓○七葉前/六行
 士玉○九葉後/四行嘉靖嘉興續志在嘉興○十葉前/府續志/九行閉○十一葉/前十行
[001-18a]
 子承歆子下有二十七而寡母子依其叔以居○後八/築一樓寢處其上凡十五年二十三字/行宋○十三葉/前五行
 未末○後十/行馬○十四葉/前九行命○十五葉/前一行皮筆紙骨皮紙○六/骨筆/行
 蒼江○後八/行毛○十/行昔丙午之嘉會下有幸竊附○十六葉/乎嘉賓六字/前七行
 哉衰○十七葉/壯/前二行/與彼○後七/懸抑/行視○九/行使○十八葉/前五行
 告浩○六/行干○後一/行縱○六/行德○七/行將○十九葉/前九行
 女下有○後九/嫁字/行徽○二十葉/後一行牟○二十一葉/前四行瘞○六/行
 浪
  此卷增輯傳誌文二首補角黍詞哀東臯氏一首今錄
  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三十八
二葉前/一二行君子雄駿雄駿○四/君子/行死○三葉後/九行訽○四葉前/九行
巳熟爛○後一/於胸中/行詁○二/行悠悠悠○五/忽/行自知者自得/者
○六葉前/五行百餘年二百○八/餘年/行室○十/行知之乎知之○後九/者乎/行
[001-18b]
○九葉前/一行師稽稽○十三葉/師/前九行轍簡談趙輟簡○十四葉/啖趙/前四行咋○五/行
 書將鈔○十五葉/書/前一行垂千萬垂示○十/千萬/行大事文○十七葉/字/前二行極○四/行
 庸康○五/行㢠○六/行似○七/行有不勝有不○九/勝絕/行由寫申○後/寫/五
感懷感/歎曰○十八葉/前三行規規規○十/矩/行制○後二/行汜○十/九
葉前/四行印○後七/行佽○二十葉/前七行束○後三/行靑○六/行言○二/十
一葉前/一行廢○五/行僕且倦僕老○後六/且倦/行不過一贋下有文/則贋秦
漢詩則贋漢魏盛唐史則贋/左馬典故則贋二十一字馬○二十二葉/後二行土○七/行抗三子抗/手
○八/行鹿麗○二十三葉/前四行岀督岀督○八/師/行謹○二十四葉/戢/前二行曲○後十/行
 文詔反○二十五葉/貽/前五行
  卷末增輯書𩔖文四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三十九
一葉前/六行繼○二葉前/五行眊○三葉前/然/一行窠○九/行彝羿斟尋夷羿/斟鄩
○四葉前/一行後○二/行四皓上有○五葉前/齊字/七行轖○十/行後○六葉前/六行
[001-19a]
巨○七葉前/五行副○六/行夷○八葉前/一行圖牒徵圖牒○六/可徵/行
師○八/行申○後一/行山之間之山川○九葉前/之間/四行某紙某行○五/某紙/行
  李長蘅下有上公車○十/長蘅五字/行僱○十葉前/五行瑞○後二/行泝○十一葉/後二行
  叔則下有愚○十二葉/山二字/前九行役○後八/行檀釀難岀楦釀○十四葉前/雜出/八九行旣共
  必將採珠授玉旣共訂此事必○後五/將探珠搜玉/行也冠巳/冠言○八/行
○十五葉/前七行舌○九/行取○後十/行浮視諄○十六葉/複/前六行放○後二/行
宕○七/行候○十八葉/前一行與○五/行意○後一/行布此决耳布次相○/諮决耳
二十葉/前三行無析骨雜刻髓無不析○五/骨刻髓/行與○後七/行銅○二十一葉/後五行
  亂後讀書亂後不○二十二葉/復讀書/前七八行司勳撥棄俗學司勳下有右丞開/寳間別有流派否
僕中年學詩聞先生長○十/者緒言頗知二十四字/行
   卷末增輯書類文三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四十
一葉前/四行夷○七/行親○後四/行妄判叛竊之談妄判□○七/竊□談/行
[001-19b]
 見見/得尼○二葉前/一行踰○六/行賜○後五/行泮○六/行
 因國○十/行噉○三葉前/五行怵○後一/行闢交交○三/辟/行王○四葉前/五行
 代熏○七/行禪○後二/行小○六/行台家台○五葉前/宗/一行
疏○二/行諦○四/行抗○六/行茲○十/行興○後一/行
○八/行臆○六葉前/一行皈○七葉前/五行起凡例緣起○八葉前/凡例/五行燕○
九葉前/一行大○三/行誠○十/行今○後一/行如理會便如○六七/理會/行惟識
 因以志願研求惟識因明/老願研求
  卷末增輯書𩔖文十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四十一
一葉後/六行夷○二葉前/四行垂成之後垂秋○後二/之歎/行人力力○三葉前/人/八行
 力心○十/言/行呑少吞○五葉後/于/四行交○五/行嚴○七葉前/八行勅○後二/行
 雨血○八葉前/九十行蒼天居士蒼天蒼天○九葉前/老居士/三行接居雜○後一/居/行
廟○六/行帳○十葉前/八行□□□□□□□寺僧自性發願勸募修葺/用以安談筵客衆聽請爲
[001-20a]
倡導之文余○後一/老歸空門栖/行□□□□□□□□□□□□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
法/界者昔昔○三/者/行于後後於○四/後/行輪○十一葉/前六行因○
十二葉/前二行冰○六/行此山首/陽茲春良○十三葉/常/前七行
   此卷增輯書疏文六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四十二
一葉前/四行刼○後一/行十○九/行昊○二葉前/二行章○三/行揚○
三葉前/三行袒下○八/同/行潴○後八/行錮○四葉前/九行盡○後八/九行報慈
  拳拳拳拳○十/報慈/行斷○五葉前/二行善○七/行遠○後四/行挺挺挺○十/生/行
  頌煩○六葉前/一行矣○六/行元戎下/鎭重○七/字/行德○九十/行一無所鯁避
  訶其罷道一無鯁避訶○後五/其勸罷道/行咸康中咸康○七葉前//二行一○後九/十行
  攷斯論上有○八葉後/夷字/八行姝○九葉前/六行中○後三/行于○十葉前/九行
  昔苦○後一/行何■河○十一葉後/汾/七行小註諱○九/行弦○十二葉/前三行巳閒
雖○後九/閒/行長○十四葉/前三行□□啓○十七葉/明/前九行
[001-20b]
  卷末增輯像贊偈頌文十首今錄入牧齋有學集補
卷四十三
一葉前/二行雜文雜著後○後二/均同/行勾箋夫○二葉前/越/三行困報吳圖報○三葉前/強吳/十行
 振根○五葉前/七行聖○九/行不惑無惑○六葉前/志/一行老吏三尺老吏執/三尺
○後八/行休循捐篤下有皆在別城別國之列○九/而萊以休循捐篤十五字/行罽○七葉前/賓/二行
○五/行塞○八葉前/七行辛○十/行奘○九葉前/二行
 荀濟梁之○四/荀濟/行興○十葉後/九行印○十/行北北地○十一葉/地/前三行
○四五/行大月大月○七/氏/行奴○八/行居○後三/行比○十二葉/前四行
 有南君知上有而不二字南上有縣度以○七/南香山殑伽之塞國知有十三字/行塞徙徙○後一/塞/行
○三/行翔○四/行王○七行/小註金○八/行佛生西佛生○十三葉前/西國/四行小註
宋○五/行惡○六/口/行廋○十四葉/詞/前四行生岀出○後二/生/行法○八/行
○十五葉/前十行吾/愳
卷四十四
[001-21a]
一葉前/三行楞○後七/行土○八/行光朋樹光明菩○二葉後/提樹/二行方便故收
下有自餘諸方便皆是○三/佛威神故收十二字/行固○六七/行揀正收正揀○九/正收/行故○三/葉
前一/行論○五/行十八界云界下有○後一/中字/行跋陀羅跋陀○十/婆羅/行
○四葉前/三行苦○後五/行問○五葉前/十行開多門閉多○六葉後/門/九行
○七葉前/一行二○十/行此大此大○後六行/師/小註十○七/行至○八葉前/七行
  觀詰辨下有○八/結字/行皆前塵皆是○九/前塵/行妄想妄○後七/情/行雜○
九葉前/五行圓○六/行无下/同藴識識○後三/蘊/行于識藴破于破識○/藴
十一葉/後八行大秦有大○十二葉/秦/前二行胡祅寺祠胡祅○十/祠/行祅○後十/行
  十三○十三葉/千/後五行洶淘洶○十五葉/洶/後八行飛○十六葉/前四行假○後九/行
十七葉/後七行矯侮矯○十/誣/行牲○十八葉/前六行夷○二十葉/前一行不上不果○/上
九/行
 卷四十五
一葉前/九行孺○後六/行菀談談○/菀葉前/行門○四/行蠹字蟲○四葉前/書/三行
[001-21b]
  代師曰師○四/行措○十行至/後一行乃別□匡王山乃別廬於木○/瓦梁匡王山
後八/九行依然扢洞依路○五葉前/挖洞/八行于○後一/行仰○七葉前/九行岳以
岳慣○八葉前/以/一行禪堂禪堂○十葉後/門/三行竹書齊太公薨竹書書齊太公/薨/下有計其
年一百四十九歳而周文公以○十四葉/成王二十一年薨二十一字/前六行塾耳家塾○後一/耳/行辛○四/行
  剽竊事剽○十五葉/竊/前二行非兩事也下有追憶鄒東廓往年赴會少子潁泉/垂齠相隨動靜儼如成人不屑屑于章
句而大旨大端默有契悟命題操筆絕不爲俗套所泥務出新意發難顯之/詞而亦不乖于度兄弟子姪相繼者數輩是第一等萬選靑錢業舉者之榜
樣諸友反而求之始信余○四/言之非妄也一百零一字/行卽相知卽阿郞○五/幷相知/行以必墮以爲○六/必入/行
  入墮○八/行李時李伯○十/時/行谷○後二/行之佳之佳○五/者/行仕○十六/葉前
一/行不若是愚也下有卽如近日撫按奏吾郷災傷若極叙目前凍餒流/離之狀天子必惻然憐憫蠲賑乃云若不蠲賑他日必
爲盜爲亂國家且受其禍以禍怵之而惻隠之心薄矣又如言官論高中玄/言其剛愎褊急無宰相度彼亦何辭乃云他日必爲秦檜李林甫中玄素以
豪傑自不可一世士以此目之彼豈心服他日柄用其恣睢不平之氣必/有當之者吾老矣子當親見之已而部覆陜西災傷得旨果無蠲賑而隆慶
間高公以閣學涖吏部首考察科道黜向時言事者一一如趙公言/余謂四公之論舉業皆聊爾及之耳横浦龍溪就舉業說修行法紫柏就舉
業說岀世問法浚谷就舉業說世間法應以舉子身得度者卽爲現身說○/法此中故有第一義諦也二百四十九字/無余謂四公以下二十八字
[001-22a]
五/行別裁者是也是下有亦佛家所○十/謂正法眼藏九字/行鄧○後九/行卿○十七葉/前三行
  紫○五/行閒○後三/行評○九/行大○十/行建立坫墠耑立○十八/壇坫/葉前
一/行振朋儕招朋/徒禎啓啓○三/禎/行邸○五/行朱○後九/行不意遂傳
不意其○十九葉/遂傳/前一行正○七/行可吿已矣下有因孫保之請序附著末/簡且以志余愧焉十六字
 卷四十六
一葉前/四行朱介介○七/朱/行眙○二葉後/二行叔○五/行偁○六/行
○三葉前/三行在知狀在旁○後五/知狀/行二○四葉後/六行背○五葉後/七行其爲
其畫○六葉前/爲/一行與文與古○後五/文/行昔○七葉前/十行/頗○後九/行
○八葉前/二行祐○二三/行猶泰和猶書○十/泰和/行易也易得○九葉後/也/五行所抄
所○十葉前/收/三行罕蓄罕有○十一葉/蓄/前三行亡○七/行二○後九/行則嘉靖此/則
嘉○十二葉/靖/前四行酬○十三葉/前七行許康佐下有路/羣二字讓○後二/行恩○
三/行街○十四葉/前三行選擇料○八/揀/行七○後一/行夢○十五葉/後五行夷○
十六葉/前一行時○四/行勗○後六/行愛○十九葉/前十行私括松○二十葉/栝/前三行
[001-22b]
墮○十/行帙○後二/行舫○三/行余○二十一葉/一/前七行杜工部杜工○/部曰
二十二葉/前九行
   是卷題李長蘅畫扇册跋文凡十則初刻本第十九葉
   後十行不知其爲主人頭目腦髓可歎也云云第一則
   文字未完今倂以下九則校補後方
子羽收畫扇十幅上有鄒氏圖記余撫之憮然而歎以長蘅之詩畫兩家之/多取與余之寡取未轉盼而同歸于盡天下之物其可錮而留之也哉此册
爲楚人之弓遞代郵傳以及子羽而余得以摩挲把翫幸矣子羽達人也書/其後而歸之巳亥夏六月蒙叟錢謙益書碧梧紅豆村莊
淵明集有畫扇贊盧德水取以名室曰畫扇齋余愛德水之妙于欣賞而工/于標舉也過杜亭信宿齋中因語德水此中難著雜物如吾友程孟陽李長
蘅乃畫扇齋中人耳德水死此齋爲馬肆矣子羽得長蘅畫扇宜舉德水例/以名其齋德水以淵明之贊而子羽以長蘅之畫如燈取影各有其致余他
日當補爲之贊/拂水丙舍新成谿堂磵戸差可人意松圓老人嘆曰但恨長蘅早去不得渠
仰面背手吟嘯嘆賞爲缺陷事耳今年修葺秋水閣少還舊觀松圓亦爲古/人久矣覽長蘅畫扇烟嵐濃淡隄柳蔽虧朝陽花信居然粉本吾詩固有之
安知李三不與大癡諸人神游其間耶/過南滁上清流關關山屈盤關門有壯繆侯廟朱干紅斾閃颺山城麗譙上
此扇景約略近之過此如穿井幹而出驚沙平田騁望干里此走濠泗豐沛/道也長蘅過此口占示余曰出門日日向東頭才過濠州又宋州心似磨盤
[001-23a]
山下路千迴萬折幾時休扇頭嶺路紆餘人家客店幾點在夕陽外正似磨/盤山脚日晡驅車時也歐陽公云漠然徒見山高而水清此何時也耶長蘅
詩檀園集失載追錄于此/此幅長隄疎柳溪橋迴複絕似吾山莊沿隄風景孟陽居聞詠亭散步行吟
墊巾往返步屧可以指數今扇頭隄橋上一叟閒閒扳枝倚樹傲兀自得使/山中村媪牧豎信手指目必以爲吾孟陽也長蘅爾時隨手點染豈自知爲
孟陽寫眞耶/東坡書報王定國余近日畫得寒林已入神品此老矜重自以爲能事如此
豈若吾長蘅盤礴之暇以退筆殘墨揮灑遂妙天下耶坡嘗言歐陽公天人/也人或以爲似之且過之非狂卽愚余安得爲此無稽之言亦聊以發子羽
一笑耳/長蘅易闊達多可少忤然其胸中尙有事在啓禎之交感憤抑塞至于酸
辛嘔血作枯木皺石虬曲蟠鬱亦所謂肺肝槎牙生竹石也/松圓老人嘗于奚奴摺扇畫袁海叟隔花吹笛正黄昏之句珠林玉樹淡月
朦朧余苦愛之長蘅此幅彷彿相似登鐵山坐長蘅六浮閣址看西山梅花/海古香清塵浮動心眼使人取次指點便欲颺去大抵清林疎樾輕烟淡粉
昔人所評淺絳色畫唯吾江南有此風景又非此中高人秀士不能籠挫撈/漉寫著阿堵中也二老仙去子羽故應玄對此語
東坡李唐臣秋景云野水參差落漲痕疎林欹倒出霜根浩歌一櫂歸何處/家住江南黄葉村長蘅畫扇累幅皆饒此意蓋自壬戌罷公車絕意榮進思
終老于菰蒲稻蟹之鄕其寄興疎放如此今余老矣暮年江關微風搖動未/知長腰縮項得安穩老饕否李畫中有長年舟子却迴烟櫂張頥鼓枻故坡
詩有浩歌一櫂之句今應于扇面補畫一白頭老人企脚放歌以代舟子詩/有之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江南黄葉村中豈可無此一
老人耶/展畫卷至第十幅扁舟淺水簔笠一翁面山兀坐居然李唐畫中舟子撫卷
[001-23b]
輾然豈天之有意于斯人耶碧梧紅豆村中涼風將至白鷗黄葉身在長蘅/畫扇中仙酒獨酌爐香凝塵因念柴桑處士觀山海經覽穆王圖流咏荆軻
田疇胸中猶擾擾/多事放筆一笑
 卷四十七
一葉前/十行軹○二葉前/七行□□□□家祭○後七/必告/行愼○三葉前/二行耄○
五/行化○四葉前/十行一○五葉前/六行雖○後八/行放○六葉前/八行
○七葉後/四行兔夫子園村○八/夫子/行枝○八葉前/二行子○十/行汁○後二/行
  蹏○五/行譏○九葉前/十行爲狀爲○後七/詩/行之志之志○十葉前/氣/十行
樗輿輿○十一葉/謣/前六行彴○後三/行各三百年下有文心秀句新新/不窮披華啓秀濬發
斯詠後三百○八/年二十字/行把○十二葉/前八行梨栗昌○後四/行夷○九/行昌黎昌/黎
之○十三葉/門/前四行采○八/行胡○十四葉/前三行紙○後二/行鐵○二三/行
  甲絕兜字用紅○四/兜字/行吾意了吾○十五葉/意/前二行
 卷四十八
二葉後/一行薛瑤几肉薛瑤英○三葉前/肌肉/三行寐○四葉前/二行猿梵梵○十/猿/行
[001-24a]
王○後七/行召○五葉後/四行轂○六葉前/八行日○七葉後/一行弋○八葉前/七行
  循聲響循聲○十葉後/按響/七行闌○十/行鼻盾盾/鼻
   此卷增輯題陳南浦山曉窗詩跋等八首今錄入牧齋
   有學集補
 卷四十九
一葉後/六行日○三葉前/六行章○四葉後/五行猶○五葉前/十行夷○八九葉/前三行
  靈人○十葉後/七行昔者觀成昔者表○八/忠觀成/行擬碑陰擬附○十/碑陰/三
葉後/三行筆○五/行先○十五葉後/六七行□□□□□□□□□□□
  □□□□□□□□□□□□□□□□□□□□□甲申/後舊
京改元歳時家祭稱崇禎年如故嗟○十六葉/乎稱弘光猶不忍况忍改王氏臘耶/後八行夷○十七葉/前二行兄交見○/交
十九葉/後四行反○六/行焉○二十葉/前二行訓詁之訓詁○七/云/行猶○二十/一葉
後十/行
 卷五十
[001-24b]
一葉前/六行互○後四/行于○十/行圖○二葉前/六行說○四葉後/九行迷○
五葉後/四行宣○七至十葉/前九行睹○十二葉/前三行/彈○後四/行冰○十三葉/前二行
  與曹○九/行𧰼衆○十五葉/前七行題石天洞書題沈石○後七/天頌莊/行闕○八/行
  印心七錄印心○十六葉/錄/後五行赤虹黃赤虹○八/黄玉/行則未知則未○十七/知爲/葉前
八/行如○十/行聰○十八葉/前二行紙○六/行/細
   此卷第七葉葉號題作七至十是葉後半及十一葉前
   半有剜白二十一行中經抽倂金匱山房本補輯塔銘
   文三首今倂第五十一卷增輯雜文十七首均錄入牧
   齋有學集補
[001-25a]
[001-26a]
有學集五十卷本康熙甲辰第一刻也鄒跋云岀牧翁手編
遺稿蓋皆入淸前後所作集中行文仍奉明朔有弘光紀元
而無順治年號内明外淸顯觸時忌觀此知此老臨文不屈
降志可哀其不死也實以遺山太朴自負欲完有明一代史
稿耳絳雲一炬悒悒逃禪卒與吴梅村草間苟活同一飮恨
後世因文見志略迹原心未嘗不深惜之此鄒氏當日所以
不顧一切爲之毅然刑行也板成遠禍始漸刊落後二十年
流綺子弟復有金匱山房五十一卷定本之刻弘光大明字
面抹削殆盡墓志𩔖標題凡初刻大書明代封階者咸冠明
字淸故碑誌舊題故某官者悉易皇淸字盡失牧翁原本之
眞他若四十七卷題紀伯紫詩引用放翁家祭必吿語暗寓
恢復中原之旨初板已剜者重定本轉復補完明順暗犯或
者當時以滿人不諳漢文校者故作狡獪歟此其兩刻得失
[001-26b]
大槪也書重初刻猶之獄貴初情無他眞而已矣淸初違礙
書目凡有錢氏一序卽在禁燬之列於此可覘一代文字慘
獄之因果禁網燼餘讀者着眼有在此四部叢刊所以有取
乎初刻五十卷本也原有抄配五卷卷二十七/至三十一不若刻本之可
信初印因以金匱本代之自視欿然終思一覩眞面 張菊
生先生頻年蒐訪昨冬始於東京靜嘉爵邸見之手校所易
五卷異同以䢜䢜過吳門復從潘君博山所獲覩其書乃滂
憙齋世守之祕也因請借印屬余互勘補完前闕今重印觀
成獲彌此憾可謂歷盡求書之甘苦已或謂金匱山房本增
訂詩文多所是正爰有校補之輯俾讀者兼收兩本之長書
有不盡以多爲貴者此𩔖是也前輯書錄於板本取舍略而
未及恐閱者得魚忘筌轉昧纂錄者收印初刻之眞際敢不
憚辭費而書其後己巳霜降呉縣姜殿揚
[001-27a]
[001-1a]
 牧齋有學集補
   三次申字韻示茂之
 忠驅義感爲君親袒臂橫呼掃萬人顚倒裳衣徒有淚飛騰骨
 肉已無身三秦駟鐵先諸夏九廟櫻桃及仲春硯北老生欣草
 檄腐毫拳指一齊申
   四次申字韻示茂之
 髠鉗木索見交親乞食盤餐仰故人怪我頭顱頻離頸憐君目
 不謀身秦城北斗廻新臘庾嶺南枝放早春共笑腐儒鑽故
 紙兔園册底頌生申
   顧與治五十初度
 松下淸齋五十時道心畏路凜相持全生惟有長貧好避俗差
 于小病宜靈谷梅花成昔笑蔣山雲物起新思開尊信宿嘉平
 臘雒頌傳家德靖詩興治曾祖英玉公與其兄/東橋先生並有集行世
[001-1b]
   用原韻代茂之壽元歎六十
 誰于斯世得蕭閒兩版衡門許閉關老去風懷消淨業窮來詩
 卷老人間花深野老尋春至月白林僧破夏還莫道靈光容易
 在刼灰不盡有靑山
   句曲逆旅爲相士題扇
 赤日紅塵道路窮解鞍一笑柳莊翁誰知夭矯猶龍貌但指摧
 頺喪狗容運去英雄成畫虎時來老耄應非熊人間天眼原難
 看取吾家石鏡中
   歸自吳門重其復來徵詩小至日止宿寒舎劇譚論文喜
    而有贈
 一編詩足張吾軍毷沉吟每夕嚑豈有地深戎馬刼飜令天
 煥帝車文早時嶺放南枝雪明日臺書長至雲莫以書生笑袁
 虎策功毛穎許誰分
[001-2a]
   袁節母七十
 疎籬敗壁凜風霜彤管烏頭姓字香母以斷機成孺子兒能煮
 字養高堂數莖白髮羞椎髻百歲丹心表鞠裳碣石已鐫銅狄
 徙天留一媼挽頺綱
   林若撫挽詞
 硯滴交騰穀洛波星占不分少微訛卽看大曆詩人盡更許貞
 元朝士多乞食飢詞兼奡兀醉吟韻語雜婆和落花行卷誅茅
 宅好事誰知載酒過
   靑田子五十
 蕭然寄跡五湖湄爾祖曾爲帝者師忍以浮雲看世代悲將流
 水照鬚眉玉衣廟出晨常早石馬陵趨夜竟遲飮御歸來期盡
 醉祝筵先與酹深巵
   追悼劉生
[001-2b]
 腥風吹浪海天昏蹙縮鯨波戰血渾萬里龍城沉水府一身魚
 腹答君恩下從乃祖良無媿上對先皇定有言南斗朱旂應在
 眼不勞楚些與招魂
   再讀許友詩
 數篇重咀嚼不愧老夫知本自傾蘇渙何嫌說項斯解嘲應有
 作欲殺豈無詞周處臺前月常懸卞令祠時寓靑溪水亭介/周臺卞祠間故云
   有人拈聶大年燈花詞戲和二首
 蕩子朝朝信寒燈夜夜花也知虛報喜爭忍剔雙葩
 燈花獨夜多寂寞怨靑娥一様靑缸裏無花又若何
   龔孝升求贈塾師戲題二絕句
 都都平丈教兒郞論語開章笑鬨堂何似東村趙學究只將半
 部佐君王
 魯壁書傳字不訛兔園程課近如何旅獒費誓權停閣先誦虞
[001-3a]
 箴五子歌
   丁菡生挽詞
 靑簡封遺手跡新郵書訃吿不盈旬銅盤辭去催長夜玉札傳
 來促侍宸早歲夢松成底事千年化鶴更何人立亡坐脫如彈
 指童耄觀河又一巡菡生無病/坐脫故云
   九十偕壽詩爲張秋紹大父振吳翁作
 元氣充盈在一堂眼中稀見此禎祥碧山尙齒前無輩鴻案齊
 眉老益莊合算耄期登二百相攜子姓軼尋常當筵何用譚軍
 國良士惟賡蟋蟀章翁好蟋蟀/戲放云
   九旬五代詩壽邵母錢太孺人薪傳令/祖母也
 九十慈幃百歲臨樹槐高並玉山岑郞官宿叶孫枝茂婺女星
 依壽母深安樂一窩如地肺陽和五葉見天心高堂亦是彭鏗
 裔燕喜吾應奉雉斟
[001-3b]
   淮陰逢雷臣侍御五十壽詩二首
 臘醅重碧泛深巵花覆楸枰日未移大好三分春色裏恰逢千
 日解酲時安排星海懸棋局錯列天街樹酒旗綠柳乍眠鶯乍
 囀且扶殘醉挽長眉
 跨下橋邊艤釣舟持竿傲兀儗羊裘浮雲逝水秦炎火芳草垂
 楊漢碧流靜夜香燈明寶笈諸天梵樂護銀鉤蓮花世界非關
 汝肯向昆明笑白頭
   淮陰舟中憶龔聖予遺事書贈張伯玉
 幕府遺民盡古丘長淮南北恨悠悠龍媒盡得神應取魚腹詩
 成鬼亦愁靑史高文留劫火綠林微贊寄陽秋對君桑海繙餘
 錄老淚平涯楚水流
   贈寒山凝遠知妄二僧兄弟也凝遠建/華嚴長期而弟善畫
 徵君寂寞北山空小宛新堂蔓草中今日鐘魚相應答夜深紺
[001-4a]
 殿一燈紅
 支遁千年鶴不來趙家馬鬣傍香臺寒山啁唽飢烏雀齊向齋
 時授食回
   李𣙜部饋貂帽繭紬口占戲謝
 蓬底氷稜午未銷漫勞弓劍問蕭條敝裘難稱歐絲繭禿髮羞
 看插髩貂貰酒陽昌何處典彈冠貢禹不堪招緇衣皂帽眞吾
 有攬鏡依然慰老樵
   題畫四君子圖
 古人論畫松磊砢喜幹當其放筆時蓄意在霄漢落落待歲
 寒丈尺豈足算右松
 桃竹列几筵次席重黼純剡之作箭簳弧矢參星辰允矣東南
 美君子貴其筠右竹
 梅爲南國花寒香絕沙漠所以濃桃李繁華遜綽約嫓彼嘉樹
[001-4b]
 頌不辜后皇託右梅
 糞穢塞穹壤諸天爲掩鼻芳蘭抱國香一枝自殊異懷哉眢井
 翁畫蘭不畫地右蘭
   贈王石谷
 烏目山頭問隱淪陰林席箭喜長貧畫◍王宰留眞跡人說黃
 公是後身拂水千岩爲粉本◍山一畝作比隣何妨爛醉湖橋
 月撈得長缾付酒◍
   大學衍義補删序
 治本道而道本心傳翼經而經翼世其關棙統由乎學學也者
 人心之日月也儒者學聖王者學天存於密勿之爲性原質於
 上帝之爲天命流於制作見於典誥册命之爲文章繼乎烈祖
 接乎堯舜禹湯之爲統系敷於禮樂播於紀綱法度質文寬猛
 之宜之爲治功是故帝王以身一天下之不一而治以名帝王
[001-5a]
 以身正天下之不正而學以立治學相需不啻表裏說命三篇
 次篇言政終篇則言學周官六屬勉之以學古入官卽戒之以
 不學墻面未有耑治而遺學者我孔曾述大學一書爲平天下
 者法而歸之修身爲綱爲目徵本徵末其尤章明較著矣乎盛
 世道統明於上而治化自洽於下季世道統明於下而治功亦
 未嘗不及于上堯舜禹湯以道法爲治法其終始典學經傳具
 載至若周武之南望三塗北望嶽鄙至無競也太公憂之以爲
 匪敬且義卽箕子無以敍其彝倫康公無以迪其明德洎乎漢
 武之世文學在御武將在邊爍乎烈哉仲舒傷之以爲匪中且
 和卽汲史無以効其仁義平津無以揚其光大自古帝王敬義
 中和之學不傳一變爲西京之句讀再變爲東都之標榜累變
 爲建安之麗則江左之玄談甚至原道復性之有書不能息風
 雲月露之浮豔古學蔑如矣宋治近古藝祖覽乾德之鏡曰宰
[001-5b]
 相須用讀書人趙韓王雖非儒臣猶知佐太平須用論語嗣後
 名儒蔚起於此見宋之道統在下而其權未始不在上自僞學
 禁興以紫陽之醇儒立朝不過四十日理宗雖崇尙儒術得眞
 文忠輩而不能用於此見宋之道統始焉在上旣又未始不在
 下文忠在端平初由福州召入戶部尙書進大學衍義是書不
 進於紹定二年而進於端平元年惓惓致望於邇英崇政延訪
 從容夜禁中不時召對而竟不得實効主臣相知厥惟囏哉
 顧是書未大効於宋而顯於有明高祖從宋濓請書兩廡之壁
 著評論之辭世宗朝儒臣進講是書爲之賜金幣賦詩章洵乎
 君天下之律令格例在是也眞文忠主言理丘文莊補之以詳
 乎事其請於上曰書雖成於前朝道則行於今代自時厥後欲
 求所以黼黻皇猷綱維世道寧外是哉今天子尊經顯道勅是
 書頒行庠序出論鄕會聖作物覩表建景從於是漕撫大中丞
[001-6a]
 蔡公留思正學兼修政教得廬陵聶子大學衍義補删一書偕
 諸同志鐫校流傳旣手弁簡端以闡揚道法治法之關棙經經
 緯史理無不貫事無不通矣辱問序於余余不敏無能爲是書
 表章而竊願爲學者加鞭策也學者誠有志於是書請如田何
 之治易韓嬰之治詩江都相之治春秋馬融之言禮勒爲一家
 言以著一代學術之正旁通乎兵農水利算數曆法如高密通
 德之教河汾王佐之訓湖學分署之法以全乎士子之明體適
 用奉此以揚於王庭若申培之以片言悟主賈董之以治安天
 人發策范武子之力闢玄虛程正叔之責難講席以正乎斯道
 之經術經世陶埴天下光贊洪業斯蔡公之志也文忠有言以
 十年纂輯之餘欣一旦遭逢之幸亦聶子之志也愚嘗竊論之
 非紫陽不能爲大學補傳非建安不能爲大學衍義而非瓊山
 亦不能爲大學衍義作補茲編芟煩舉要蓋與王充之問孔楊
[001-6b]
 雄之僭經大有間幸遇聖神在御百度維新中丞秉政伊始綱
 舉目張與文莊所列治平之要脗合復偕諸君子躬日月
 之際原本誠正仰佐治平誠盈廷師濟千載一時蘇軾曰藥雖
 進於醫手方多傳於古人是書固古方哉得此以敷於上下吾
 道之天不夜斯文之日再中余雖老憊猶將擊壤而歌之
   李香巖蕊香幢閣稿序
 國初金華宋文憲公承黃晉吳立夫之緒學蔚爲大儒嘗入
 仙華山爲道士飽繙道藏而其生平閱釋藏者凡三故其文源
 本洙泗參同釋玄爲一代文章之祖自時厥後儒者或以博學
 有聞而旁通二教者鮮矣吏部郞香巖李君以春秋起家架學
 飛才馳騁當世於書無所不窺以其間徧閱二藏控空空於釋
 部覈玄玄於道流而折衷之以歸一於儒曰六經注脚於釋曰
 無法可說於道曰無名天地之始懸解朝徹自得於筌蹄標指
[001-7a]
 之外其爲文辭演迤負含橫見側出往往遇異人游異境述異
 事談異緣破俗士井猿之疑發小儒醯雞之覆使人耳目回易
 魂魄互居殆有非尋常名教崖穴所可得而轄束者惜其遭時
 不若金華立於開天神聖之朝得以黼黻三教潤色皇業迴翔
 郞潛身爲遺老而徒以偉詞鴻筆塗藁醉墨託寄於虞初諾臯
 之間此則可爲三歎者也然余又有以爲李君頌者君本椒塗
 外家盤根僊李蓋慈聖皇太后之諸孫也慈聖發祥沙麓流虹
 繞電四十年母儀天下君以近屬子姓被服儒素超然於綺襦
 紈袴之間含章挺生非偶然者漢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學
 所以矯俗厲薄反之忠孝而和憙后謂貴戚之家溫衣美食乘
 堅策良面牆術學不識臧否今慈聖之宗有如李君者出焉則
 豈非本朝三百年後宮陰教度越前古珩璜琚瑀之訓自六宮
 以覃九族而能然者與
[001-7b]
   霜晡篇墨跡卷序
 國家旌門之制昉於有唐烏頭二柱雙闕一丈圬以白而赤其
 兩角使觀者回心而悛行焉其風厲甚廣也世道交喪旌典缺
 遺論門閥焉限額數焉按驗胥史之奏報焉鄕里婦孺截髮刖
 鼻而不得與於崇臺綽楔之褒者多矣於是吳門袁子重其愍
 其母之苦節不獲聞於當宁徧乞海內賢士大夫之言以表異
 之以爲烏頭雙闕旌在一時不若彤管之詞區明風烈可以垂
 窮塵而敝天壤也袁子之心良苦其所以旌其親者可謂至矣
 假令袁子居今之世乘時藉勢變奇成偶黃金橫帶靑絲絡馬
 拜其母於堂下其母不爲狄梁公之姨則爲姚榮公之姊引裾
 奮袂唾而棄之於養志乎何居今袁子布衣蔬食傭書問字年
 齒未哀儼然如遺民故老每采一詩乞一文歸而莊誦母旁聲
 滿天地若出金石介之推之偕隱穎封人之錫類何以異此袁
[001-8a]
 子之所以旌其母者亦袁子之所以自旌者也詩序曰白華孝
 子之潔白也袁子可謂白華之孝子矣觀斯編者無忽乎袁子
 之自旌者則可也
   龔孝升過嶺集序
 讀孝升先生過嶺集者咸以韓蘇二公爲比余考其時世參而
 論之則亦有不盡同者今夫韓之於潮蘇之於儋皆以貶謫行
 衰病入瀧負擔渡海鱷魚之與侶而桄榔之與居皆不勝旅人
 遷客放流憔悴之苦孝升之過嶺也奉尺一之詔持英簜之節
 州邑長吏負弩矢前驅元戎連帥帓首鞾袴俛立道左龍戶扶
 旌馬人挾轂此孝升之所有而韓蘇之所無也越三湘渡五嶺
 天水相圍颶風撞捽扶胥黃木僅指一髮蓋海旌幢連天觀閣
 占規外星辰之磊落食章舉夾柱之瑰異此古今之所同而韓
 蘇與孝升之所偕有也韓子之詩莫奇於瀧吏南食諸篇蘇子
[001-8b]
 瞻海南諸篇子由謂馳騁從之常出其後孝升過嶺之詩亦然
 學富則使物皆靈才老則攬境卽變山厲水屈則昌黎鬭其奡
 兀天容海色則眉山並其澄閒此孝升與韓蘇之所同而世之
 騷人詞客刻畫盡氣不能追步其後塵者也然而有大不同者
 蘇子渡海在遲暮累躓之後和陶之詩思以桑榆末景自托於
 淵明去買田陽羨蓋無幾矣韓子贈元協律自謂不知四罪地
 豈有再起辰潮州謝上之表至以封禪吿成爲勸蓋其憂患熏
 心生平用壯邁往之氣僅有存者若吾孝升以地負海涵之才
 當日升川至之候風雨發於行間雲物生於字裏輶軒弔古軺
 車覽勝燈灺酒闌筆酣墨飽乾端坤倪軒豁呈露穹龜長魚距
 躍後先南海之百靈祕怪恍惚涌現於篇什之中蓋韓蘇之乘
 者暮氣也孝升之所乘者朝氣也韓蘇崦嵫濛汜之日也孝升
 扶桑禺中之日也才有壯老節有盈縮而詩之意匠聲律從之
[001-9a]
 蓋有使之然者也後之君子讀過嶺之詩比量古今同異之間
 深思而自得之無以易我言矣孝升使事畢枉道曹溪致瓣香
 於憨大師肉身賦詩皈依願與子瞻同結南華之緣而深以退
 之留衣大顚終老崛強爲可恨張燕公有言願寄無礙香隨心
 到南海余與孝升心期在是他時志曹溪者將有徵焉而茲固
 未能備也
   十峰詩序
 梁溪言理學者必推顧高兩先生顧有理學者未必有氣節有
 氣節者未必有文章兩先生於理學氣節文章三者實兼之其
 激頑振懦有功世道人心匪小礎日子生其鄕能不聞風興起
 自拔於流俗矣乎礎日恂恂儒者琢磨道德䃚礪名節爲文原
 本經術駸駸登作者之堂奧而撤其籓籬不居然以理學氣節
 文章自命歟昨者礎日自梁溪來訪余於半野堂贈以長律六
[001-9b]
 十韻鋪張揚厲藻繢滿眼旋出其平日所爲十峰詩屬余叙余
 讀之目瞪神動喟然歎曰嗟乎此可以知礎日之人也已礎日
 爲理學氣節文章中人故其爲詩也志意發越元氣盤鬱粹然
 一歸於中正昔師乙論聲歌調寬靜柔正者宜歌頌廣大疏達
 恭儉好禮者宜歌雅正而靜廉而謙者宜歌風礎日以其所
 宜發而爲詩其爲已陳德可知也虞書曰詩言志詩者志之
 所之也而要自寬剛簡出之周禮大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
 比曰興曰雅曰頌所謂三經三緯也而必以六德爲之本礎日
 之詩有一不出於德者乎吾見其詩不一種正言寓言率皆𧰼
 指如意而於忠孝節義綱常名教之大蓋三致意焉礎日豈爲
 此迂辭以欺天下後世耶詩有五際應劭曰君臣父子兄弟夫
 婦朋友也詩內傳曰卯酉午戌亥也言陰陽始際會之歲於此
 有變改之政也夫詩本以正綱常扶世運豈區區雕繪聲律剽
[001-10a]
 剝字句云爾乎昔者李伯藥見文中子論詩上陳應劉下述沈
 謝分四聲八病剛柔淸濁以爲序而文中子不之答也此其故
 惟薛收知之若曰明三綱達五常徵存亡辨得失夫子之論詩
 者如是今之人不知詩學營營馳騁於末流宜爲文中子之所
 棄而亦薛收之所不取矣礎日其庶幾有合於論詩之旨也哉
 嗚呼詩道大矣非端人正士不能爲非有關於忠孝節義綱常
 名教之大者亦不必爲讀礎日之詩以觀礎日之人礎日其眞
 理學文章中人也願礎日自愛且自勉以無愧兩先生也謹序
   松影和尙報恩詩草序
 余少喜讀龍湖李禿翁書以爲樂可以歌悲可以泣歡可以笑
 怒可以罵非莊非老不儒不禪每爲撫几擊節盱衡扼腕思置
 其人於師友之間已從袁小修游備悉其爲人慈祥易疎節
 闊目約略如吾輩盛壯坦率未曾學問時然吾輩一涉世故少
[001-10b]
 知學問枝葉煩紆不能遂其本懷禿翁老而好學涉世日深素
 心遠性未嘗少改斯其所以異也往遊長干與松影麟和尙邂
 逅寒風朔雪中余方箋注首楞松師料理修藏交相勸發有法
 乳之契久而與之處雄駿闓朗舌有鋒而頂有燄余心好之謂
 曰公楚人也豈嘗遊於龍湖熏染禿翁之流風而爲其後身與
 頃見其報恩詩草則益奇今世多詩人裨販數十聯排偶設壇
 立墠作大詞宗又多禪人剽掠數十則公案鋪眉苫眼號善知
 識松師遇此二人便可如無厭足王以如幻解脫一切割截焚
 煮而爲說法若其離奇輪囷神頭鬼面欲歌欲哭可笑可罵雜
 然迸溢於心口而不自知者余之讀之宛然昔年讀禿翁書盱
 衡擊節流涎滿口而已而亦烏知其所以然哉余老歸空門少
 年習氣磨洗殆盡戊戌歲與覺浪和尙劇談舉揚在龍湖時與
 梅長公諸人夜話笑語和尙安所得麻姑長爪爬我背癢邪今
[001-11a]
 得松師詩益掉舉不自制十餘年寒灰古井遏捺功力爲二師
 一往棖撥所餘無幾嗟夫禿翁浪老皆不可作矣茫茫塵海爲
 我發風擊浪増長習氣者獨一松師耳報恩塔前燃燈放光會
 當與師頂禮懺除拊手一笑姑書此以識之
   羅浮種上人集序
 余爲木陳山翁序其文集援引妙喜老人忠君憂國之言將以
 諗當世士大夫如有宋之張德遠子韶者有客見之舌吐不能
 收曰安得頂戴壞衣髹髮而詆諆士大夫余隱几不答惘然而
 去已而一靈種上人持浪杖人書來訪出其詩讀之歎曰此非
 少年上人耶何其詩之似山翁也上人爲華首和尙之孫腰包
 重趼出羅浮萬里訪剩和尙於千山不得達歸而歷神都望靈
 廟感激偪塞啜泣爲詩嗚呼銅人之泣漢也石馬之汗唐也楚
 弓魯玉於世外之人何與浹月之間得兩山翁焉何禪者之多
[001-11b]
 人也上人之詩出壞衣髹髮如山翁輩流者固將聞空谷之足
 音跫然而喜而向之吐舌不收者又將如爰居之聽鐘鼓震掉
 而不食嗚呼其可歎也日者余徵憨山大師遺文於曹溪華首
 和尙揵椎集衆以余書普吿而集之付殺靑也陳秀才方侯放
 筆浩歎鬚髮頓落余嘗舉似浪杖人謂廣額屠兒之放屠刀陳
 方侯之放筆其爲放下一也今將重問杖人方侯放筆而爲僧
 師拈筆而作詩一放一拈又何以異以是詩句舉揚妙喜忠君
 憂國一點熱血使百千萬劫忠臣義士種性不斷卽是佛種不
 斷則種師之筆管與屠兒之屠刀說法熾然有何差別余向者
 啁噍之緒言如鷇音劍吷付之一笑而可矣上人歸侍杖人且
 將游天台太白參山翁諸老中宵後夜星河易轉烟蓋停氛燈
 帷靖耀間爲趣舉其詩兼以吾言吿之斯世之爲德遠子韶與
 諸公水乳者必多矣他日再見眉毛廝結其有以語我已矣
[001-12a]
   普福昌上人詩序
 普福昌上人少歷講肆精心白法以其餘力爲詩輕淸宛約不
 欲使塵容俗狀吸入筆端余見而喜之余觀晉宋以後道人開
 士詩頌流傳一章半偈皆伽陁也皆字母也此則書家之科斗
 畫家之史皇今之釋子知此者罕矣唐之詩僧莫盛於杼山禪
 月杼山晩居東溪放棄筆硯曰我疲爾役爾困我愚我將放汝
 各歸本性彼將視詩句牽勸爲何事乎禪月以一劍寒霜之句
 脫屣吳越晩年上蜀王詩曰一瓶一鉢垂垂老萬水千山得得
 來視雄藩霸主眇然如海鷗野馬其肯雕章琢句以榮名利養
 爲霜雹乎豈惟兩公哉靈一淸江之徒吳融謂如么絃孤韻瞥
 入人耳者皆眞僧也皆眞詩也昔人言僧詩忌蔬笋氣忌蔬笋
 之氣而腥醲肥厚之是嗜僧之本色盡矣詩於何有司空表聖
 有言解吟僧亦俗而况其未必解乎吾謂世之爲僧者知所以
[001-12b]
 爲僧而後知所以爲詩爲詩僧者知所以爲詩之僧而後知所
 以爲僧之詩劉夢得曰沙門華言離欲也離欲則方寸地虛而
 萬景入入必有所泄乃形乎詞而遣乎聲律然則爲沙門者固
 未有不能離欲而能工詩者也三毒柴其中五蓋其外浮根
 淺智螢光熠耀用以邀聲譽聚徒黨鄕令中宵後夜香銷燭㩉
 星河易轉夜氣乍回彈指而歎撫心而語有不心毛俱竪怖淚
 交零茫然喪其所懷來者乎有能聞余言而思思而悔悔而求
 其所以爲僧爲詩者向所謂蔬笋之氣不離本色者其應病之
 藥乎如其不然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上人非以詩僧自命者也
 因以其詩來請遂舉吾之說以吿之幷爲其序
   牧雲和尙全集序
 牧雲和尙門公吾里中張氏子住近城東坊橋去吾家一牛鳴
 地耳少依破山洞聞乘公落䰂披衣乘公知爲法器久之參天
[001-13a]
 童悟公大事了畢提正法印七坐道場拈椎說法如雨如雲所
 著語錄別集流布叢林蔚爲武庫而虛其首簡曰必得牧齋老
 人爲序余益深愧之余老矣盤回教海中目不假給諸方語句
 堆案塞屋曾不能寓目若其機緣交激箭鋒鞭影非點胸刮膜
 之人未能勘辨也而余何足以知之然余則有以知公矣破山
 自乘公順世鐘魚寂寥公旣出世別炷瓣香而終不忘法乳秋
 老木脫影堂蕭然燃燈掃塔每低迴不忍去此與夫親承缾鉢
 倒戈操刀自謂大𧰼不由兔徑者可同日語哉日者宗風熾盛
 徵召四出條衣襲蓋於只孫軍持交加於服匿遂使獨足失通
 聲聞破定向西而哭者有之不顧而唾者有之公補衲竹杖訪
 我草堂焚香晏坐凝然竟日不知江村竹杖外有何世界不知
 丈室明燈外有何熱腦語有之欲得苕華之孚尹請徵諸垂木
 欲得道人之所詣請徵諸眉吾觀門公之眉栩栩然落落
[001-13b]
 然雖不起於座以右手斷取妙喜世界猶蛣蜣之轉於丸中也
 而况其他乎由此觀之凡集中語言文句如瓶瀉水如槖鼓風
 如虫蝕木偶然成字於公何有哉人之得公也以其文章而余
 之得公也以其眉是則余之知公已矣或曰子不讀門公之
 文乎拈大悲閣記廣有妨難碪椎不少假子何易言之也余曰
 東坡先生深達實相門內人也故不難於碪椎余非識佛法者
 也言之安得不易東坡書孟德傳後以爲虎畏不懼己者今余
 放論門公之文不以碪椎爲恐豈非東坡所記雲安小兒遇虎
 於沙上而游戲自若者乎或者解頤而去
   大育頭陀詩序
 往余在南京得大育頭陀詩語顧與治曰此人於詩壇無名余
 喜其翩翩自逝牧馬人歸夕陽影報鐘僧打過潭聲鷗惟空闊
 無他戀燕亦炎涼別處飛今之有名籍甚張鱗競爪者恐未能
[001-14a]
 有此逸句也與治笑而不答余採其詩數章列吾炙集每爲人
 誦之今年江山夏輿先選刻其詩百篇其友陳菊人爲其序曰
 頭陀少負雋才名噪諸生每思效陳湯傅介子班超馬援揚旌
 秉鉞立功萬里之外國變後嘔血數升缷去衣巾詠滿地蘆花
 和我老舊家燕子傍誰飛及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隕北風
 中之句輙綆縻被面久之往來秦淮親見春柳宮牆銅鉈荆棘
 呻吟夢囈發爲聲歌其忠孝大節較然不欺如此頭陀之詩世
 不乏鍾子期老眼無花益沾沾自喜也頭陀詩山居二十首最
 佳鮮姸淸切駸駸得劍南句法衰望巢居老囑家祭亦有放翁
 之遺忠焉少好淸律晩而歸心西方取雲栖淨土文譜爲琴曲
 浪杖人每爲傾耳如迦葉聞那羅奏樂誕散不能自持無幾何
 坐脫以去頭陀語余於外調好彈離騷每一動操牢騷哀怨噴
 涌發作於十指中燈靜月白鬼神來聽有風肅然如聞歎噫成
[001-14b]
 連移情於子春鮑靚通靈于叔夜非寓言也頭陀旣誓願往生
 于此世界中百年棋局猶未能舎然若是其爲人不僧不俗非
 凡非聖吾無得而相焉李鄴侯居衡山聞殘師中宵梵唱其音
 先悽宛而後喜悅曰必謫墮之人殆將隱矣頭陀豈其人歟
   石夢禪師語錄小引
 龐居士訪丹霞霞拈起士幞頭曰恰似箇師僧士拈幞頭安霞
 頭上曰恰似個俗人祗如今牧齋老人不會參禪不會說法不
 會做詩不會拈語錄鎭日住三家村裏破飯籮邊脚波波地口
 喃喃地恰似個曾戴幞頭的和尙石夢大師又會參禪又會說
 法又會做詩又會拈語錄忙來便開堂示衆一般鼻孔撩天閒
 來就拈韻哦詩到處落紅滿地恰似箇不戴幞頭的烏紗請問
 諸方長老四衆學人者此公案如何判斷豈不見莫將尙書謁
 晦堂心觸鼻觀有省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
[001-15a]
 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原在鼻尖頭咄咄此義文長付在來
 日
   贈王平格序
 丁酉之陽月余在南京豫章王于一介一士以見曰此秦人王
 天佐字平格者也余驚而喜曰是嘗爲杜蒼略敍史論者耶余
 以爲古人也而今猶在耶坐而言貌古而視端修然自下知其
 有道而文也讀其所贄文字開卷得贈孫子序其言曰詩亡然
 後春秋作詩春秋之大指明王道扶世運春秋未作則詩其春
 秋乎莊公十年荆敗蔡師始見經二十三年荆人來聘始內通
 書召陵之師大服楚此采𦬊之卒章也余深惟其指意撫卷太
 息者久之旣而吿之曰昔者管仲相齊桓公經營方內憤周室
 熸于犬戎而急其病燕故曰北伐以燕爲主始會諸侯受侯伯
 之命卽有事于犬戎踰太行刜令支斬孤竹懸車束馬老師失
[001-15b]
 道慬而吿成事春秋大之特書其事曰齊人伐山戎齊侯來獻
 戎捷此則采薇出車薄伐太原之成勞也北征旣定邢衞忘亡
 然後乃興江漢之師終膠舟縮酒之問考夫子之緒言復按春
 秋之書法微管仲之褒被髮左衽之難其爲戎而不爲楚也明
 矣炎漢之世漢南空幕單于入朝一匡之烈大著魏武征烏丸
 三郡涉鮮卑庭猶齊桓之餘威也春秋大書特書指事實錄作
 配小雅非山戎之役而誰雖然王子蓋有爲言之也春秋之教
 屬詞而比事屬詞于楚所以比山戎也詩曰螮蝀在東莫之敢
 指莫之指者指之尤痛者也信王子之深于詩春秋也詩之教
 有唐而後其變滋甚學士大夫端拜肄業諷詠夫周道禾黍山
 榛隰苓之篇什藐藐已爾三家之子一鬨之市雒誦玉衣石馬
 玉魚金盌之章無不頓足也驟歌玉臺冬靑蘭亭玉匣之句無
 不拊膺也孟子曰詩亡然後春秋作今將曰春秋亡而後詩作
[001-16a]
 也居今之世詩與春秋其亡乎其終不亡乎吾子則何以定之
 平格拱手起立欲有所更端而未果余曰復坐吾終語子春秋
 之山戎杜預以爲北狄也肅敏挹婁白山黑水皆是物也茫茫
 禹跡蕞爾一隅雜種殺氣數十年不衰止儒者雅言元運會世
 未有能推言之者也車攻邈矣齊桓之懸車束馬毀車敗狄之
 前事也魏武征烏丸出盧龍經白檀東指柳城約略用齊桓故
 事其方略如何余老矣無所用之矣吾子與于一其不可以弗
 識平格蹙然起曰日旣旰矣侍于先生欠伸而視日可以出矣
 請辭而退
   慧命篇贈蕭孟昉四十稱壽
 自吾友伯玉西歸而海內文章性命之友盡矣孟昉惇篤風義
 不愧伯玉猶子去年訪余江村丰容咳唾如見故人余爲嗚咽
 沾襟所謂喜心翻倒極也孟昉年四十彼都人士莊事之如
[001-16b]
 先生長者於其生辰胥往執爵稱壽毛子子晉來請曰四十稱
 壽禮乎夫子其何以致辭余曰子以爲必六十若七八九百歲
 而後爲眉壽乎余則有以壽孟昉矣昔者紫柏和尙愍佛法垂
 秋刻大藏爲方册以便流通爲末法衆生續佛慧命經始七十
 年未吿成事伯玉徼子晉諸善人發願蕆事迄今且三十年伯
 玉往矣而孟昉擔荷之志不衰此吾所日月以幾也嗟夫流通
 大法續佛慧命此後五百年甚難希有之事也而况於佛日熹
 微法幢頽壤盲禪狂奔魔外交訌之日不尤難乎又况於金輪
 匿照龍藏失守貝多凋殘華鬘萎瘁之時不尤難乎又况於刼
 灰飄蕩金鐵莊嚴劍葉爲林須彌拍碎之期乎於斯時也而以
 搘柱法門補綴藏典爲廣大之誓願我知其人是如來使如來
 所遣行如來事開諸佛心演如來藏紹菩提種爲諸佛菩薩所
 善護念付囑何疑之有佛諸大弟子如舍利弗須菩提輩皆曰
[001-17a]
慧命慧命者以慧爲命也凡夫人以年壽爲命菩薩以佛慧爲
命也又曰長老有長人之德故曰長老如稱先生未必秀眉鮐
背也衆生住惡濁世界背偭佛法違遠教乘如入墨穴如墮瘴
海如是之人雖如阿私陀生長壽天不得見佛◍法又如鵂鶹
仙人化導其徒經無量三千歲以佛眼觀如蜉蝣日及耳佛法
中如慧命須菩提未必以年高稱長老如文殊善財諸大菩薩
皆云童子亦未必以稚齒爲童子然則孟昉以四十稱壽不亦
可乎以是誓願廣而行之以一人續千萬人之慧命以一時續
千萬刼衆生之慧命孟昉之壽不已長乎余之爲孟昉稱壽不
已多乎吳人生辰爲壽徵笙歌製屛幛多宰殺以供長筵余年
六十子晉爲伊蒲饌供養貫休羅漢像梵誦竟日吳人至今以
爲美談今于孟昉生辰當與子晉散花供佛遙祝如故事他日
法侶善友住世久長者皆可援以爲例亦吾輩續佛慧命之一
[001-17b]
事也歲在戊戌辜月之八日虞山通家蒙叟謙益再拜奉祝
  邵母錢太孺人九十壽言序
邵母錢太孺人者吾邑邵進士薪傳之祖母也太孺人今年壽
躋九十其二子伯七十三仲七十二而薪傳之子亦旣抱子矣
薪傳登上第奉簜節過家爲太孺人稱壽三事大夫以逮桑梓
朋好咸作爲歌詩以侑萬年之觴薪傳誇詡盛事釐爲三集而
屬余序之夫介壽而屆百齡具慶而及五世吉祥善事太和元
氣側出於陵谷遷改石立土涌之餘豈徒然哉西晉時有諶母
者潛修至道有眞人降爲其子自稱孝道明王吿母以修眞之
訣其後吳猛許遜詣母授法許遂以淨明忠孝領玄枵之野爲
高明大使至今銅符鐵券傳靈寶祕法者以諶母爲宗諶母則
以孝道明王爲宗神仙忠孝豈有二道哉太孺人貞順慈惠佩
珩璜琚瑀之德薪傳父子白華朱萼潔白顧養雍熙之軌萃於
[001-18a]
一門安知邵母之非諶母非如吳許之流傳孝道之教法爲度
世之梯栰者乎吾聞孝道之宗天眞所盟授者居日中爲僊王
居月中爲明王居斗中爲孝弟王以余觀於邵氏不出家人婦
子蔀屋堂戶之間而母爲賢母子爲孝子孫爲慈孫炳然如日
月灼然如大斗有目者皆望而知之豈必入景浮空遼遠而求
之也哉諸公爲太孺人稱壽備矣吹王母之玉琯彈三元之靈
璈琅琅乎九奏八會之音也若夫原本忠孝討求靈寶推明明
王聖母之道以託化人間則非余老人侶樵陽而啓石函其孰
從而知之
  吳母徐太孺人八十序
吳母徐太孺人者侍御振雅公之女都諌虛堂公之婦贈給諌
孟登之妻給諌幼洪之母也都諌在萬曆中以力諍國本削籍
事在國史太孺人爲新婦時已習知先朝諌臣伏蒲折檻故事
[001-18b]
 孟登早世以舊德流風訓厲諸子幼洪聿念祖德亦以諌垣顯
 名當世太孺人八十設帨之辰獻頌圖祝壽母者金章玉軸照
 曜樽俎良無待于余言而余與幼洪同官南都十六年來驚魂
 噩夢有未敢以吿人者今請取次臚陳爲太孺人獻一觴其可
 乎幼洪起家爲衢州推官廉辦強數觿決大獄當弘光帝新
 立擢兵科給事中南渡伊始視天下事猶可爲盱衡抵掌抗章
 封駮要人皆目攝之而未發也左寧南在鎭數飛章規切時事
 謂上不應信任奸邪崇要典飜案負先皇帝宗社重寄一旦擁
 兵南下執詞陳義以淸君側爲名師甫出而身死羣小猶骨驚
 也幼洪接塘報緣江剽掠者方國安之遊兵非左兵也疏請下
 詔撫慰罷戰勿令兵絃不解而失備於北牧於是德淸新參攘
 臂彈劾謂左良玉稱兵犯闕大逆不道吳适狥私護庇應與同
 罪而大獄遂蜂起矣先是新參羅成御史白簡抗辨坐余主使
[001-19a]
欲陷以不測賴先皇帝聖明得免而御史所彈事下浙省按驗
幼洪奮筆定爰書皆有狀新參深銜之遂乘此幷中兩人疏謂
左兵之來有聞之欣欣喜色者良玉死有愀然不樂者是爲吳
适之大主盟蓋專指余也羣小以幼洪爲網謀盡殺東南士大
夫異己者凡三十餘人而余爲其首北兵渡江獄乃得解不然
者摩厲以須西師之及吾刃將刺矣當南都獄急時太孺人倒
衣廢食禱神祇呼祖宗不知刀俎煎逼如此之亟也卽幼洪在
請室但自知執諍封疆觸迕當路不知引繩批根如此之深而
覆巢殺卵如此之毒也物換星移痛定思痛如鬼國之遄歸如
墨穴之旋出旋目而思之猶爲之毛髮俱豎長筵開壽觴舉幼
洪偕其兄二洪斑衣黑頭承顏遶膝斯眞可以侑一觴也已太
孺人與幼洪追理前事排場粉墨戴頭假面視當筵爲何如觀
伎兒之走索跳丸可以喜觀侲童之倒投隕絕可以愕觀越人
[001-19b]
 之呑刀厭虎可以思於是乎樂終宴畢太孺人逖然深省命諸
 子遍拜賓客以無忘抑戒也余敢無一言以退嗟夫刼運促數
 殺機隳突太孺人母子脫離氛祲保養天和余亦以八十老人
 偷生視息相從於北堂也皆惟是仗因託緣受佛加被相依於
 大圓鏡中用以盡年保生而不自知幼洪昆弟稟承慈教歸心
 度門自今以往日夕以禪悅之食飯太孺人日夕以聲聞之酒
 飮太孺人使太孺人不出閨門而登佛國然後知十六來年驚
 魂噩夢皆我佛國悲憫堪忍衆生而假是以調伏也其爲太孺
 人壽也不已多乎楚茨之三章曰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壽攸
 酢此小雅之嘏辭也余竊取其義以神天廻向佛恩而推言其
 故以致報於太孺人也如此
   周義婦金孺人六十序
 崇禎丁丑烏程當國朱撫寧抗疏擊之吳門周君連城以文章
[001-20a]
聲氣爲撫寧上客實爲擊節慫惥奸人上變謂連城爲余通賄
嗾撫寧上疏金吾媚子鍛鍊文致逼連城口招殺余拷訊促數
五毒備至連城昂首伸眉引義抗辨且笑且詈詞不少屈羣奸
不能殺余而歸怨於連城斃之杖下長安士紳歎泣惋憤相與
醵錢歸葬余叙其遺事比於貫高戴就於是周義士之名滿天
下矣連城旣沒其婦金孺人守其墓廬一女遠嫁不通聞問形
影相弔虀鹽不給誓不肯扣門乞憐遺羞地下吾內子聞之曰
豈可使賢明高行齎志立槁亟遣人迎歸相依數年淸齋禮佛
行止有常訾笑不苟內子乃歎曰眞義士妻也去年偕歸虞山
訪知女歸林氏母子相見攜抱痛哭其女誓終身奉養歲時醊
奠其父孺人自此方有歸寧之地而春秋已六十矣歲在壬辰
中秋前之一夕其誕辰也內子曰不可無一言以爲壽余惟連
城以文弱書生遭同文之獄受連染之寃血肉糢糊身世狼籍
[001-20b]
 已而旅魂淺土血嗣斬然㷀㷀孤嫠天荒地老此眞生民之無
 吿荼毒之極哀也日月逾邁陵谷變遷烏程之凶鋒毒焰旣已
 化爲飛塵蕩爲冷風連城家寡妻弱女母子相依三尺之墳土
 依然一盂之麥飯不缺杖老紅婦過從慰勞訪問舊事傍皇歎
 息且有追恨權奸㦸手唾罵者人心不死天道必復設帨之日
 其亦可以抆淚拭面薦其女之一觴也已孺人自遭家難誓斷
 葷肉皈依三寶自今以往年壽日高精進日恪爲淨土正信之
 侶宜無疑也往生之書載宋時常熟陶氏寡居夢梵僧授彌陀
 經覺卽能誦誦經時卷上迸出舎利積以成合張幌光明有彌
 陀像立經函上其神異如此孺人僑居吾邑聞陶媼之事自當
 專禮彌陀一心念佛往生淨土決定不虛佛法自度度人以念
 佛功德攝受其夫俾連城生前英風俠氣冥冥之中得以消歸
 寂光迴向淨業亦事理之必然者也吾之祝孺人如此其視世
[001-21a]
 間一切生辰爲壽巫祝頌禱之詞不亦多乎
   陶廬記
 顧子伊人得宋刻蘇長公所書陶淵明集藏弆齋中晨夕吟諷
 名其處曰陶廬而請余爲記今世隱約之士俯仰無聊哦幾篇
 詩種幾叢菊咸以柴桑自命殆長公所云陶淵明一夕滿人間
 者此不足爲伊人道也余觀王子年拾遺記後漢田疇奉劉虞
 命奔問行在得報還虞爲公孫瓚所害疇慟哭墓下臥於草間
 忽有人道劉幽州來旣迎而拜相與進雞酒共言平生之事謂
 疇曰子萬古之貞士也奄然不見疇亦醉醒子年謂疇事死如
 生精誠之至通於神明淵明擬古詩云辭家夙嚴駕當往志無
 終聞有田子春節義爲士雄生有高世名旣沒傳無窮不學狂
 馳子在百年中淵明之與子春蹤跡懸矣其亦有如子年之
 云曠世而相感者乎子春雖不克爲幽州復讎卒能運籌盧龍
[001-21b]
躪烏丸斬蹋頓少展英雄之畧伊人讀古人書負當世之志其
在今日自分較子春何如悠悠斯世世道變喪淵明之嘆百年
吾以爲朝華日及耳居陶廬之下誦擬古之詩夙駕當往非商
非戎我知其有嘅然而太息者矣余近有病榻詩云無終路阻
重華遠只合南村訂卜居近局諸人共相吟咀於伊人之意或
有當也遂書之爲記
  明五經進士譚君權厝誌
明五經進士者嘉興譚貞良字元孩登萊參政贈太僕譚昌
言之第四子少穎異讀書日數千百言以貢入國學崇禎壬午
癸未用兼通五經得舉先帝奇其制策擢二甲第一人弘光卽
位授禮部精膳主事副考廣東自越入閩官至兵科都給事中
加太常病卒於軍屬其子曰我死題墓石曰明五經進士譚
某之墓嗚呼國家用五經取士羅以天網科得三百人焉不可
[001-22a]
 謂之少也循其名責其實如何謂通五經如何稱進士科科得
 一二人焉不可謂之多也君以藐然書生擔荷百年臣子萬古
 綱常之重寄窮形盡氣之死致命如君者斯不愧明進士斯不
 愧五經進士也宋元之末舉進士科者宋末稱文天祥榜進士
 元末稱李黼榜進士士之爲制科重如此君豈非本朝之文李
 乎重制科者稱曰譚貞良榜進士誰曰不然君典試陛辭二日
 而南都陷絜家走松江與夏允彝陳子龍李待問共議拒戰度
 不可支慟哭譙樓誓死訣別旣而李城守死夏陳先後赴水死
 此四君子者皆崇禎進士也書譚爲五經進士屬詞比事則夏
 陳李有同詞焉國家養士恩深易名改葬他日將有徵於此君
 卒平和軍中實戊子歲六月二十八日年五十卒數日行在使
 者賷督撫行少司馬命至焚黃柩前周視營壘嘆泣而去庚寅
 春孤吉𤧚間關扶櫬權厝郡城北之朱橋謀於先友泣血而請
[001-22b]
 余銘昔陳同父作中興遺傳序謂龍可伯康趙九齡次張後皆
 無聞豈喪亂之際皆死於兵抑亦有所奮而不能成也余每讀
 之撫卷流涕今夏陳輩死江左昭灼耳目而君死海閩窮髮地
 奏報闕如山河寥闊中原豪傑能無伯可次張之遺恨乎秋牕
 寒燈縷閱事狀如覿鬚髯如撫視含謹捫淚執筆略書其槪而
 揭之以銘感歎之不足故長言以哀之詞曰
 月波靈氣鍾文昌五經熟爛串肺腸揮毫射策五緯光重瞳嘆
 嗟撫御牀延秋門上烏啼忙焚宮撤廟隳天閶冒絮蒙頭裂袴
 襠漆身繭足違虎狼漢幟盡拔胡騎猖三江五湖非我鄕浮海
 適越天倉浪上殿論兵氣激昂笏批獰輔如眠羊臺班未暖拜
 夕郞監視蛋戶巡漁榔警急遂具下海航扶老提稚泛大荒兩
 丸日月蕩檻旁下碇恐硾巨魚吭尻上頂下哦易方嘔溺不辨
 喉與胱七日不食神揚揚高吟倚和零丁洋奔問甫達行都空
[001-23a]
 徑漳指粤謀勤王平和遇盜喪斧裝劈頭涌血如濆湯老儒匍
 匐相扶將解衣囊身布裹創武功窮山臥星霜土銼伏枕心擊
 颺棄杖投筆掉藥囊異軍蒼頭起泉漳海濱死守三年強建牙
 仗節開都堂盾鼻磨墨旗裂裳三千佽飛衝前行四十二屯羅
 矟槍平和開門琯溪降大餔詔安迎脯漿龍巖南靖歸我疆雷
 斧轟輘風馬驤奔彴枉矢爭頡頏前軍大星墜角芒下春行軍
 夕吿亡傳籤勒伍猶琅琅一軍哀慟聲壞墻天之亡我匪否臧
 一成一旅辜宣光枕戈坐甲從先皇哀哀藐孤血淚滂萬里一
 棺還北邙賃車僦舟扶翣牆二朱俠客姓氏香嘉禾城陰朱橋
 陽瓦燈敗帷淺土藏鴻朗莊嚴帝有慶愍綸謚册錫命長紅光
 司日曜黃腸五經進士系皇明銘旌五字扶天綱舊史遺文考
 縑緗金銷石泐徵銘章
   明士張君文峙墓誌銘
[001-23b]
張君名可仕字文峙以字行改字紫淀書文峙從其初也其先
楚孝感人家金陵父諱◍◍贈特進榮祿大夫生五子長爲都
督公可大文峙其叔也母◍氏妻◍氏生一子彤徵歲在甲午
四月初八日卒年六十有四文峙卒四方之士會哭議銘其旌
胥曰古之遺民也或有言曰遺民之名宋元二史無徵名氏翳
然聲景彷彿新安著錄代沉人飛東都西臺之君子收魂畢命
在此錄也躔暈珥舎奔彴木門有向著雍猶視推文峙之志其
忍嫓杞肄湘纍遺身後名汙竹素而塵桑海乎必也正名易之
曰明士其可比葬則又曰嗚呼齊有二客魯有兩生明有士焉
誰居文峙士矣請徵所以士文峙者於是文峙之弟二嚴立紫
淀先生傳而謁銘於余余泫然流涕曰士哉文峙明士哉文峙
余舊史官也其忍辭誌曰文峙年七八歲倍誦楚詞弱冠首都
人士搖筆爲詩古文泉流颷發名士傳遠度茅止生折行定交
[001-24a]
他皆風靡穿穴經史訪求掌故務爲根抵有用之學海內方多
故奇才劍客歙集舊京文峙班荆抵掌鐫解錐畫拄其頤而折
其角人人皆厭伏去吳橋公參贊留務詢防江戰守之策文峙
臚陳古今方略上游南北布置數千里畫地聚米具列尺幅撰
南樞志一百七十卷圖阨塞蒐兵餉次營陳東南半壁可按籍
而舉也中年坎坷敦篤友誼哭遠度作問天集哭止生作挂劍
篇他貴游弗與也都督公死東事徒步逆其喪作詩三十首閣
筆而歎未嘗不企羨於馬革也俛仰百年有大志孤行側出
歌石爛而憂天墜非時人所知也傳曰士尙志文峙以之文峙
家鍾山之陽圖書滿家聞穹廬之令擲筆徑出墊巾壞服往來
栖霞雨花間出無車入無廬冬無裘夏無葛衰不杖病不藥行
不翔笑不矧啜泣漬淚寫攀髯之什行吟野哭譆譆咄咄如也
癸巳冬積雪拒門擁衣寒餓詠雪滿山中高士臥之句賦詩四
[001-24b]
 章賦歲暮懷友及天涯同志詩各十六章排纘前朝布衣詩凡
 一百卷踰年而屬疾吿二嚴曰晩年讀般若悟知成住壞空生
 住異滅之理病中有神吿我是身淸淨勿以寒溫錯亂任運往
 耳飾巾待期啓手啓足斯所謂強立不返得正而斃者也傳曰
 士守道文峙以之銘曰
 岸或谷社匪屋也錄遺民懼弗吿也幅巾裹緇衣復也謚之曰
 明士唯子之欲也
   從祖父錢府君改葬志
 墅橋阡副使宅君從葬聚營魄天啓初卽窀穸晉昌叟銘玄石
 二紀餘喪厥室孫卜地長興食望祖塋陰松柏改合竁慰長夜
 戊子月庚寅吉歲上章攝提格史續銘吿宗祏從祖晜子謙益
   侯母田太夫人墓誌銘
 太夫人姓田氏河南商丘人前南京工部右侍郞諱珍之女而
[001-25a]
 太傅祥符侯性之母也太夫人年十七而寡撫性於孤孩長而
 樹翼戴勳封母一品太夫人卒於粤中遺命以比丘尼禮殯葬
 年月日性奉母柩葬吳洞庭之東山以余舊待罪太史氏請爲
 其銘銘曰閔王出奔齊爲虛王孫有母莫倚閭千秋嫓美田大
 家風雨龍蛇育藐孤藤峽護駕血吻餘虞淵捧日還蒼梧鸞章
 𧰼服錫命初九嬰十日歌皇輿咄嗟成旅猶拮据條衣瓦缽歸
 黃壚侍奉寧聖相嘆吁洞庭東原夫椒墟龍宮莽蒼社橘枯花
 愁雨泣傷彼妹破陣樂闋心鬱紆高墳石闕臨具區忠慈貞慧
 綽楔書禁扁大字題金壺我鑱銘詩詔眉鬚賢哉永作忠孝模
   嘉興營泉寺白法長老塔表
 嗚呼是爲白法長老琮公之塔長老不稱大師者何古之人譯
 經如重壽慈恩但稱法師傳宗如大鑒大通但稱禪師陳隋之
 人主奉天台智者特稱大師今僧但尊其師舉曰大師僭也佛
[001-25b]
 大弟子德夏俱高曰長老必也正名去大師而書長老重之也
 長老諱性琮信州上饒鄭氏子生而父母亡殁蜾蠃寄食伶仃
 孤苦年二十依東陽曉公薙染卽知有向上事參鵞湖頂養菴
 禪師師云此間沒汝駐處卽攜包笠下荆湘涉杭越度南海習
 靜於九里松普福主席於嘉興龍淵退居於湖州法海先後十
 四年萬曆乙卯年四十始應楞嚴請蓋師之化緣住山領衆中
 年多在浙西卒以檇李老焉師爲人淸古質慈悲樂易不立
 門庭不譁徒衆讀華嚴者四載課楞嚴者五載殘燈敗壁持誦
 注缾結鬘貫花銷歸了義而未嘗搖柄握麈自命經師單丁行
 脚飽於參扣靜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從首楞嚴悟入了空空
 了臨行一偈撒手證明而未嘗揚眉瞬目自命宗師食不過午
 菜無二器隆冬露頂盛暑徒步預迦葉之蹋泥供目蓮之掃地
 浮囊謹護杜多勤修而未嘗執牙尺分篇聚自命律師住楞嚴
[001-26a]
 三十餘年重修山門廊廡定經坊規畫蕆紫柏藏公宿緣續佛
 慧命不惜腦髓復營泉漏澤古刹鼎新東塔建大悲閣不起於
 座檀施歙集丹堊金碧從地湧出又以其間及杭之昭慶苕之
 廣長菴人咸誦其興福曰吾未嘗作酉戌之際戎馬焚突師曰
 吾以寺殉經以經殉佛以身殉經殉寺延頸碎首其將安之淨
 掃佛殿洞開經廚燈明香郁佛聲浩浩弓刀引却伽藍不驚有
 刀下重生六偈人咸誦其遺身曰吾未嘗動主叢林四十餘年
 臘高而身愈卑福大而心轉小作粥飯主修嬰兒行多跢學行
 婆啝習語躬法水之細行侶持鉢之鈍丁素華旭公誦之以爲
 三種善知識護外爲難法華五品觀行非第四第五弗能任也
 知言哉已亥歲目病眩暈坐東塔妙喜堂布被蒙頭七日而愈
 作灑病十二偈八月上旬復病營泉法眷問疾期十八日候我
 至日付囑後事與朱葵石太守端坐晤言拱手而逝三七日龕
[001-26b]
 歸營泉全身塔於寺北世壽八十四僧夏六十四師未化前十
 日出所藏三教圖寄余命法孫昭南筆授爲書曰示疾百日不
 受惡加持佛號時至卽行師末後一着蓋盡此四言矣庚子
 歲除昭南始奉遺言請爲塔石之文余泫然流涕者久之嗟夫
 法弱魔強訞邪持世以佛法爲裨販以師資爲博易地獄不燒
 智人鑊湯不煮般若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佛言末世欲坐
 道場要當選持戒淸淨者稱第一沙門以爲其師居今之世眞
 淸淨僧稱第一沙門者非師而誰師今不可作矣而邪師惡友
 扇狂鼓僞者相牽而未已用是刊華除蔓揭師之深慈密行大
 書特書伐石而刻之塔前緇白四衆掃塔而讀此文尙亦有含
 酸抆涕鉥心而砭俗者乎後五百年以長老斯塔爲依止爲師
 保庶其可哉
   中峰蒼雪法師塔銘
[001-27a]
 淸涼一宗自長水晉源不絕如綫勝國時滇南蒼山再光瑞師
 表明華嚴玄談輯會玄記開鍵啓鑰蔚爲教宗萬曆中蒼雪法
 師自滇適吳得法巢雨爲雪浪之元孫一燈再焰人謂滇南萬
 里邈若天涯兩師代興交光繼照豈非華嚴法界中分身接踵
 乘願輪而至者耶師自號蒼雪又自號南來非偶然也師滇省
 ◀趙氏子父碧潭爲都講僧母楊氏幼從雞足山水月道人爲
 沙彌管書記年十九然遠遊孤笻萬里叩楞嚴於天衣受十
 戒於雲栖受滿分戒於古心律師聞雪浪晩棲望亭往參焉浪
 沒巢松浸開講甘露寺師年廿餘古貌稜然敝衣下坐除夕奮
 筆呈詩大衆驚異依一雨潤於鐵山與汰如何師竝爲入室弟
 子雪浪之後巢講雨筆各擅一長二師殆兼有之諸方所謂巢
 雨蒼汰者也師謂華嚴一經經王法海非精硏疏鈔不能涉其
 津涯窮其奧窔遂與河師住華山師住中峯一歲兩期踐更周
[001-27b]
 遭東南法席於斯爲盛河師首唱一期順世而去師遂獨力荷
 擔講第二期於華山講問明品於中峯講第四期於慧慶講第
 五期於昭慶講第六期於錫山甲午歲至第三地病篤輟座人
 或勸其且止師曰我與汰兄炷香發願人天鑒知敢背捨乎師
 於賢首淸涼諸書專門講演淹通純熟大乘經論如肉貫串處
 處同其義味自大鈔外講楞伽一講楞嚴惟識二講法華及中
 百門三論一千燈一鏡交互映徹他宗別子函矢紛如靡不推
 爲魯靈光也丙申夏應見月律師請講楞嚴於寶華山老病人
 扶氣息支綴登座開題圓音落落至第二卷末命弟子代講無
 何遂不起人謂有護法神冥加實願力所持也病劇作解嘲詩
 十首有曰如是我聞應未及奉行信受已先膺又曰刹竿倒卻
 門前久大廈將傾賴木义又作辭世偈曰我不修福不生天上
 亦不作罪不隨地下還來人間生死不怕有一寶珠欲求善價
[001-28a]
 別開鋪面娑婆世界師之戒地堅脚根實臨行正定如旅還家
 視世之過頭沓舌問影織空者豈可同日道哉師面目刻削神
 觀凝睟所至賢士大夫希風禮足博涉内外典賦詩多新警句
 住中峯建殿買田伽藍一新在他人以爲能事師未嘗有所作
 也示化寶華實丙申閏五月廿二日世壽七十見律師護龕歸
 葬塔在中峯寺後二百步嗣法弟子七人聞照書佩等爲上首
 而佩具狀謁銘余老歸空門與師結契尤篤每執手語余魔外
 昌披法眼澌滅黯然欲泣者久之嘗吿其徒風雪當門孤立不
 懼者虞山一人而已然則師之銘非余其誰宜爲銘曰
 師之南來啓明東廟烟水無涯點蒼積雪照燿東南如湧日車
 彈指說法華嚴樓閣重重開遮悲愍末法淚如春雨我何求耶
 雞足之山有大比丘守佛袈裟我勒斯銘印正法藏埃彼龍華
   石林長老塔銘
[001-28b]
 余長時繙經扃鐍竹閣浹辰有客欵門則惟長老石林與陸兄
 孟鳧童子聞扣鐶聲輒能辨之入座問箋注首楞某卷某行所
 獲新異幾何歡喜贊歎移時乃去甲午孟鳧卒今年五月師又
 示寂以余之昏耄久居此世固宜其孑然無徒而師之逝也石
 城烏目間高僧名衲流風盡矣修多羅之木已斷而五分白𬇇
 無餘絲矣是則可爲涕淚者也師名道源婁江許氏九歲禮智
 林寺明公爲師十八薙染二十二受具古心律師二十三聽楞
 嚴法華惟識起信於巢松法師四十喪母出居吳之北禪虞山
 之破山東塔師穉歲捨離瑜伽應付若裂韁鎖衣壞色衣持木
 义戒精專禪講博搜外典丹薈藂矻矻窮老若蓮花之產於
 泥亭亭如也不作無差僧不仰方口食不招徒衆不畜弟子儀
 貌淸古瘦骨撐衣鳩聚雀喧望塵屛跡如野鶴之立於雞羣翯
 翯如也開堂付拂鄰竝喧豗利養榮名熏目炙手招之不來卽
[001-29a]
之自遠暵而不嘅笑而不矧如醒人之介於夢魔井井如也晩
居東塔僧雛餐風人握槧寢疾於禪房焚香禮佛正定而逝
世壽七十二僧臘四十五智林徒衆以其重修廢殿有功伽藍
也迎其喪以歸葬於高僧了通塔坊傍而余爲之銘銘曰
僧而耆骨輕堅持喻彼䱜魚吾用以爲儀禪而詩食跖祭獺箋
解豔辭吾竊以爲規毗尼窟宅愸遺一師吁其逝矣人天之悲
  化城菴主悟宗墓銘
菴主名性靜字悟宗吳江金氏子數歲事化城菴芝亭爲沙彌
十六落髪披衣菴僧習瑜伽法以吹螺打鼓爲能事釀酒工丹
靑悟宗猛利抖擻自拔爲禪和子菴臨葑門官河盡投其酒具
畫笥隨流而去授戒於古心茂林二律師聽彌陀疏鈔楞伽於
慧文二楞二法師謀改造觀音殿請高松法師講維摩圓覺期
畢而逝持誦專勤日課華藏大經晩年滿數百部卒崇禎壬申
[001-29b]
二月世壽六十二越三十餘年辛丑剃度孫法師照渠始卜葬
於受字圩芝亭墓旁請余爲銘銘曰
捨螺貝易教禪離濁穢如脫蟬奉木义歷談筵持誦力勤且堅
化肉舌爲靑蓮埋斯銘後百年誦經聲出墓磚
  坐脫比丘尼潮音塔銘
比丘尼姓金氏常熟大河人歸里人龔某孀居自誓儀法井井
長子旣娶辭親出家字曰定暉暉殁母謂次子端吾汝兄往矣
吾母子何苦徽人世端吾曰諾遂棄妻落髮奉母入郡禮尼
眞如爲師旣而還里僦居焚修晝夜六時佛聲浩浩乙未正月
示微疾二月初六日沐浴披衣堅坐中堂日晡時計曰人定亥
時去矣歛手入袖端然而化緇白男女聚觀禮拜塡咽者數日
建塔吳山之玄墓世壽七十三夏十五予觀近日宗門女戒鋒
起闍黎上座林立鏡奩語錄伽陀交加丹粉咸有尊宿印證支
[001-30a]
 派流傳可羞可愍莫斯爲甚是比丘尼卻避市廛遠離俗姓不
 唱參訪之緣不挂大僧之籍一聲佛號十念往生旌表末法甚
 難希有斯則墨穴之電光狂水之聖藥也善乎徐波居士推言
 之曰世尊說法四衆同集法華會上比丘尼與諸大弟子等記
 作佛奄及末◍運以逮今時出頭露面幾成戲事盲參瞎印斷
 送佛法又曰潮音師坐脫立亡臨終灑灑生前不炫弄不誕謾
 死時用得着也於乎叙潮音之事可使發心者勸錄居士之言
 可使識法者懼居士作誦四章以吿誡女人出家者余又何以
 加諸謹重宣此偈以代余銘俾端吾刻之塔上
 偈一曰紛紛怛作是何情習慣遷流每着驚若使生人眞畏死
 須知死者復愁生偈二曰平生行履歷堪思捧缽披緇不弄
 奇畢竟臨岐談笑去是渠應得更何疑 偈三曰去須明白莫
 匆匆仰視春星亥末終法法本來無動想頗於人定露機鋒
[001-30b]
偈四曰數珠百八舊前程士女相逢掉臂行卻是遺骸能設法
朝來奔赴滿山城
  盧府君家傳
府君諱如鼎宇呂侯楚之蘄州人也家世自吳徙楚父南槐公
諱楷以篤學厲行起家府君少頴異讀書倍人落筆驚動長老
南槐公築池於濠上穿池植竹養魚籠鳥疏窗綈几叢書其間
招邀郡國儁異偕府君橫經鼓篋弱冠入黌宮每試輒冠曹偶
演迤閎肆大放厥詞多不利於省闈間一得當復報罷二子綋
紱稍長熊熊然見頭角發憤下帷窮經課子四書尙書皆手註
箋解文義如禾科斷如斗四方學者爭來問業解匡頤而折鹿
角無不厭志而去貧不具束脩◍者假館授餐所居成市蘄黃
之間推爲大師崇禎丙子歲綋起舉於鄕府君歎曰吾老矣
安能塗靑墨與小子輩角逐硏削間自此息機摧撞絕意進
[001-31a]
取矣府君生平篤孝南槐公性嚴重多所譙訶府君白髮垂領
呼謈如兒子狀居二母喪哀慟見骨一如喪父時分財產悉推
長兄撫兄子如已子同仁均愛言家風者歸焉府君爲人忠厚
規言矩行不苟訾笑不好徵逐褒衣大帶出入邑屋有風
肅然如出衣袂中鄕人有爭訟者不之官而之盧氏片言觿解
若奉神符寶印其爲鄕里傾信如此癸未春寇自廣濟乘夜襲
蘄府君被質賊中有識者曰彼善人也縱之去寇退集里中人
分布關隘爲死守計府君守南城督守陴人殊死戰寇少卻隳
他城樓肉薄而人從後剚刃遂及於難府君之卒也子姪從孫
及諸婦死難者八九人閱數日淑人羅氏獲府君屍於江崖焚
而殮之越五月綋自公車歸陳闔門殉節狀泣血控訴所司具
疏請旌表未及上而有甲申之難丙戌冬綋卜葬於土門珠樹
林已丑中進士第由邑令屢擢藩臬廉辨肅給蔚有公望凡三
[001-31b]
 報最覃恩贈府君自文林郞三命至大中大夫壬寅奉命督糧
 蘇松建節海虞具府君行狀謁舊史氏謙益俾爲立傳狀稱府
 君晩年燕居里民詹某暴卒而蘇踵門搏顙稱謝怪而問之曰
 某疾亟見鬼卒勾攝進至閻羅王所王命曰汝文籍惡業少算
 未盡里中有正人盧某得其保任方釋汝鬼卒押赴公門聲
 喏於庭執公帖子還報乃得蘇公知之乎府君笑曰有是哉汝
 自當活耳於我何有里人傳語曰勿慢盧公渠能於閻羅王所
 作保人也舊史氏曰盧府君恂恂儒者白髮一經斂容摳衣叱
 聲不及犬馬一旦身擐甲胄嬰城抗賊身無一命之寄而受橫
 死原野之慘非其平居讀書通曉經術講求忠孝大節而能致
 命遂志之若是乎里人入冥之事或以爲荒誕不可信明有禮
 樂幽有鬼神先儒有言昭布森列焉可誣也閻羅王爲地下主
 者人世正人君子聰明正精靈不冺死後多膺此任彼稱盧
[001-32a]
 公正人也神者先吿之矣丹心耿耿血化爲碧沒爲明神又
 何疑乎公有令子珪璋特達先河後海歸本前修昭垂琬琰夫
 何待於余言余特舉其誠心質行感格幽冥者附著於家傳聳
 善抑惡著之春秋亦楚史之所有事也史臣失官越在草莽史
 失求野聊比於負竿採樵之言後之君子或有取於斯也夫
   盧氏二烈婦傳
 蘄州盧使君敍其先公禦寇殉難之事曰公之殁也次子諸生
 紱紱子晨初從子紳從孫震初皆被◍死而紱妻楊氏震初妻
 袁氏死尤烈楊氏諸生榜女母朱都梁宗室女也癸未正月廿
 六日蘄城陷楊偕其母及老婢許氏陷賊擄至北門趙州關楊
 有娠賊欲負之走姑待我不能行乃負我賊沿途縱火趣行及
 火陷處攜母手俱入火中賊嘆息去老婢守之移日楊頭目猶
 未焚已免身矣男也越數日語家人往跡之不復頭目所在矣
[001-32b]
 袁氏諸生嶼第三女也城陷震初與其父紳俱被執袁氏拜辭
 祖舅姑夏氏抱周歲兒天喜投井死明日賊退家人具衣棺瘞
 之甲申秋棺毀於狐搰敝衣憺如面奕奕有生氣葬於迎山先
 人之墓而震初卒未知死所綋自公車歸敍次先公死事幷列
 二婦慘死狀所司將以旌典上請會國難閣不上綋聞之烏頭
 漆書表厥宅里國典也區明風烈昭垂頌圖史職也國典不可
 作矣夫子舊史官也不可使二婦遺烈冺沒於土中敢固以請
 謙益老不能文有使君之惇史在謹撮而錄之不敢溢一言舊
 史氏曰兵興以來干戈蹂躪閨門婦孺捐軀暴骨死而無聞者
 多矣甲午夏五月楚女子被擄投漢江死其屍逆流而上湘南
 人援得如生有詩十首以素帕縛左臂傳至白下乳山道士林
 古度拜而錄之然卒不知此女何姓字也今楊袁二烈藉使君
 以有聞於世其視漢女亦有幸有不幸哉往予承乏外制烈婦
[001-33a]
 孝女與被愍綸者必鄭重其詞以光昭盛世旌門之典今史局
 失官衰髦戴筆於蘄漢節烈牽連書之猶前志也後有傳烈女
 者愍予之志無使其無傳焉或曰楊之母朱偕火死稱宗女矣
 稱三烈可也
   角黍詞哀東臯氏有序
 東臯氏以庚寅十月殉義於桂林越十有二年辛丑厥孫昌文
 以粤中紀事一編繕寫來請於時五日方食角黍放箸而歎援
 筆憑序遂以角黍名篇其詞曰
 後東臯殉義之十祀兮歲在辛曰重光遇端午之令節兮食角
 黍於江鄕稚孫置食而問故兮屈何辜而自戕楚人何暱而薦
 黍兮蛟龍何仇而攫攘指盤蓋以敶吿兮輟摶食而徬徨有客
 詒我長編兮羅粤故於縑緗羌三歎而展讀兮淚流簡其浪浪
 胡終古之毒痡兮汍瀾交塞於蒲觴伊天路之倡塞兮夾六龍
[001-33b]
 以高驤扶南中之日月兮畫規外爲垣牆嗟成旅之方俶載兮
 曰吾不濟其有命正法冠之峨峨兮誓畢命之琅琅惟吾子之
 殉粤兮嫓姱節於沉湘屈子沉魄於水府兮吾子煆骨於灰場
 碎寶珩於荆殿兮炎桂林爲崑岡藏吾血三年而成碧兮雖燔
 颺其何妨天地百神卜觀其罏鞲兮祝融回祿相助其角芒素
 車樸馬而返葬兮又何羨乎題凑與黃腸繄靈輀之東歸兮介
 鶴戛然高鳴於桂坊今吾剪紙而長謠兮安知不惠然顧我而
 衋傷疇昔申旦而入夢兮期並濟於舟航子孫執簡而列侍兮
 顏欣欣其樂康余竊怪其有憂而喜兮靈氛吿余以未詳登虞
 山而端策兮候巫咸之景光帝命我訊掌夢兮逝將下筮於巫
 陽亂曰江村兮重午懷故人兮淚如雨斗杓正兮天中擣訞厲
 兮臼杵歸來兮修門奠俶酒兮設摶黍東方兮將明陵波有美
 兮不得語循楚歌兮舊俗聊傳芭兮伐鼓佇淸廟兮配食陳紗
[001-34a]
 燈兮玉斧肄登歌兮樂章將以詔於有瞽華表兮重臨大鳥兮
 朱咮神不來兮來不語使我心兮苦復苦
   答彭達生書
 謙益再拜達生友兄足下頻年阻絕迢然天外每思廣陵僧寺
 風雨促別分手前期自分此生遂永訣矣靑藜來忽接手書又
 得見詩文累帙掉頭狂喜此生復得與吾友相問開緘恍惚如
 再度一世循覽來書及文不惟如聞謦欬而年來學問之剛強
 志氣之堅忍畫然成就具見於此尤可喜也僕西垂之歲皈心
 空門於世事了不罣眼獨不喜觀西臺眢井諸公之詩如幽獨
 君鬼語無生人之氣使人意盡不歡而亦以立夫桑海之編克
 勤遺民之錄皆出於祥興澌滅之後今人忍於稱引或未之思
 耳今日爲詩文者尙當激昂蹈厲與天寶元和相上下足下有
 其質矣僕故爲之揚厲其辭以張吾軍知不以我爲夸爲誕而
[001-34b]
 河漢其言也數年結客落落可人者一黃冠一靺韋耳百里比
 肩談何容易今又悉歸倉海君矣天下大事終不出儒生手孔
 明景略不用長搶大劍何自待之薄也此語爲海內儒生吐氣
 勿以尉遲公不伏老傳爲笑端也一笑一笑崑銅巨源騈死非
 命巨源殲於盜賊不獲與臧洪同日則尤不幸之不幸也巨源
 亂後著作繁芿僕於江變紀略略效規切勸其正書法以徵信
 史寬刺譏以旌愚忠彼亦頗以爲然已而流布如故則知其仍
 執鬼宮而以吾規爲瑱也劉崇之於漢徐敬業之於唐以一指
 掊泰山其萬無一成也庸夫市兒皆能知之有人焉搖唇飾舌
 極口訾謷策其必敗以爲能事是可謂之智人乎豈惟不智若
 逆而揣之有無窮過焉足下愛重巨源而痛其不弔則當鐫削
 斯文勿留其稿所以報巨源於九京者不淺也荒村衰病謝絕
 賓客靑藜來正屬疾延醫扶攜一見不能傾吐片語頃作報章
[001-35a]
 病起恍惚所欲與足下言者無窮惙惙中止雖然卽不能盡所
 欲言也惟足下心知之而已矣西來子弱健婦持門戶彼不能
 築懷淸臺但能築避債臺耳西來非負人者此他時友朋之責
 也秋風將至陽侯波立參辰雖阻弦望有時吾子幸努力勉旃
 老夫亦願加餐以竢
   與錢礎日書
 齊人書郵得見佳刻多帙珠林玉府使人應接不暇至於微言
 苦語喚醒人間大夢繙閱之際賞心奪目然亦如啞子作夢此
 中了了而口不能言亦不敢言也見歸玄恭敍似略識此中風
 旨悠悠世上索解人正未可多得耳春寒料峭便如雞窠中老
 人光風轉蕙桃雨舒花靑陽布令當亦不遠當要足下與仲通
 徵君酌二泉洒開口一笑也信筆附謝不盡馳企宗生謙益頓
 首
[001-35b]
   與曾靑藜書
 足下記存衰朽不啻千里枉駕狗馬屬疾扶攜一見不能具賓
 主禮別後簡達生山居詩循覽章貢故章生平慕悅奇士如近
 代所稱趙次張李伯淵之流輒撫几頓足恨不得與之奮臂今
 乃覿面失之則僕之推頽闒茸有目無覩當與草木同其腐朽
 居可知矣枉贈三章激昂魁壘詩書可卜方興事天地還留不
 死人壯哉其言之也病起氣息交綴未能效瓊瑤之報寸心抑
 塞聊於詩序發之諺有之溺人必笑以僕之遲暮衰落而握筆
 伸紙多誕謾夸詡不可爲典要之言園圃生杞能無爲鄕里兒
 童所笑亦抑以復於知已酧來美之百一而已矣達生報章敢
 煩侍史兵塵方起恐旦夕未便江行或更得執手劇談孟公奇
 士逃禪非其本色唯足下有以報之
   與歸進士論較震川集書
[001-36a]
 謙益白荒村僻遠伏承親枉玉趾命較讐震川先生文集不敢
 以荒落爲辭尋繹舊學排纘累日乃吿成事應酬文字間有率
 易冗長者僭以臆見洮汰四分之一披金揀沙務求完美以一
 生師承在茲良欲效攻玉之勤於遺編也編次大意略序梗槪
 以求正於法眼或召玄恭詳審商確如有未當不妨改正
 編次之法略倣韓柳蘇三集古今文體不一亦不盡拘先生覃
 精經學不傍宋人門戶如易圖論洪範傳是也故以經解爲首
 次序論議說皆論議之文也韓集總屬雜著今依各集略爲區
 別凡四卷 次贈送序壽序凡六卷贈送序考論學術吏治皆
 非苟作壽序古人所無先生爲之則皆古文也舊本別置外集
 今仍次贈序 次記三卷舊有紀行諸篇今取陸放翁范石湖
 例入別集 次墓誌銘墓表碑碣行狀傳譜世家凡十二卷誌
 墓之文本朝弘正後靡濫極矣先生立法簡嚴一稟於古移步
[001-36b]
 換形尺水興波追昌黎不問其餘也今所汰去者十不得一
 他文不爾 次銘頌贊一卷祭文哀誄一卷書三卷以上諸文
 汰者四分之一亦有存其半者 歐蘇集是二公手定外制奏
 議別爲一集今集中數篇故居集之首而策問附焉 次宋
 史論贊一卷先生有志重修宋史存論贊以見其志 歐蘇集
 俱別載小簡古人取次削牘不經意之文神情罄咳彷彿具焉
 故錄爲二卷寒暄騈偶之辭不載紀行一卷次之 次馬政志
 一卷先生邢州入賀時留纂修寺志故有此作旣有關於國故
 其文則自謂倣史記六書也取昌黎公順宗實錄例系之別集
  公移尺牘各有格式委悉情事雅俗通曉乃爲合作非老於
 文筆者不能爲亦不能知也錄而存之略爲一卷水利賦役禦
 倭諸書議散在集中可以參考 唐人編李杜詩以文爲別集
 比興著述從其所重也今取其意錄古今詩一卷 先生爲舉
[001-37a]
 子卽以論策擅場今所存者場屋帖括及科舉程式之文然其
 議論忼爽行文曲折蓋二蘇秦晁降格而爲之也今取二蘇應
 制集例錄論策一卷 右編次震川先生文集二十卷別集十
 卷餘集不分卷約三百餘篇先生於詞章刊落皮膚獨存眞實
 雖其牽率應酬或質而少文或放而近易有識者精求之可以
 窺見先生擺脫流俗信心師古之大致余以管見僭有去取蓋
 猶未能免俗規規然以時世心眼測量前喆有餘媿焉輟簡之
 餘愾然三嘆幷識之以訊於智者
   與吳梅村書
 別後捧持大集坐臥吟嘯如渡大海久而得其津涉淸詞麗句
 層見曡出鴻章縟繡富有日新有事採剟者或能望洋而歎若
 其攢簇化工陶冶今古陽施陰設移步換形或歌或哭欲死欲
 生或半夜而啼或當餐而歎則非精求於韓杜二家吸取其神
[001-37b]
 髓而佽助之以眉山劍南斷斷乎不能窺其籬落識其阡陌也
 諷誦久之不禁技癢遂放筆爲叙引非謂樸學諛問足以遂盡
 來美亦聊於唱歎之餘少抒其領略使人知天人之際可學不
 可學之介出自心神本乎習氣眞如內典所謂多生異熟不思
 議熏習者庶幾無幾倖其不能而鏃礪其可學爲斯人少分箴
 砭提醒眼目耳
   復王烟客書
 孝逸來得手書勞問情事委折如侍函丈廻環捧誦拊掌太息
 竊怪仁兄學殖深厚辭條淸芬當世文士罕有其比重自閟藏
 被褐懷玉不欲少見孚尹吐光怪於人間此眞加於人數等矣
 鄙人制作不勝昌之嗜至於篝燈繕寫目眵手胼非知之深
 好之篤何以有此上下古今橫見推挹顧影茫然不知所措殆
 有如莊子所云始聞之懼復聞之怠卒聞之而惑者拊心定氣
[001-38a]
 伏枕沉思始知仁兄知我愛我終不若僕之自知也僕於斯文
 中年始學書計垂四十年學問進退氣力衰旺甘苦曲折歷歷
 在心手間謂其於古人文字粗知阡陌畧能湔除俗學別裁僞
 體或有少分相應若欲深窮古學之閫奧而抉擿其心髓如韓
 之進學解柳之荅韋中立書所云則濛濛然未視之狗耳暇日
 蕭閒屛去筆墨信手抽古文一篇從容雒誦行間字裏深知其
 不能幾及屈指算度至於什至於百至於千萬而猶未旣也豈
 惟韓蘇數家自唐李遐叔獨孤至之以迨金之元好問元之姚
 燧靡不皆然僕豈不受人擡舉好自貶損哉此中畦逕漸老漸
 熟如背癢之把搔如毒刺之呼叫 語啞夢心中了了良欲少
 自遮瞞而不可得也客歲荅李叔則徐伯調二書頗詳言之今
 安敢有不盡於知已東坡謂晩畏無實之名甚於畏虎僕深佩
 其言又荅陳師仲相推許書謂處世齟齬深自嫌惡見足下輩
[001-38b]
 相屬如此輒亦少自赦今仁兄於僕護短矜愚鄭重拂拭亦可
 援東坡之例以自赦矣而猶不敢者以謂晼晩失學介恃人之
 愛我有幸心焉幸則疑疑則惑惑則驕卒至於迷頭借面盡喪
 其所懷來將誤用坡老之苦言爲發狂之急藥故不取也來教
 指用事奧僻此誠有之其故有二一則曰苦畏二則曰苦貧昔
 者夫子作春秋度秦至漢始著竹帛以公羊三世考之則立於
 定哀之日也爲衮爲鉞一無可加徵人徵鬼兩無所當或數典
 於子虛或圖刑於罔𧰼燈謎交加市語雜出有其言不必有其
 事有其事不必有其理始猶託寄微詞旣復鈎牽讔語輟簡廻
 思亦有茫無消釋者矣此所謂苦畏也文章之道無過簡易詞
 尙體要簡也辭達而已易也古人修辭立誠富有日新文從字
 順陳言務去雖復鋪陳排比不失其爲簡詰曲聱牙不害其爲
 易今則裨販異聞餖飣奇字騈花取姸賣菜求益譬如窮子製
[001-39a]
 衣天吳紫鳳顚倒裋褐適足暴其單寒露其補坼耳此所謂苦
 貧也苦畏之病僕所獨也苦貧之病衆所同也文章之病與世
 運所傳染欲起沉痼苦無金丹安得明燈促席杯酒細論相與
 頫仰江河傾吐胸中結轖耶初學之刻稼軒爲政取盈卷帙未
 薙榛蕪此後草藁叢殘都無詮次累承嘉命不敢自廢擬以湯
 液餘晷少爲排纘初集翦削繁芿汰其強半效廬山內外之例
 釐爲二集後集亦放此倒俟有成編專求是正然後寫以故紙
 藏諸敝篋放唐衢之詩瓢埋劉蛻之文冢山川陵谷刼火洞然
 海墨因緣深資啓發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亂後無意爲文障壁
 蠟車不堪塗乙一二族子有志勘讎意欲請孝逸諸人共事油
 素唯仁兄力爲奬勸俾勿以槐市爲辭則厚幸矣寒燈臥病蘸
 藥汁寫詩落句奉懷附博一笑方當餞歲共感流年窮冬惟息
 勞自愛
[001-39b]
   荅吳江吳赤溟書
 僕自通籍濫塵史局卽有事於國史晩遭喪亂偷生視息猶不
 自恕冀以鐘漏餘年竟紬書載筆之役天未悔禍祝融相與西
 京舊記東觀新書插架盈箱蕩爲煨燼知天之不欲使我與於
 斯文也灰心空門不復理世間文字六年於此矣私心結轖迴
 環忖度海內如此其大也本朝養士三百年如此其久也鴻朗
 莊嚴含章挺生當有左馬班范之儔徵石室之遺文訪端門之
 逸典勒成一書用以上荅九廟而下詔來茲者倘不卽死於吾
 身親見之朝覩殺靑夕歸黃壤不致魂魄私恨無窮也號咷博
 求冀一弋獲牛毛麟角俛仰咨嗟去年逼除得見今樂府一編
 深推其採擷之富貫穿之熟而評斷之勇也蛩然而喜煥然而
 興曰所謂斯人者其殆是乎天誘其衷緣隙奮筆以蕆我正史
 遺民老史扶杖輟耕撫絳雲之餘灰泣蕉園之焚草庶幾可以
[001-40a]
 少慰矣乎每與同人盱衡嘆息望塵遙集欣愧交幷不圖斯語
 傳遞流聞手書見存鄭重累紙愾然以不朽大業下詢陳人則
 僕之欣固踰涯而愧乃滋甚矣旣而深惟所未敢承命者有二
 伏讀來札著作指要取法子長班范以下世降文靡皆將置之
 衙官降爲皂隸以卑近之學挾中下之材每自分古人筆格不
 能闚其儲胥惟是遠摹三國近倣五代畫地守株或可殆庶今
 將與之抗論千古高視九流譬諸承蜩尺蠖進舎在一步之間
 試語以騰空高舉有不掉眩自失者乎所未敢承命一也僕嘗
 謂古人成書必有因藉龍門旁取世本涑水先纂長編此作史
 之家之高曾規矩也往所採輯名曰事略蓋用宋人李燾元人
 蘇天爵之體例草創編摹以俟後之作者此書具在識小攸存
 無裨汗靑有同薈蕞而况刼火洞然腹笥如洗挾面墻一隅之
 見應武庫八面之求籍談之數典何以無譏裨諶之謀野敢云
[001-40b]
 則獲所未敢承命二也然而恭承明問終未敢呿口而卻步者
 蓋又嘗竊覽緖論而熟思其指意千秋之金鏡與陽秋之鐵筆
 往往嚴於衡量古人而恕於評騭今人金匱琬琰之文章少所
 許可而兔園餖飣之簿錄多所假借夫豈其浮石沉木上下在
 手吾有以知作者之立心平取節廣通懷虛已不曰左執鬼宮
 而右執殤中以自予雄也明堂之梲必畫侏儒孤竹之塗先縱
 老馬周爰下問不以老耄而舎我故知其無庾辭無巵言也三
 十餘年留心史事於古人之記事記言發凡起例者或可少窺
 其涯略近代專門名家如海鹽太倉者亦旣能拾遺糾繆而指
 陳其得失矣倘得布席函丈明燈促席相與討論揚㩁下上其
 議論安知無一言半辭可以訂史乘之疑誤補掌故之缺略者
 柳子稱太史公書徵於蘇建夏無且及畫工僕得如柳子之云
 綴名末簡爲正史之侍醫畫工豈不有厚幸乎言及於此胸臆
[001-41a]
 奕奕然牙頰癢癢然又惟恐會晤之不早申寫之不盡也門下
 能無輾然而一笑乎所徵書籍可考者僅十之一二殘編齧翰
 間出於焦爛之餘他日當悉索以佐網羅不敢愛也老病迂誕
 放言裁復幷傳示力田兄共一捧腹拙集亦俟摹印請教憑楮
 延竚跂予望之謙益再拜
   答含光法師書
 大教弘演慶雲凝空腰包漉囊卽當馳赴法席惟傷兩耳隔垣
 爲雙卷荷所苦正不妨作難陀龍王無耳而聽也學徒箋啓尺
 幅爛熳讚歎之餘漫題數言昔人言天花墜地是齩蚤蝨之義
 豈不可爲一破顏耶疑義指示信可謂淸流不憚惠風也此中
 淨師謂諸論不同中觀者確指師子月諸人非等取無著天親
 也來教云爾恐未覈讚述元文耳三性惟實人所易了淸涼疏
 文減損佛性乃是正本三藏非旁指學人之語亦非玄文所謂
[001-41b]
 如有破㡿須存禮樂者此所以成疑也更俟面時再請諮決耳
 山僧回信筆奉復不一
   致憨大師曹溪塔院住持諸上座書
 恭惟甲申之歲大師眞身自五乳歸於曹溪迄今十有三載矣
 益洊經喪亂萬死一生視息僅存草土自屛旣不能襆被腰包
 躬歸塔院又不克齋心頂禮遙致瓣香仰負劬勞俯辜記莂跼
 天蹐地歎愧何已惟是多生承事畢世皈依布髮未忘其宿因
 失乳久思夫慈母此則海墨難盡刼火不灰我大師固當於常
 寂光中重加憐愍密爲加被者也粤自法幢傾倒末刼凌夷師
 子逝而野干鳴龍𧰼寂而妖狐熾家家臨濟個個德山宗師如
 茨付拂如葦而又搆造妄語侮嫚聖僧謗紫柏則曰本無師承
 毀大師則曰但稱義學聚聾導瞽惑世誣民法門之敗壞未有
 甚於此時者也舉世飮狂井之藥而有一人不狂舉世怖曉鏡
[001-42a]
 之頭而有一人不怖單撑孤立風雪當門此一人者或者護世
 四王密諦力士假手是人爲如來使使之屛除魔外不斷佛種
 而我大師慈心悲憫普施無畏亦豈無厚望於後人與諸上座
 與益緇白不同同出大師之門並受遺囑居今之世隨波逐流
 坐視斯人中風狂走搖手閉目不爲拯救亦何以稱爲海印之
 眞子與魔強佛弱俗重道輕智眼無多法城日倒未知諸上座
 能不河漢吾言否也今所欲亟請於座右者近代紫柏雲棲皆
 有全集行世大師夢遊集嘉興藏函但是法語一種其他書記
 序傳之文發明大法者有其目而無其書聞大師遺稿藏貯曹
 溪卷帙甚富今特爲啓請倒囊相付當訂其訛舛削其繁蕪使
 斯世得窺全璧不恨半珠人天眼目塵刹瞻仰斷斷不可遼緩
 後時或貽湮沉之悔也又大師著春秋左氏心法乃發明因果
 之書嘗自言曹溪削稿時燈前燭下徵求斷案魂魄可追毛髮
[001-42b]
 皆竪以今世時節因緣正當開顯此書用以革頑止殺撈攏劫
 濁追思大師往昔付託良非聊爾流通之責胡可逭也伏祈諸
 上座合力搜羅悉心採集片紙隻字罔有缺遺犍椎集衆昭吿
 大師眞身之前舉授軺車詔使鄭重郵致俾益得藉手按集以
 吿成事此則法乘敎海千秋之耿光非及門一人之私幸也大
 師五乳塔院濫竽載筆南海陳相公曾爲題識勒名南華甲申
 以後歸龕事跡山門當有實錄不揆蕪陋願考覈作第二碑以
 備僧史以近刻年譜掛漏無徵更祈詳委寄示益年七十有五
 誓以西垂之歲歸命佛門會台賢之異同破性相之岐軌闡揚
 遺教弘護眞乘庶幾黽勉餘生不負大師摩頂付囑至意伺文
 集畢工少有端緒當爲文一通啓吿大師冥機密感念茲在茲
 而今固未遑及也遙望雙峯焚香作禮嶺海迢然如在床席天
 寒夜凍琢冰削牘意滿楮陿不盡所云
[001-43a]
   答張靜涵司農書
 奉違慈容累易寒暑去冬借黃子羽般若二解齋心繙閱眞如
 餓兒得粟窮子識路膏殘燈炧風饕雪虐未嘗一日去手正當
 老病幽憂亡孫悲悼之候每爲豁然涕破劃然心開雖復日侍
 函丈親承缾拂度無以加於此故知大圓鏡中我輩自日夕相
 見初不以會面爲疎數也弟於二經採擷箋注已有成書今輒
 舉玄談妙義度越前人者竊取崖略冠諸首簡用以開發初心
 津梁末法想亦同體大悲所不拒也天童老人塔銘是十五年
 未了宿逋山翁復申前請不敢固辭其大意全爲先皇帝悔悟
 左道存問耆年表章末後一段光明以著存千秋萬刼法門盛
 事亦借此爲百年臣子傾洒一點血淚耳通篇叙次援據行狀
 年譜不敢増益一字亦曾將說三錄仔細較勘肰後焚香佛
 前平生命筆嘗聞諸紫柏大師謂山谷先生作文凡遇邪正津
[001-43b]
要關頭必正色辨驗於人天衆中證明決不用偷心取一時人
快私心服膺其言又深知文字因緣動關果報雖世間撰述斷
斷不敢黨枯竹讐朽骨犯昌黎人禍天刑之戒而况於法門文
字敢私心用意不公不平取鐵鈎犂舌報邪咋與覺浪兄拈廣
額屠兒公案漫云屠兒多生用屠刀殺生我輩多生用筆管殺
人我輩之筆管卽屠兒之屠刀也浪亦印可其言頃承慈誨諄
諄啓迪因爲開函一笑語雙白曰此是靜老方便說法勸我放
下屠刀也卻苦兩日前付山曉小獅賷去不得重與台慈商確
删定然此文末後著語魔佛兼行揀收互用正欲聽其吹萬付
之兩行意在調人非爲佐鬭亦正是放下筆管不妨借屠刀說
法也知台翁與蘖菴諸上善人咸當破顏微笑不作金剛努目
耳繼老師兄煩爲代致不復覼縷
  再答張靜涵書
[001-44a]
 再奉手教慈誨諄複知長者爲法門眷屬金湯護持深切如此
 卽是忠義士大夫一點眞正骨血塵刹深心敢不佩服循覽來
 教主於消釋異同破除鬭諍此固鄙人意中之事不妨搔着背
 癢樸學老生懵然知識每作法門文字誓欲以世間綺語戲論
 消歸佛乘安敢私心逞臆信口雌黃恭承慈命再三紬繹旣不
 敢護短憑愚亦未嘗改頭換面點筆之餘恰與初心符合焚膏
 呵硯不免沾沾自喜因思法門綱宗與文字血脈此中大道理
 合是如此習氣現存一往粗浮楞伽中謂鼠毒發不自覺知得
 明眼人指點便是經一番鑪鞲生鑛頑鐵入大火聚中便是洪
 爐點雪台翁之鑄我深矣雙白爲法猛利腰包渡江羽書旁午
 戒行不可不早又須一二好衲子結爲伴侶方便首塗勿令如
 阿難乞食無上座及阿闍黎爲旃陀羅種所竊窺也一笑
   三答靜涵張司農書
[001-44b]
 荒村屛去重辱長者車騎德音慈誨沁入心腑至於施無畏法
 開甘露門使人世之墨穴一空末法之迷雲頓掃此則人天眼
 目大法金湯胥有攸賴非弟一人之私言也涼風旋至賤體稍
 強便欲拉雙白先扣靈嵓次詣丈室謝過從之鄭重酬往教之
 殷勤而台教儼然先之金剛遵解又荷法乳之惠仰知同體大
 悲有加無已更辱台示蒿目時艱以塵世之深心兼經國之大
 手一子等視千乳橫飛弟惟有企仰慈雲瞻仰慧日而已秋熱
 未解揮汗奉復蘖菴元老倂希叱名道意
   再與木陳和尙書
 上座歸後數日內再接張靜翁手書謂天童鄧尉兩家子孫已
 成水乳恐老耄未能悉知搖筆弄墨重起風波誨示諄復心血
 沾洒其爲法門眷屬破除鬭諍不啻救焚拯溺甚盛心也因將
 塔銘原稿再一點簡但是文字中槎牙頭角之語改竄數行耳
[001-45a]
 是中君臣賓主眼目歷然殊非媕阿兩可自附調人更於老人
 激揚提唱一片苦心重爲洗發所謂頰上三毛傳神寫照未必
 不差勝於元文也東坡有言觀書眼如月知法眼照矚自能洞
 然如觀掌果不以爲移頭改面自破兩舌之戒也教中卻有一
 段公案畢陵伽婆蹉常渡恆河咄恆河神爲小婢住莫流水佛
 令懺謝合掌語恆河神言小婢莫嗔大衆笑之云何爲懺謝耶
 五百世婆羅門習氣貢高不可遏捺如此老師兄平等慈悲愍
 我餘習深厚未知應如何爲我懺謝也附及以供禪餘一笑雙
 白頭陀腰包渡江爲法門事不憚觸冒戈鋋恐未便有鄧隱峰
 擲錫空中手叚更賴慈力加護也
   答木陳和尙書
 雙白回奉慈誨滿紙兼得暮春十九佛事長跪展讀老淚哽咽
 昔李習之參藥拈出雲在靑天水在瓶之句至讀侯高祭汴州
[001-45b]
文未嘗不感激流涕他日倘許折脚鐺邊共撥殘灰了此閒話
耶雪鑒上座來重接翰貺奬許過當正揮汗時不免身毛俱竪
每自愧生平虛名滿世咎譽叢集偷生視息老爲陳人此世界
中塊然一物無有頑陋於僕者而山中高人眼光爍破四天下
顧獨不鄙而薦樽之常外道堅執空見化爲頑石尙能向菩薩
答偈菩薩書一偈於石石忽迸破今僕亦斯世之頑石也而座
右不我遐棄同體大慈接引不置倘不能於書偈之後一旦迸
破豈非頑石之不如也哉塔銘稿出有人自武林來盛言磨刀
鏃矢勢焰洶洶談已輟爲口噤手戰僕應之曰吾文之寫於胸
猶彈丸之脫於手也彈丸脫手手中無復有彈丸矣文字寫胸
胸中無復有文字矣彼將尋聲問影覓彈丸於吾手不已愚乎
其人茫然而去僕之騃不省事心安如海大率如此此則頑石
無狀積刦堅固恐大菩薩未便以一偈碎之也聊舉此以發破
[001-46a]
 顏一笑耳
   復天然昱和尙書
 承聞華首之訃無色諸天皆淚下如春雨况遙承法乳者乎刦
 火沈灰器界墨穴當此時撩衣長揖捨離穢土有何不可法幢
 傾倒狐鼠塞路洞下門風全賴和上一肩荷擔千萬珍重千萬
 努力塔上之銘按狀申寫全是依樣葫蘆此時大師如稻葦付
 拂如麻粟宗風掃地可爲痛心向爲天童作銘略說少分訶謗
 蠭起付之瑱耳銘詩末云抝折拄杖抛擲拂子余與老人覿面
 伊始連這老漢也與他劈頭一棒見者都不有覺懡㦬而已此
 文一出逆知諸方唾罵更甚往時古人金湯護法不憚放捨身
 命知我罪我何足挂齒和上心安如海如須彌山非凡人口吹
 能動定不埋寃老人撩牙張口攬火招風也金剛眼西樵錄諸
 書錯列經笥如奉圓音提唱林間錄畫龍點睛便欲飛去竊謂
[001-46b]
 宗家綱要無如永明宗鏡卽心卽佛遮表二詮華首印證若合
 符契以儒典論之永明則洙泗也寂音則孟荀也和上旣提唱
 林間何不用此例提唱宗鏡令宗海教中金剛眼睛一一透底
 點出何快如之近閱宗鏡至卽心卽佛章恰與華首宗旨兩鏡
 交光聊復饒舌及此未知和上一點頑否楞嚴蒙鈔是蒙童訓
 解之書非沒量大人所可着眼以近代會解圈繪抹殺長水心
 宗交光幽溪輩函矢交攻耳目瞀亂雖復苦心勘辨畢竟矮人
 觀場漫說長短幸俯賜證明重爲勘定人天眼目加被何已上
 座歸封題塔銘炷香遙禮一片心香隨之渡南海矣嶺樹迢遙
 器界偪側爲祖道法門鄭重自愛
   復澹歸釋公卽金道隱
 東臯一別閒雲野鶴行跡相聞卻如時時在瓶拂間昔人言菩
 薩如繫線之雀一提卽起我兩人心心相向便是雀脚上一線
[001-47a]
也衰老叢殘惡風伏火日夜煎逼都無了時幸得賣身空門埋
頭縮頸向幾行葛藤文句尋個鄧隱峰隱身去處用此少自安
穩耳華首和上仗昔揵椎吿衆因緣今復承天然和上偕老兄
鄭重付託銘何敢辭法門訛濫殷憂耿切亦欲借此文少申格
量也引大慧方外人忠孝一叚鄙意良有寄託所云白蜺碧血
常留佛種者指秋濤正希二相公及吾徒黎美周輩也所云條
衣應鉢同皈法王者指吾道隱先生也措語隱謎亦定哀微詞
之例聊爲座右指明數百年後鴻爪鳥跡尙留現於世出世間
未必不藉此數行老人迂語正如夢中說夢落得明眼人哄堂
一笑耳楞嚴蒙鈔附上座腰包呈覽聞嶺外讀楞嚴專宗交光
正脈不復知長水悟後注經爲百世心宗之祖所望法眼重爲
證明勿令讀此經者但作徐六擔板亦區區一片老婆心也今
年八十有一色力尙健每思比趙州行脚侍立左右白首驅烏
[001-47b]
 雖未敢刻期亦非是夢中䆿語也憨山老人集刻成首以大序
 觀之明年幷金剛會鈔陸續郵寄新刻一一領教作人家下語
 自別新詩制義便可當冷雲涼月正不須別看語錄也迢遙萬
 里裁復數行嶺樹滇雲傷心極目臨緘及此但有老淚將寄不
 堪多及
   復靈巖老和尙書
 生平潦倒儒風梵行一往決撒惟是一點血心遠依佛祖近對
 祖宗今得和尙徹底證明千生萬刦仗此良導豈獨如虞仲翔
 謂當世有一人知已不恨哉點心公案更得如許發揚便當焚
 靑龍疏鈔指龍潭矣珍重珍重足疾新可便思赴龍華大會
 正苦腰酸腿軟尙須扶牀拄杖殊不能奮飛也如何如何雙白
 素心苦行白衣中那有兩人但嫌其聰明流動如水銀抛地方
 圓不定須和尙痛下鉗錘爲設一死關勿令出虎丘寸步乃可
[001-48a]
 望其竿頭轉身耳以道義骨肉故言及此想此兄亦不憎藥石
 也信手奉謝外附貴州邵潛夫書乞於郵中遞去
   虎丘雲巖寺重造藏經閣募緣疏
 佛說布施有內施有外施云何內施能捨臂指血肉腦髓乃至
 身命是名內施云何外施錢刀𧰼馬種種珍寶國城妻子是名
 外施闔廬城中有王孝子刲割肝肉療彼父病我說是人名爲
 內施何以故以是肝內包絡五臟與肉團心相鈎連故非餘身
 中髮毛爪指一臂一節猶可捨故是剖肝時卽舎身命頭目腦
 髓咸舎捐故昔我世尊無量刼中布施忍辱求無上道割舍身
 肉如須彌山破身四分如七瘡孔而是孝子往昔因中見佛聞
 法熏習善因雖復多生舎身受身是捨身因不忘失故於此生
 中遇於父病種子擊發成現行故孝子見父如見諸佛以是肝
 肉充供養故十方諸佛悉知悉見親近供養無差別故是刲肝
[001-48b]
 時堅固善力大那羅延力如是故能捨所捨離諸偏計是爲親
 近波羅蜜故是故我說是人名爲內施內施成已誓報佛恩鎔
 冶錢刀鑄佛菩薩白毫紺髮相好畢具毗首羅匠得未曾有我
 說是人名爲外施何以故諸佛菩薩大慈悲父冥感護持不捨
 衆生報父恩已上報佛恩皈依世間不顚倒故捨世間身報生
 身父用是因緣莊嚴佛相由血肉身見佛色身如銅博金勝增
 上故是諸錢刀祖父累積銅山金穴取次灰滅捨以鑄佛回向
 三寶世世淨財長不壞故是諸錢刀人世業藪結錢刀業成刀
 兵苦捨以鑄佛爲福資粮諸煩惱因悉除斷故是諸錢刀昭代
 流布鎔列聖號作諸佛身願我列聖作金輪王弘護法輪不退
 轉故是諸錢刀卜年三百我大支那卽佛淨土人王功德等同
 法王殑伽河沙莫格量故是故我說是人名爲外施内外二施
 旣成就已復於武丘募造樓閣榱桷柱礎純用鐵石尊奉佛像
[001-49a]
 及大藏經我說是人名爲法施又何以故內財布施捨我色身
 舎身河沙非無漏法今此樓閣供佛及經供養法身離色相故
 外財布施供佛報身此大藏經是諸佛母是眞法身攝報化故
 內外二施皆有爲法自身報恩成自利故如是法施是無爲法
 度諸沙衆是利他故衆人惜財有如身命勸彼行檀卽舎身故
 入卽樓閣見佛見法普令衆生見法身故佛言妙法甚深廣大
 一句半偈得殊勝果而况此閣尊奉大藏如彼龍宮大海法故
 又諸衆生根性下劣懵瞪迷悶不聞佛法遇此因緣歡喜頂禮
 卽是多生現佛種故如是樓閣非鐵石造是跂折羅帝釋寶故
 如是樓閣彈指門開毗盧遮那徧法界故是故我說是人名爲
 法施聚沙居士作是言已合掌讚歎而説伽陀曰
 善哉孝子能舎身刲已肝肉療父病又能捐舎錢刀布鑄造佛
 像及菩薩以是二種善因緣發大誓願度衆生巋然建立大寶
[001-49b]
 閣佛身法幢咸供養闔閭城中九億家衆多不異王舎城而是
 孝子普勸度欲皆令發菩提心我勸衆生所貪著輕者錢財重
 身命而彼愚癡恡財貨一錢寸鏹比血肉孝子旣舍內財已又
 復傾貲舎外財如大醫王治疾病洞見焦腑癥結處爲欲救療
 衆生故示現種種功德相是諸衆生非衆生往昔皆具佛種性
 以是因緣相助發如磁引鐵石鑽火諦觀佛像亦假合錢刀罏
 鞲互成就而今締搆非餘物亦復仗託錢刀力世人貪錢造惑
 業我今種種作佛事如彼新醫療病藥仍用舊醫造病者布施
 一錢及七錢乃至萬億無分數如來法身悉平等是中福德何
 分別如是十方薄伽梵如是三藏修多羅彈指虎阜成龍宮毗
 盧樓閣亦如是世間近事善男女圓成孝子無垢果信心淸淨
 舎一錢卽是眞實波羅蜜我爲成熟衆生事卽以錢刀而說法
 刹塵樓閣妙莊嚴一錢孔中熾然立
[001-50a]
   華山常住募緣疏
 華山爲晉支公開山處萬曆中文姚諸鉅公弘護興復名僧巢
 雨高松應緣至止講演雜華法筵淸衆爲金地標表頃者世事
 滄桑梵宇丘壑鐘魚寥寂鼠雀啁啾主法者不堪其憂掛錫常
 住僧徒如驚烏怖鴿不能端坐安居便欲捲堂散去沙彌善生
 剃染未久臥病出界然來歸推法眷佛居法師補其處誓欲
 修頭陀行單丁赤脚以乞食等供爲已任余聞紫柏可公讀宋
 人論洪覺範之文至於救鴿飼虎於世法中比於程嬰公孫杵
 臼田光貫高之用心每爲之拍案慟哭憨山海印大師修復曹
 溪道場誓以身殉謂古忠臣孝子殉君父殉國家者修菩薩行
 亦當如是今華山山門當百六之會拉擺欲壤善生一驅烏沙
 彌未坐三四夏便欲支撐彫敝擔此重大擔子此其誓願發心
 豈復後於程嬰田光諸人紫柏海印二大師在常寂光中故應
[001-50b]
 歡喜印可稱爲如來家子不惜以冥感慈緣相加被也自今以
 往善生益當豎起脊梁舎身盡形作此山中興主人勿以艱難
 退墮勿以得少爲足佛藏經言當一心行道隨順法行勿忘衣
 食所須者如來白毫相中一分供諸一切出家弟子亦不能盡
 汝但勤修戒行堅護初願四王八部及韋將軍皆當往還奔赴
 護助於汝况諸宰官居士緇白四衆桃李不言桴鼓相答其有
 不鑒汝專誠護持攝受者哉老人無財法二施不勝愸愧聊書
 此語代汝豎幡擊椎耳
   重建包山寺大殿募緣疏
 西洞庭包山寺在林屋洞之陽西山故有十八招提茲寺獨占
 包山名舉其勝也寺創於梁天監再盛於唐會昌宋慈受深禪
 師以雲門遠孫卓錫於此自時厥後成壞不常崇禎已卯中吳
 明公過訪遺跡殿後荒榛中得小石碑刻深師畫像及自贊云
[001-51a]
 老來無地可棲身一庵且寄包山下恍然悟三世往來如臂屈
 伸之旨於是命其徒達鎔專勤葺搆造禪堂五楹以安淸衆唯
 大殿上雨旁風梁陊棟泐金容寶座日就崩壓將建鼓以號於
 四衆懼弗吾應也於是偕其徒腰包扣余以唱導之詞爲請余
 惟末法凌夷教海湮塞吳中巢雨蒼汰爲雪浪之子孫賢首一
 燈殘膏再焰明公實汰師高足弟子當盲禪塞路之時守玄鏡
 一綫之緒缺月孤圓半珠自耀風雪當門隱然有重寄焉吾進
 而與之談心言易教義明了居然尊宿也不踞曲盝牀不執
 𧰼牙扇陰林席箭木食澗飮誦深師之贊包山終老一庵寄身
 欣然有餘味焉龍樹不云乎利養法如賊壤功德本利養名聞
 如天惡雹傷害五穀壞功德苗令不增長今之豎椎建拂旛幢
 者其不違身子四倉之戒者尠矣白黑之徒有志弘護者其將
 以是師旌覺路轄法輪也說是舉也安得而不從大迦葉往須
[001-51b]
 彌頂撾銅犍椎音聲徧至三千大千世界兩洞庭地幾踰繕那
 烝徒灌呼金碧涌現彈指聲開豈待桴鼓有不起於座以須之
 耳余往歲遊東山遙矚縹緲而歸如三神山有風引之不得至
 今將候斯寺落成軍持至止罨飯執爨依明公以老焉金庭玉
 柱實聞此言矣
   寒山報恩寺募建大悲殿疏
 吳郡寒山相傳爲支公道場趙徵君凡夫結隱於此疏泉剔石
 蔚爲名區凡夫殁改爲僧廬凝遠上人杖錫至止發願建大悲
 殿攝淨信人修大悲懺此山之麓有觀音殿靈響殊勝春時士
 女焚香膜拜項背相望以故寒山俗號爲觀音山今於此地啓
 建懺場仗託因緣弘法利生甚盛舉也吾讀楞嚴法華圓通普
 門二品觀音大士於無量阿僧祗刼修同體大悲徧熏一切以
 三十二應攝受衆生或單以慈應或單以悲應或合用慈悲應
[001-52a]
 如磁吸鐵如珠雨寶衆生以少善根多刼因緣仰奉慈力啐啄
 同時應念解脫智者大師判普門品文目慈悲普至修行普開
 爲十普感應劃然事理具足無可疑矣我佛菩薩照見一切衆
 生從身口意三起惑造業沉淪苦海卽用三業攝化衆生一攝
 語業稱名除七災二攝身業禮拜滿三願三攝意業存念淨三
 毒衆生聞熏力異過現緣差七難是口機應以稱名故三毒是
 意機應以常念故三求是身機應以禮拜故佛菩薩以是攝衆
 生以是應如矢口而答教如交手而付物何業不懺何福不臻
 舎此寧別有所謂圓通普門者哉今之學人不知眞實道理開
 口便云盡大地是沙門一眼觀者何物此菩薩又在何處影
 掠虛頭夢中說夢上人以四大爲道場身心一如了知此懺法
 中卽事卽理是攝是應啓口動步日日在觀音門中定不爲一
 切魔說之所嬈亂撈漉末流續佛慧命莫切於此居士長者淨
[001-52b]
 善四衆或以財施或以法施不惜舎檀波羅蜜建立此道場我
 知此人卽與觀音大士同一慈力一切諸佛所共護念也
   白椎菴建彈指閣華嚴堂募緣疏
 去虎丘一牛鳴地有庵曰白椎相傳晉生公放生池林木翳如
 花樂錯列笙歌酒肉塵坌隔絕信大士息心之宅學人營道之
 區也聞照法師傳賢首宗旨於南來出世爲人分座說法津𥹭
 稍疲退而焚修於此吳之淸信男女飡風味道不踁而走歲時
 伏臘結社於茲諷誦華嚴大經選淸衆結長期報佛恩資二有
 甚盛舉也將於庵之隙地面勢引繩建造彈指閣華嚴堂以爲
 供養結習之地而請余爲唱導之文余惟此經爲法中王三法
 界十玄門之指要雲興瓶瀉未易以海墨罄也以其淺淺者言
 之持誦此經有大利益者二一者衆生在五濁世貪淫造殺種
 種造地獄因能破地獄者此經也慕靈記言京兆人王姓者本
[001-53a]
不修善因病致死二人引至地獄門前見一僧是地藏菩薩教
誦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誦
得此偈得排地獄苦其人入見閻羅王如言誦之王遂放免在
獄三日常誦此偈聲所至處受苦者皆得脫再生尋驗乃是華
嚴經夜摩天宮覺林菩薩偈也故曰一偈之功能破地獄况一
卷一品一部之文乎是爲大利益者一也二者衆生在三災世
惡業招報往往遇刀兵刼能止刀兵者此經也淸涼大鈔載般
若彌伽薄于闐國沙彌也甚有戒行寫華嚴經爲業忽有人合
掌啓請遂閉目至天上天主跪請諸天與修羅戰屢被摧
法師乘天寶輅執天幢幡心念華嚴以臨戰陣修羅大衆忽然
潰散故曰湧地現金色之身升天止修羅之陣以修羅之獷勍
帝釋敗北藏針孔以避之今乘法刀立使奔潰而况於人世之
刀兵有不冰消霧解者耶是爲大利益者二也於爾許時世能
[001-53b]
 䖍誠發願精心禮誦吳城數百由旬風雨時水旱息干戈偃殺
 僇稀凡在會者皆能承休逢吉自利利人吾知茲閣與堂天人
 叶應善信輻集飛樓傑搆干霄薄雲入法界品中彌勒樓閣彈
 指門開卽于此世界涌現佛無誑語福不唐捐有不信者披吾
 言以示之
   爲瞿稼軒集賻疏
 於乎百年榆塞鴐鵝怒飛於晉郊一夕桃林石馬汗趨於唐寢
 樓桑羽葆髣髴蒼梧仙李盤根矇瞳丹桂於斯時也有勞人焉
 奮半臂以回天百身枝柱援弱毫而畫日八載拮据移𧰼緯於
 嶺邊區分禹跡整權輿於規外開展堯封風動滇雲星連越嶠
 俠轂則黃儂邕管稽首翠華飛箋則庸蜀匡髳輸心赤伏運蜀
 相之籌筆嘔血酸辛佩李令之靴刀誓心赤苦警傳風鶴軍化
 沙蟲潰莒徒聞浹辰及郢不關三戰於是角巾就縶奮袂致辭
[001-54a]
 曼聲長嘯呼南八爲男兒潑墨賦詩喜臧洪之同日握顏公之
 爪死不忘君剖𢎞演之肝生猶報命蓋皇天畀以完節而尼父
 謂之成仁厥維艱哉嗚呼偉矣烽烟乍戢旅櫬遄歸婦嫠面
 以過車蛋人典衣而輟奠雒陽城外寄昔夢於思鄕瞿塘峽中
 寫新哀於怒水渴葬非禮權厝有時哀此藐諸創深痛鉅矧茲
 遺卵刼盡塵窮未營七尺之高墳且掩一坏之淺土丙舎四壁
 繐帳疇依甲第他人瓦燈安寄徒使前潮後浪載胥種之忠魂
 忍見野燒荒燐伴萇弘之碧血是在後死敬吿同人束縕火於
 西鄰敢云求賻分績光於東壁亦曰通財但是匍匐有喪哀同
 復矢况復平生知契淚重脫驂睠顧蘆中亦有壺漿之女慗遺
 桑下寧無返璧之人竭吾力之可爲見君情於遺後書藏故國
 行看汗簡之方新劍動親身尙想飛鳴而圖報數行老淚一紙
 哀詞聊以當乘韋之先應不哂叩門之拙云爾
[001-54b]
  長老白法琮公畫像贊
人知其悲智弘勝現長老身修嬰兒行不知其門庭峻絕機鋒
肆應類拏飇而掣電能斬關而奪命也人知其誓願深堅處生
死流度湼槃船不知其淨穢一如塵刹渾圓帝網羅其交光珠
月曜於孤懸也龍𧰼徂伏狐鼠橫從愍刹竿之却倒嗟疻痏兮
在躬以法將爲幢幟以心城爲崇墉以戒鎧爲介胄以智刀爲
臨衝示凡身作粥飯之侶順小果應人天之蹤折伏以慈悲之
普徧攝受以眞俗之雙融我聞師之證入首楞曰靜極光通達
寂照含虛空是以毗盧樓閣兜率天宮一彈指頃熾然建立曾
不芥蔕於胸中斯則師無像之像豈世間文句可得而形容者

  汰如法師畫像贊
巋然雪浪賢首別子巢雨蒼汰枝葉演迤亭亭汰師山立淵止
[001-55a]
 大鈔講演妙辨雲起石鳴接席鶴舞承几四衆驚吿山神有喜
 熙怡微笑曰偶然爾狂僞猖披末法波靡雜華一宗將墜濛汜
 戒立門戶恥樹營壘以我教行銷彼角觝展如之人爲如來使
 我如竺神願供其齒
   印初講師畫像贊偈
 印初講師名海正俗姓楊氏嘉定疁水人兒時摶土作佛翹勤
 禮拜九歲出家太倉州隆福寺披薙後聽法雪浪大師博訪明
 宗紹覺及瞽法師三濟受具戒報國恩和尙隨侍兩淛補處說
 法爲人樸誠不妄笑語雖爲座主不廢參究見近時盲禪妄施
 棒喝輒歎息曰佛祖單傳一宗於鍼鋒相對時提撕性靈免墮
 識障今於最上乘尙未有得輒浪談最上乘引狂欺愚斷人慧
 命尙可噓其毒焰乎四登大座開演法華楞嚴圓覺金剛諸經
 教人眞參實證單提念佛絕口不及宗下事律儀精嚴四𧰼歙
[001-55b]
 服莊嚴道場殿閣湧現利生度厄勞漉幽沉現夢示通機應側
 出人問之歎曰此幻夢中事耳世壽六十示疾浹旬誦湼槃經
 怡然而逝臨終囑其徒勿僭稱禪律師勿濫稱法師佛法中有
 一人能竊爲一人說法華經卽如來使稱講師可也又曰勿多
 乞志傳虞山學士具正法眼請一言證明足矣今年師之孫鑑
 若攜畫像以遺言請余合十槃談敬效祇夜神說偈以贊曰
 我聞佛妙法譬如如意珠藏於龍王宮婆伽陀頭上菩薩求此
 珠濟度於衆生因依海導師望風斷七鎖攀緣棗林枝船摧命
 得濟行過金沙洲水深齊及咽金山靑蓮花毒蛇肆嘘嚙七日
 蛇毒歇行抵龍王城毒龍互蹯結舉頭復交頸艱苦千萬死得
 造琉璃地受龍七日供持珠還閻浮濟度恆沙衆因緣施教化
 衆生求佛法如求大海藏三藏十二分甚深微妙法龍王置頂
 髻不同衆寶珠半偈一句文無盡光明藏積刼累因緣憶持及
[001-56a]
 信受窮塵及海墨無能稱量者諸邪惡慧師撥無掃教觀冬瓜
 匏子禪眯目妄印授便說如來教是拭瘡疣紙正如病狂人病
 眼見狂華塞屋摩尼珠何勞枉入海諸餘窮餓人業識同顚倒
 摶沙弄泥土拱揖相敬重希有大寶珠撒手來施我瞪目飯籮
 邊枵腹齊餓死良哉彼上人末法爲法將誓發廣大心深入大
 法海圓覺光明海楞嚴淸淨海金剛般若海法華妙法海一一
 法海中寶珠都採集當其求珠時深心歷塵刹何啻海導師龍
 宮七往反旣得是珠已珠只在頭上正如龍首寶飛宮還此方
 說法四大座自照兼照人一朝熙怡去安坐向寶所師非凡座
 主末法大海師能導大海衆同採龍藏寶我承師記莂說偈爲
 證明熾然日藏珠照此光明句
   潮音尼畫像贊
 湼槃云一切男女若具四法卽名丈夫又云若人不知是佛性
[001-56b]
 者我說是等名爲女人若有女人能知自身定有佛性當知是
 等卽是男子今潮音尼專修淨土一心念佛端然坐脫非眞知
 自身定有佛性以念佛念法界一性而能然乎華嚴云行能顯
 示七丈夫道具足諸佛善丈夫種此世界一切男女惟此尼爲
 然聚沙居士瞻禮畫像而說偈曰
 宋有善女人嘗熟陶氏媼夢授彌陀經覺已卽成誦誦時經卷
 上舎利迸成合又現彌陀像湧立經函上依是光明相接引而
 往生明有善女人金氏亦寡母二子皆苾蒭身爲阿梨夷長年
 持木义不異學法女六時專念佛猶如子憶母示病坐脫去刻
 定亥末時後後五百年有是二女人皆在海虞城踰一繕那地
 而彼諸男女沒溺生死海不知自性佛喪失丈夫相我觀潮音
 師具足相莊嚴慈容愍衆生還如母憶子我以宿緣熟隨喜獲
 諦觀合掌作伽陀普吿丈夫女
[001-57a]
   自題小贊 一
 法堂淸衆雲衣翩翩供來西國花雨諸天叟何爲者不禪不玄
 獨立傲然負苓拾穗而支離攘臂於其間相其眉毛抖擻衣祴
 悉牽殆將芒鞋露肘楖櫪橫肩歷百城之烟水而見德雲於別
 峯之顚
   法書華嚴經偈
 海虞城中有善男子孫氏名魯發願敬書大方廣佛華嚴經八
 十一卷踰年吿成那羅延窟弟子蒙叟錢謙益忻逢勝緣焚香
 繙閱合掌頂禮而爲說伽陀以讚歎曰
 華嚴三部經中王小本龍宮流震旦諸佛密藏如來海勝妙威
 德不思議盥水蟲蟻得上昇蒙光地獄登十地見聞隨喜及受
 持方便疾得菩提分縱令聞法不生信食少金剛成智種而况
 殊勝猛利力發廣大心信大法齋戒洮靧書此經八十一卷悉
[001-57b]
 成就當知是人無量劫夙種無量善根海承事微塵諸刹佛生
 如來家爲佛子歷劫信解常內熏處生死輪而不昧故於此經
 現宿因驀然荳子灰中爆當知是人於是經七處九會皆有緣
 摩竭提國蘭若中夜摩天宮兜率院普光明殿三法會常隨大
 衆共圍繞百千妙頌一切法雲臺寶網互演說往昔飽聞圓頓
 義雲興瓶瀉無不了卻來人世宛憶習猶如信宿夢中事故於
 稠林迷覆中教海波瀾忽湧現四十軸經如一軸白淨金色無
 垢染一點一畫咸歷然文殊智海啓發故一一軸中百千偈圓
 融行布悉具足點點畫畫偏含攝普賢行海照了故一字一畫
 不爲少微塵數偈亦無餘毗盧樓閣彈指開映現行間點墨裏
 善財求法精進海主伴重重無量故我遊武陵見法寶雪菴頭
 陀所繕寫泥金銀末蠅頭書微茫蠕動若行蟻篝燈諦視字發
 光畫正芒寒射目界昔聞長者製新論白光如燭出珠齒頭陀
[001-58a]
 寫經淸淨眼淸涼如月映指掌當其含毫運肘時羅網交光亦
 如是我啓珠函得藏弆如窮子獲玉寶印隨喜又得瞻此經優
 曇鉢花歎希有海虞城中熱惱國不動報宅爲道埸華藏世界
 二十重自他不隔一毫際我雖凡夫具大心付囑未與餘衆等
 福城東際塔廟前南遊百城在烟水讚歎功德文句身亦是一
 微塵中事文句不有功德無大香水海流出故
   書白法老人洒病十偈
 白法老人以何因緣而示微疾以諸衆生身坐無明住地惑業
 苦三如惡义聚以是苦樹發生苦芽以是苦芽結成苦果所謂
 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等老人慈愍衆生現諸病相示同衆
 生欠伸罷倦示語世間不可樂事如畢陵伽婆蹉毒刺傷足如
 舎利佛坐禪頭痛卽以微病而爲說法老人旣示病已以何因
 緣而得病愈以衆生無明煩惱中具有眞淸淨身遠離毒業如
[001-58b]
雪山藥味能愈諸疾旣無苦樹芽於何有旣無苦芽果於何有
所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等老人示同衆生觀
病愈相身心輕安離睡眠蓋嚬呻熙怡如從定起如淨名爲衆
生病示同病相衆生病已我病亦愈旣以病愈而爲說法病旣
愈已作洒病十偈粘壁示儆聚沙居士多病多惱懵瞪潦倒不
知治療偶謁老人傳誦此偈如錍刮目如水澆背淟然汗下霍
然良已信筆信口奉和二偈以博老人一笑偈曰
不講多羅不上堂新醫寧用古時方木人解語難酬答石女生
兒任主張菩薩自應常禮拜老僧那得下禪床無端丈室支頭
臥問疾多人起難妨 寂寂西齋晝掩堂但應除病不除方生
華牙𧰼非渲染蝕木春虫費紙張依彼大千爲席舎借他四大
作繩床嘿然一叟無言說止水微波有底妨
  書西方十六妙觀圖頌有序
[001-59a]
歲在辛丑太原奉常烟客先生春秋七十奉常身藉高華心
栖禪寂嘗授西方十六觀門於聞谷印公深知其要妙於斯世
之燕喜壽豈稱千金而奉萬年者不啻條風之過耳也顧獨以
五世韓相七葉漢貂白首耆艾忠君愛國有未能舎然者余竊
謂西方極樂國土之觀與吾人忠君愛國之心同此心也同此
觀也淸淨以證果憑十念而往生忠孝以植因卽六塵爲淨域
其歸一而已矣妙喜言余雖學佛者然忠君愛國之心與忠義
士大夫等妙喜常閱華嚴八地文洞徹央崛因緣彼豈謂漚和
涉有與心觀有異相哉從孫遊鄴歸持西方十六觀畫册爲余
壽睟容觀相金碧交光蓋趙藩居敬堂物也謹以獻於奉常以
無量壽佛觀門當寶掌千儀之祝乃合爪作禮而說頌曰
西土升沉三毒增長大慈悲愍攝歸安養十六妙門交絡觀網
白毫放光懸鼓送相其一諸佛淨土有有實權亦有十地寄位
[001-59b]
諸天此東震旦化境在焉飛輪御世垂三百年其二明明我祖
手握金鏡非非想天彈指出定十日旣摧九嬰斯淨雞尊𧰼貴
稽顙歸命其三我作日觀觀日天子身光金輦照徹蒙汜空桑
扶木柱三百里沐浴甘淵交會而起其四作觀維何葱河以東
日初出曜映彼月邦蓮華刹種名蕊香幢鴻朗世界依止其中
其五地成金剛水作琉璃禁苑瓊樹龍河寶池樓閣葱蘢觚稜
罘罳華蓋羽葆幢幡參差其六正觀維何光觀華座紗蓮爲網
龍𧰼負荷人王首出寄報佛坐垂垂主伴藹藹臣佐其七諦觀
法身慈雲慧日聖子神孫灌頂受職上中下生寶手提掖浩刼
茫茫永懷何極其八人亦有言土無妙粗不出欲界而見淨居
忠臣孝子橫截三塗按指之喻豈不然乎其九惟茲畫圖出自
册府金容凝眸光幢翔舞曼陁不落迦陵欲語刼火洞然神所
藏弆其十其維哲人莊嚴供養然燈散花精勤回向風吹寶葉
[001-60a]
 月滿金相梯几披圖如遊華藏其十/一以此功德保合太和南極
 垂芒五老遊河世躋仁壽匪我獨多老人作頌維以遂歌其十/二
   錫山高氏白華孝感頌幷序
 吳門袁生重其來吿我曰錫山高太君李氏儀法茂著精修淨
 土無疾考終其子學憲彙旃哀慟毀瘠念無以報母恩長跪柩
 前誦妙法蓮華經兩膝著地聲淚迸咽越三虞庭中枯蘭忽抽
 白華一叢一莖三花瑩如刻玉是聞隨喜靡不歎異不知此何
 祥也敢以質諸夫子余聞之吾尼父稱述先王至德要道曰行
 在孝經此儒言也佛說大報恩經有人右肩持父左肩持母經
 歷千年便和背上猶不能報父母之恩此佛言也人言釋氏盛
 談報應祇爲夸誕不聞尼父孝經旣成齋戒吿北斗赤虹自天
 降爲黃玉刻文顯吿備之徵乎不聞古之孝子花木連理旌門
 表闕史不一書者乎以高子之純孝天表之應應以白花斯則
[001-60b]
 佛法世界函蓋相應而尼父釋尊異口同贊者也以世法言之
 蘭有國香人服媚之爲女子之祥其吐花也表太君之芬芳令
 儀也蘭茁其芽羅生庭砌表夫人之有美子也白華之詩紫趺
 朱萼𧰼孝子之潔白今蘭之色白純表潔白之尤也一莖三花
 表三子皆白華之子也以佛法言之所誦之經爲妙蓮花所感
 之瑞爲蘭花蘭生土中瑩如玉雪猶妙蓮華出於淤泥亭亭不
 染也蘭枯於冬爲報身之捨穢蘭榮於春爲化身之趣淨猶蓮
 華之九品標名開合殊而榮枯異也太君現善女人身蓮華胎
 中花開受生或由中而有身仗佛力法力助緣往生以是華徵
 之可無疑也高子之感斯瑞也又有二因焉一者世間孝子但
 知榮名利養生事死哀世緣深重業果牽率多生父母眷屬積
 骨如須彌山積淚如大海水沉沒生死洄淵不克自出高子當
 沉痛荒迷肝腸崩潰乃能皈命法王捧持妙典下佛種于身田
[001-61a]
殘壞之中抽法芽於火宅焚燒之內以念母因緣轉而念佛念
法其自利最勝此一因也二者末法士大夫少知歸心佛門輒
眩惑於邪師魔民影掠宗門抹摋經教種植邪因背違正果高
子持誦契經獲斯靈感使末法中人信知金口所說龍宮所藏
是菩提貲糧是金剛寶藏一字染神萬刼不壞以念母因緣再
轉而破魔網樹法幢其利他最勝此又一因也是二因緣皆從
念母而起積刼之淨因與宿生之善根在愛別離苦中種子逼
現是母是子豈非優曇鉢花五濁惡世甚難希有者乎余故曰
世出世間孝子之思報父母者咸堂以高子爲法雖然袁生有
節母年七十矣世間文字多於海沙日夜營求卷軸以旌其親
不如一言半偈回向報恩者之爲得也余旣敍高子之孝感幷
爲袁生吿焉遂倣伽陀孤起而說偈曰
稽首妙蓮華諸佛所宣說若能爲人說乃至竊一句卽是如來
[001-61b]
 遣吿報於異生共宿摩其頂法利無量數而况有孝子跪誦以
 報母晝夜六時中持誦準漏刻雙跌印入地血淚漬成穴經聲
 哀痛聲上達夜摩天諸天相傳報贊嘆未曾有乃遣主林神示
 現庭中花一叢而三莖晶瑩如玉雪發生彫枯叢尤爲奇特事
 我聞諸供養花爲最勝妙弄花生諸天胎花生淨土今於庭砌
 內燦此潔白花表是母與子皆捨垢染故我聞妙蓮華一華具
 一切十大千世界微塵數蓮華重重作主伴以爲其眷屬又以
 一蓮花攝入一切花多花及餘花一一成伴義故知此蘭花卽
 是妙蓮華皆是蓮眷屬隨機而出現如是淨妙華開演戒定葉
 方便爲枝幹六度爲繁密無漏法樹林何憂不増長佛說孝順
 果等補處菩薩以是十方佛咸重四恩故哀哀孝子心供養生
 身佛卽名供養佛佛心隨順故孝心卽身花果花無有二心花
 開敷時蓮華與俱故我願十方界一切諸衆生咸思報佛恩誓
[001-62a]
 願爲孝子孝子同佛心諸佛所加被十方諸孝子卽是微塵佛
   送性恆比丘尼歸窆靈墟頌
 天台天封寺往昔歸靈墟是智者大師第五思修處大師於此
 處晏坐疏湼槃不起於繩床而應人天供螺漢及華頂次第成
 寶林堂宇彌山谷法雲互菴靄陳隋迄有宋巋然大道場雖易
 天封名智者院不改有明萬曆中佛日方中天此寺應運興華
 構倍於昔哀哉崇禎年洞然遭劫火寶地成灰場龍𧰼無餘燼
 有一比丘尼張氏名性恆剃染來金陵誓願爲興復堅修頭陀
 行一麻復一麥誓以此身命廻向僧伽藍苦行五六載地行夜
 义知乃至夜摩天分分相傳報人天咸感悅錢刀響然臻梵刹
 黃金容僧寮經藏閣如移四天宮又如地涌出霓旛騰空颺鐘
 魚六時響山家諸教典重理空假中智者如振錫案行降佛壠
 三災小刼起最後爲刀兵山中草樹林一一化兵仗寶樹琉璃
[001-62b]
 地簸戒復震吼如彼摩質多搖動須彌山爾時比丘尼涕泣誓
 佛前願捨一報身殉佛殉塔廟山門一莖草牢固等丘山斷臂
 截兩足藕節墮地上佛聲觀音聲涕淚悲泣聲如是諸音聲聞
 者毛髮竪刀劍欲斷壞箭射還自向咆哮羣虎狼回嗔生歡喜
 以是因緣故天封得無恙香雲吉祥雲擁護未曾有刀尖劍鋩
 上一坐六七年兵火卽禪觀彈指才出定兵荒饑饉故供養四
 種故執持應量器分衛走吳越寒熱苦煎惱坏瓶當損壞示寂
 拈花菴端坐而長逝生爲靈墟尼死作靈墟土遺言吿徒衆骸
 骨歸於此我觀後後世正法漸冥晦魔民坐道場取次多魔女
 影掠口頭禪渾身坐漆桶自稱大和尙高座受禮拜諸餘摩鄧
 種嫈嫇弄唇舌前座及書記招搖滿路衢各各刻語錄撰述標
 支那各各拖拄杖一棒兼一喝而彼魔民者證明爲導師付以
 匏子印分座誑聾瞽昔者大愛道請佛求出家三請而不許徒
[001-63a]
 跣門外泣阿難爲堅請正法減五百及乎結集時猶懺突吉羅
 如來法海水豈獨女無分後後五百年佛智炤及故如是比丘
 尼能修眞實行不依莽蕩空撥棄有爲法能於刼火中◍◀佛
 法僧豈無聲聞尼一麞而獨跳佛度比丘尼不越八敬法譬如
 堤塘水勿令得漏失我愍末法中魔女決堤防如人七尺身失
 脚蕩海水是故說伽陀讚歎於彼尼四衆普應知我師如是說
   題陳南浦山曉窗詩
 勝國之季詩莫盛於中吳而吾邑寥寥無聞兵興以來帝車南
 指駸駸再盛而虞山蒙氣如故十餘年來後生俊民握懷素
 磨厲以趨詞壇者項背相望陳子南浦其一人也陳子家貧而
 學富齒壯而才老誦其詩選義按部考詞就班戛戛然惟有意
 於𫾻萎敗沉淟涊而不屑以裨販剽賊爲能事其志之所存遠
 矣假令世有鐵崖則可以攝齊於袁華郭翼之倫世有靑丘則
[001-63b]
 北郭諸子亦將軒翥其後而倀倀焉以余爲識道之老馬過而
 問津焉惜乎吾懼其窮也諸子方掉鞅狥壘而陳子爲之職志
 余雖老耄巢車以望戰塵曳足以觀鼓譟庶幾少作其朝氣耶
 謹書此而憑軾以俟之
   題織簾居唱和册
 杜子美詩云陶潛一老翁聞道苦不早有子賢與愚何其掛懷
 抱及其晩年居蜀喜宗文宗武誦詩入學歡喜吟賞累見於詩
 有子賢愚何嘗不掛懷抱也東坡云軾窮困本緣文字在海外
 見薖文字一篇輒數日喜今觀織簾父子唱和之詩去之十餘
 年旁觀者尤爲動色而况其父子之間乎聊書其後以見古人
 之意亦庸以勵兒曹也
   題介立詩
 昔人云僧詩忌蔬筍氣余謂惟不脫蔬筍氣乃爲本色惟淸惟
[001-64a]
寒亦玄亦淡如佛言食蜜中邊皆甜此其蔬筍氣天然禪悅之
味也旦公詩託寄孤高屬意淸切庶幾道人本色不失蔬筍風
味余讀而深嘆之唐僧之詩各有原本贊寧稱杼山之詩謂文
人結習深重故以詩句率勸令入佛智此晝詩之本領也旦公
從文字因緣深入佛智作詩如華嚴樓閣彈指皆啓豈以一章
半偈爲能事乎他日以今之旦配古之晝何爲不可峨嵋老衲
徹修題
  題鶴如書卷
洞聞長老爲紫柏憨山上首弟子坐破山道場說自在法頻申
婆和而逝鶴如禪師惪公爲其再世嫡孫親承巾缾妙得心印
顧不肯坐曲盝床開堂豎拂和光匿影虛已酧物以撐柱叢林
稟持淸規爲能事天寒歲儉齋廚蕭然法筵淸衆鐘魚不改莊
嚴像設殿無凝塵灑掃階除院無宿艸禪誦之暇焚香滌硯賈
[001-64b]
 其餘閒作爲歌詩與詞人詩僧擊缽刻燭往復酬和其言藹如
 也詩成持一卷求正於余而余謂之曰子知夫鶴乎是仙家之
 騏驥羽族之介鳥也以喩於子如子之孤迥潔白抖擻而離俗
 也其鳴於九臯聲聞於天也以喩於子之詩如其淸吟靜嘯警
 露而唳空也其鳴於在陰而其子和也以喻於子之友聲如其
 琴心三叠一唱而三嘆也吾向者以鶴示子今其有徵矣乎我
 聞彌陀佛國有諸衆鳥晝夜六時宣說妙法而白鶴居其首今
 子學世間詩說世出世間法假宮商之調演根力微妙之音鶴
 以音聲說法子以詩句說法又安知子之非鶴而鶴之非子乎
 鶴如踴躍歡喜合十而言曰驅烏之歲夫子以鶴如字我今乃
 知夫子之記我也此山中林木池沼宛然西方公若肯來用迦
 陵仙音說法某得如五百鶴衆聞一偈而解脫則大幸矣請書
 之以爲券
[001-65a]
   題山曉上座嘯堂詩
 今之緇流多喜爲詩或排列華要如千佛名經或摭拾偈頌如
 戲場科諢每一觸目輒爲赤眚滿眼頃見天童曉上座詩體淸
 心遠恬虛樂古居然衲衣本色也余愛韓退之詩淸曉卷書坐
 南山見高稜此二語殆爲山曉寫照其詩亦彷彿示之杼山不
 云乎隳名之人萬慮都盡強留詩道以樂性情蓋由瞥起餘塵
 未泯豈有健羨於其間哉上座能了此義月下風前么弦孤韻
 色天淸迥花漏滴瀝詩當益工禪心當益妙以此爲今之緇流
 藥其塵垢而療其狂易用詩句爲牽勸故知不後於古德也上
 座此行將木陳和尙命請余作天童塔銘余不能如無盡居士
 爲石門點出金剛眼睛卻與點綴詩卷作泥人揩背因緣持歸
 示木老定當爲破顏一笑
   題淨土詠懷詩
[001-65b]
 楚石碕公作西齋淨土詩備陳樂邦之妙使人如聞迦陵頻伽
 和雅仙音心神熙怡便欲從之西逝巨方上人飽參經論專修
 念佛三昧作淨土詠懷詩名曰蓮券殆亦聞楚石之風而興起
 耶然吾聞楚石示疾時作木馬夜鳴西方日出之偈夢堂呵曰
 西方有佛東方無佛耶乃厲聲一喝泊然而逝二公孰知樂邦
 道路互執契券正恐霍光將假銀城典與單于未有人作保在
 巨公以爲何如
   南來堂拾稿題詞
 余嘗謂古今禪講諸師文集行世者絕少以賢首一家徵之帝
 心惟法界觀門一書而已賢首惟教義還源觀金師子章而已
 淸涼圭峰著述弘多皆無文集行世古人之指意以爲後五百
 歲弘宗扶教其綱要在於闡揚法界廓淸教海而騈枝儷葉之
 文固不足爲有無也末法陵遲雪浪崛起東南人謂窺基再來
[001-66a]
雪浪工於講演解粘釋縛言語妙天下顧不肯著書雪浪之後
再傳爲巢雨蒼汰法席最盛而四公者皆後先順世矣蒼老之
孫行敏掇拾其遺文頂禮悲泣乞余一言以流通於世余謂蒼
老之於法門深心誓願泐金石而度河沙者在與汰師互演大
鈔然雜華法門千年垂絕之燈此蓋淸涼現龍之分身蜿蜒靑
冥百千數變之一耳其應世酬物取次點染之文如龍之片甲
如麟之一鬛固不足以爲有無而人亦不必比量其工拙也行
敏思表著乃祖緒言如此其篤摯而落木居士又爲評定其什
一則順其意而流通亦無不可者佛言如拆金杖金體不殊蒼
老之文固不可以爲是金杖之全也抑豈可以爲是拆金之杖
而非金也耶亦在乎善取之而已矣
  題鶴如禪師像贊
蒲團趺坐雪頂霜髭具四威儀居然大師昔我遘爾年方驅烏
[001-66b]
 字以鶴如皎潔僧雛我觀是身刹那不住童髦觀河無有是處
 身外之身山光潭影笑彼癡猿見月在井
   書汰如法師塔銘後
 余爲汰如法師塔銘狥蒼雪徹師之請據其行狀而作也後十
 餘年汰如高足含光渠公來吿我曰有人議先師塔銘寥寥數
 言不足以稱道德業願奮筆改定渠以爲不若仍請於公取次
 増潤不獨於先師有光亦聊以塞謠諑之口也余唯唯曰吾文
 蕪陋多矣敢不惟命繙經少間取舊稿及新所撰述循覽反覆
 啞然而笑曰彼何人哉殆歐陽子論尹師魯墓誌所謂世之無
 識者也凡誌浮屠師者有三一曰授受師資係法脈齧節則書
 二曰講演經論係敎海關鍵則書三曰道場住持係人天眼目
 則書舎是無書焉余之銘汰師也先書其行履次書其講演後
 書其歸宿於蒼師之狀無溢詞焉用古法也書行履曰隨雨師
[001-67a]
 住鐵山繼師住中峰旣而說法於杭之臯亭吳之華山白門之
 長干寺軍持杖錫至止略具足矣必欲補書曰以何年往某處
 以何夢兆住某山甲乙編次古無是也法師應期必有檀越啓
 請四衆圍繞必欲詳書曰某宰官致書某宰官護持某捐貲供
 養某具舟津送古德住五山十刹猶唾棄爲挂名官府如有戶
 籍之民而今之津津利養者何也書講演則莫重乎創講大鈔
 與蒼師踐更法席故次及之書歸宿則莫要乎臨行怡然惟自
 念言心不知法法不知心如談倦欲息聲息旋微故又次及
 之末復引據蒼師之論謂師事業福德未能如古人亦未可與
 今之不教不禪欺世盜名者比此蒼師之言也亦實語也所
 謂古人者杜順賢首淸涼之流謂師不如古人非抑之也雖未
 能如古人而其戒力見地已迥絕乎世之不教不禪欺世盜名
 者則已橫截末流如麞獨跳不可謂非揚之至也然而師之生
[001-67b]
平以華嚴爲大宗以講演大鈔爲弘願法席有終此願無已故
余爲之銘也然則師之說法固未嘗止而大鈔之講席其可以
爲未終乎其所以藏往願啓後緣贊歎而唱導者其亦可謂深
切著明已矣謂未足稱道德業者何也文不載嗣法弟子此蒼
師之略非余過也張說大通碑不載普寂義福王維大鑒銘不
載南岳靑原古人亦有之矣添亦無善勉狥而添之可也其最
可嗤者不言余文之不工而譏其寥寥數言無以稱道德業然
則稱道人之德業必連篇累牘更僕羅縷而後爲愉快勝任乎
黃魯陸務觀爲高僧塔銘多寥寥數言亦將買菜求益乎行
船之順風聽衆之擠壓僧徒老少之寒暄叢林交單之諈諉鄙
猥瑣碎咸將一一書之拈花因緣出於大梵天王經特因爲博
聞證據得毋令善星比丘掩口而笑乎歐陽公有言世之無識
者不考文之重輕但責言之多少夫已氏尙不讀歐文每責其
[001-68a]
他僧家不諳外教不知古文法則以欲推崇其師而妄爲無識
者所撼不則道不見故不敢不以正吿也余爲此言不獨以
吿汰師之徒亦欲後之銘浮屠者知有所謂古法而從事也
  又書汰如塔銘後
崇禎十二年汰如河法師講大鈔於華山開講日天池石鼓有
聲四衆咸有喜色師蹙然曰讖有之石鼓鳴吳中兵今江淮多
警豈宜有是一期講畢白鶴數十飛鳴盤舞咸以爲講演之瑞
師正色曰來鶴之事道家有之非吾佛法所重也坐上爲之斂
容石鼓主兵所在多有吾往習道家科儀醮壇煉度結旛召鶴
道流以爲固然良不足異師之言信也余往撰塔銘據蒼老行
狀略書其事戊戌冬毛子晉過村莊備道其親聞於講席者乃
知此師深心淵識具正法眼迥絕於流俗若此謹書之以補前
志之闕余嘗有詩贈講師云誰拈齩蚤家常話忽漫天花下講
[001-68b]
 臺意亦如此
   覺浪和尙天界初錄題詞
 余下根鈍器衰老失學每見世間文字及諸方語錄堆牀積案
 便眼昏頭運不能開卷每拈懶瓚語那有閒工夫替俗人拭鼻
 涕耶然每於燈殘月落夢回䆿醒先佛古師一二染神尅骨語
 句影略逗漏時時落齒牙喉吻中如小兒弄語時婆婆和和有
 人詰之茫然不能置答有掩口一笑耳與覺浪和尙相聞十餘
 年始得把臂不交一語頓覺心腑淸涼輙申筆爲文以贈頃又
 見其天界初會語是三十年前與焦弱侯諸先生聚首提唱者
 也迄今藏弆篋笥未有人著語而公之上首鶴溪猥以見屬每
 欲下筆輒作婆婆和和狀是又可一笑也嘗聞長者言本朝禪
 門自碕楚石泐李潭後一燈迢然而憨大師盛稱壽昌無明此
 爲法眼圓明振起末俗今浪老實壽昌的骨子孫建大法幢獅
[001-69a]
弦繼響讀斯語者有以洞見其提挈綱要照用遮奪之機無以
斯世顢頇籠統冬瓜瓠子之印同類而舉揚之庶不爲延津刻
舟之人所竊笑也昔吾憨師贊壽昌之像曰突出大好山千里
遙相見博山見之以爲知壽昌之深無如憨師也今吾幸於暮
年得見浪老相與敲空作響無舌而談善財童子登妙峯頂不
見德雲比丘及見德雲乃在別峯之上蓋余與浪老所謂千里
遙相見者如此鶴溪以爲然否
  題易箋
文王明夷則君可知矣仲尼旅人則世可知矣故曰作易者其
有憂患乎闇齋先生遘喪亂之餘晩而好易其於屯之初九六
二復之上九益之六三旣濟之九五極深而硏幾恫乎其有餘
悲也愀乎恤乎其猶有餘思也讀者觀而玩之文王仲尼之易
於明夷屯難之中思過半矣宋有謝石者以拆字術忤權倖編
[001-69b]
 管山中遇異人工斯術者拜而問之其人曰子以字爲字吾以
 身爲字也余再蒙大難思文明柔順之義自名爲蒙叟讀闇齋
 易箋竊有謝石之愧焉書以識之
   遵王絕句跋語
 斷句詩神情軒舉興會絡繹頗似陸魯望自遣三十首殊非今
 人格調良可喜也多讀書厚養氣深造而自得之如魯望所謂
 凌轢波濤穿穴險固卒造平淡而後已吾有厚望焉仲文之賦
 湘瑟思公之繼玉臺籛後風流庶幾再覩吾老矣當泚筆以俟
 之
   題菊語
 屈子云朝飮木蘭之墜露兮夕飱秋菊之落英蓋其遭時鞠窮
 衆芳蕪穢不欲與雞鶩爭食餔糟啜醨故以飲蘭飱菊自况其
 懷沙抱石之志決矣悠悠千載惟陶翁知之其詩曰秋菊有佳
[001-70a]
 色裛露啜其英飮酒荆軻諸篇撫已悼世往往相發曹子桓送
 菊鍾繇謂感時遲暮謹送一束以助彭老之術此非知屈子者
 也檇李呂翁天遺性好蒔菊自謂有菊癖述樹藝裁植之法爲
 菊譜一卷聞翁爲故相文懿公之後避世墻東製荷衣戴籜冠
 其斯世遺民悠然在南山東籬之間者與抑亦飮蘭飱菊有靈
 均之志與嗟乎人世榮華勢燄如風花烟草昔者東陵侯今爲
 種瓜人故相之子於今爲庶能以種菊自老賢於金張七葉多
 矣他日訪呂翁之菊譜安知不以爲靑門之阡陌乎
   題丁菡生自家話
 樊遲在洙泗間以從遊善問稱左氏記其與齊人戰三刻踰溝
 之事蓋孔門高明廣大英偉之儒也旣而請學農圃收斂其精
 華果銳之氣𧰼歸於眞實夫子目爲小人猶佛家之所謂小乘
 云耳而儒者以麤鄙近利訶之豈不陋哉陳述古好談禪以東
[001-70b]
 坡所言爲淺陋坡語之曰公之所言譬如飮食龍肉也而僕之
 所學猪肉也公終日說龍肉不若僕之食猪肉實美而眞飽也
 今世學禪者鏤影劃空金剛圈栗棘蓬葛藤滿紙菡生自家話
 近裏着已語皆實際豈時人所談皆述古之龍肉而菡生所學
 乃東坡之猪肉耶一以爲粗鄙一以爲淺陋下士聞之大笑彼
 以爲塵垢糠粃而我則以爲妙道也僧問趙州如何是玄中玄
 州云汝玄來多少時僧云玄之久矣州云若不是老僧幾乎玄
 殺有具眼者莫將菡生話頭蹉過恐不如趙州僧玄殺便終日
 坐飯籮邊餓殺也
   題丁菡生藏余尺牘小册
 戊子歲訟繫南都從丁菡生借書往返促數菡生輯余手簡成
 二小册褾背裝褫鄭重精緻余旣不工書小簡語尤潦草見之
 慙惶便欲攫付水火然深愧其意縮恧而止昔人言北宋諸老
[001-71a]
 書問修整無一漫筆獨王荆公不爾觀其筆札一往似忙迫時
 所爲朱子譏之曰人生那得有如許忙時耶余文章名位不能
 望荆公什一獨此一病彷彿相似常舉以語人輒爲一笑老友
 程孟陽每正色曰荆公病痛弘多此特其小小者然亦不願兄
 效之也頃閱米元章書史云荆公少時書學楊凝式元豐六年
 始識公於鍾山談及此公大賞歎曰無人知之其後與余書簡
 皆此等字方知荆公墨妙如此余雖欲援公以自解免其將能
 乎令孟陽而在亦將拊掌揶揄笑前言之過許也菡生寄册子
 索題遂喜而歸之囑其貯諸篋笥爲我藏拙流傳家塾存吾兩
 家故事雖然恐他時賢子弟仍不免哄堂一笑耳
 余采本朝詩數從菡生借書今詩集已行世鴻儒鉅公交口傳
 誦雞林使人每從燕市購取三百年風雅未墜於地菡生有助
 焉集中小傳略具評隲平心虛已不敢任臆雌雄舉手上下如
[001-71b]
 王長公桑梓先輩童稚欽挹所謂晩年定論者皆取其遺文緒
 言證明詮表未嘗増潤一字李空同之剽畧同時諸老嘖有煩
 言非吾樹的也間有論著排㡿嚴羽劉辰翁高廷禮之儔疏
 瀹源流翦薙繆種寸心得失與古人質成於千載之上聲塵迢
 然與一二時流何與而反唇相向乎有夢與人摶而負者旦而
 求敵於衢日暮不得飢疲而後反斯人也其將終尋夢中之摶
 乎抑亦將日暮而反乎吾知其不與同夢而已歐陽公宋之大
 人君子也作尹師魯墓誌憤時人之評盛氣怒色見於文辭
 有豈惜小子之言余學佛人也彼是兩行如微風之過蕭頷之
 而已客方盱衡來吿而菡生以小簡索題遂書其語以眎菡生
 菡生不應卷册子入袖去
   書東坡延州來季子贊後
 春秋魯哀公十年冬吳延州季子救陳杜氏注曰壽夢以襄十
[001-72a]
 二年卒至今七十七歲壽夢卒季子已能讓國年當十五六至
 今蓋九十餘蘇子亦曰能以國讓聞於諸侯則非童子考公羊
 傳季子同母者四人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以爲君古
 者二十曰弱冠諸侯十五而冠季子爲諸侯之子當二十而冠
 傳曰弱而才則二十也左傳諸樊旣除喪讓位季札吳人固立
 季札遂棄其室而畊乃舎之曰棄其室而耕則旣有室家殆是
 壯年非弱冠矣季子讓國之年定在二十以上當救陳時踰九
 望百杜氏謂年十五六及九十餘猶未核也公子光謀弑王僚
 謂鱄設諸曰季子雖至不吾廢也是季子之能廢立光也季子
 謂光曰爾殺吾兄我又殺爾是兄弟父子相殺無已時也是季
 子之能殺光也夫差阻兵上國暴骨如莽季子將兵出境專命
 罷兵夫差不敢片言誰何季子非有所鯁避蓋知其必亡而不
 諌也蘇子謂夫差不道殺子胥如一皂隸使季子畏而不敢言
[001-72b]
 猶淺之乎視季子也蘇子考季子之卒不書於春秋又謂其化
 去不死春秋外大夫例不書卒無可援據左氏傳記外大夫之
 卒詳矣當哀公時魯與吳師旅婚姻聘問交錯季子卒當如陳
 莊子之赴魯傳安得不書其不書則未卒也左氏敍事信鬼而
 略仙弦高仙去不書王子晉上賓不書萇弘化碧不書范蠡去
 越不書吾謂季子退師之後亡國之前非遁去卽仙去故左氏
 闕而不書也或曰季子墓今在延陵十字之碑流傳金石蘇子
 安得而蔽諸曰子信以爲神仙無墓耶軒轅上昇穆滿登格衣
 冠之藏不具在耶季子聘魯觀樂在襄二十九年孔子纔八歲
 昭二十七年聘於上國適齊而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孔子年
 三十八去魯適齊往觀其葬實惟此時救陳之後六年而孔子
 卒六年之中孔子終老洙泗未嘗適吳彼十字碑者誰題之而
 誰證之耶庚子中秋◍◍日謙益書◍◀
[001-73a]
   記雲間鳳凰山修復三星堂事
 世宗肅皇帝賜福祿壽三星畫像爲故少師華亭徐文貞公稱
 壽文貞公築堂於鳳凰山之麓藏弆尊奉不徒榮君之賜實以
 徼福假靈於上帝爲國家億萬斯年祈天永命甚盛舉也歲久
 而堂圮文貞之曾孫致遠延僧別山修復堂宇供奉佛像而別
 構樓閣以崇賜像是舉也明彰君恩冥資佛力上徵國憲下述
 祖德一舉而四善備焉詩不云乎豐水有𦬊武王豈不仕詒厥
 孫謀以燕翼子百世之仁也若我昭代祖功宗德執金輪以御
 世殆將與恆沙塵刼傳之無窮豈徒豐𦬊百世而已世之臣子
 登斯堂陟斯閣也榱桷相望像設有嚴雲旗霓旌恍惚在御其
 有不肅然而興愾然而嘆者乎堂成之日謙益薄游雲間謹書
 其事以諗於來游來觀者後千百年共拱護之俾勿壞歲在丙
 申陽月九日舊史官虞山謙益拜手謹書
[001-73b]
   書沈節母事
 吳江沈民有母王氏夫亡自誓事姑育子茹荼飮泣者四十有
 七年戊戌季冬自知時至堅坐念佛泊然而逝一時開士縉紳
 爲之傳敍余觀之悚然不覺合掌讚歎客有問曰媼孤貧苦節
 終身黽勉未聞修持淨業云何何以臨行得力如是余曰節婦
 沒齒守節只此一心臨行念佛亦止一心自心取自心如燈取
 影雖未嘗喃喃念佛已了了見佛身臨行自應見佛接引何疑
 之有昔有村媼問人持咒黠者教持天地玄黃諦信不疑有人
 語之此紿汝也則大怒持之益堅每誦一句投一豆於瓶中豆
 輒躍起尺許久之無疾西向吉祥而逝此媼誤持天地玄黃尙
 得善果沈母以堅貞因得淸淨果又復何疑於世法中爲寡嫠
 高行卽於出世法中爲往生善女人余故謹而書之爲念佛法
 門中立一榜樣也
[001-74a]
   呂留侯字說
 崇德呂子留良請更其字於余余字之曰留侯昔者司馬長
 慕藺相如之爲人名曰相如長之爲詞賦合綦組列錦繡顧
 能希風折節自附於藺相如可謂有志矣其生平馳逐於富貴
 功名晩而自託慢世所慕於藺相如者徒以名而已矣呂子起
 家布衣足跡不出閭里非有如子房五世相韓破彥結客東見
 倉海君震動天地之事今呂子名曰留良則已兼子房之名與
 號而有之余又字之曰留侯呂子之於子房何啻長之慕相
 如而已乎吾每讀李太白詩至下邳懷古之篇輒爲流連感歎
 沉冥杯酒能以片言脫郭令定天寶中興之業張良未遂赤松
 志橋邊黃石知我心宜其落落自負如此也呂子搖筆爲歌詩
 師承太白其於子房固有曠世而相感者余之更其字也竊有
 望焉蘇子言江左諸人好談子房季札余老矣江左習氣所餘
[001-74b]
 無幾而邇年好談子房甚於季札爲呂子更字中心癢癢然恐
 不得一當也作留侯字說以贈呂子俾其藏之篋衍須余言之
 有徵也而後出之
   黃扶木字說
 餘姚黃子宗炎字晦木余爲改字曰扶木按山海經大荒之中
 有谷曰溫源谷上有扶木柱三百里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載
 於烏郭弘農曰溫源卽湯谷也扶桑在上言日交會相代也海
 內東經曰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
 枝一日居上枝郭曰傳曰天有十日日之數十此云九日居下
 枝一日上枝大荒經曰一日方至一日方出明天地雖有十日
 自使有次第迭出運照也孔子明天無二日者語其𧰼禹明天
 有十日者語其次以人代言之炎漢十世而光武中興十世其
 下枝之九日與光武其上枝之一日與天寶幸蜀而靈武收京
[001-75a]
 天寶其方至之一日與靈武其方出之一日與黃子抱膝長吟
 精思古今剝復之會其有以辨此矣扶木柱三百里柱者高也
 有扶之𧰼焉人言虞淵浴日不知東南海外有女子名曰羲和
 方浴日於甘淵此女子過丈夫遠矣寧戚之歌曰長夜漫漫何
 時旦此非吾所期於黃子也
   福先五子字辭
 從孫福先生五丈夫子娟好豐下蘭茁薿薿筮而得五卦命名
 以此醮於宗老先冠而字宗老曰咨爰具訓於蒙士咨汝𧰼升
 字曰爾階升之六五貞吉升階進修允升歷級望厓有梯有隥
 勿越勿乖升而不已困其汝偕母驚合抱而眇端倪譬種樹於
 空中就抽枝而長荄故曰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南行有慶
 則惟汝懷咨汝𧰼晉字曰爾介晉之六二受茲介福汝有王母
 宜爾嘏祝履貞立誠戒愼蹴踖晉如愁如天祜斯篤鶴鳴子和
[001-75b]
 中孚有吿康侯用錫乃大明復不中不正德車脫輹碩鼠之厲
 汝惟蓄哉咨汝𧰼蒙字曰爾克九二包蒙子用克家五爲君爲
 父蒙之主耶二以剛接柔其應孔嘉曙戒勿怠克荷菑畬南山
 喬梓其則不遐妻子風雨僕妾鼠鴉勿遠陽實昵彼陰衺童蒙
 之求戒汝勿夸咨汝𧰼臨字曰爾敦敦臨之吉上六有聞處坤
 斯極陰陽豗喧惟敦惟厚二陽永存母漓爾朴母爾淳蚤服
 重積固其天根嗟彼纎兒梔貌蠟言渾沌已死拏攫游魂敦臨
 之𧰼效法厚坤在臨在復誨爾諄諄咨汝𧰼鼎字曰爾實惟鼎
 有實享帝養賢黃耳之中受彼玉鉉雉膏不食足折趾顚實之
 不存名安傳焉聖賢往矣法𧰼歷然溫故知新烹飪常鮮黃中
 通理鼎實乃全母謀大烹而忘粥飦於乎五子敬哉勗哉升以
 進德晉以受福蒙以養正臨以敦復鼎有美實叶我鼎足觀𧰼
 玩占亢宗保族有稱有誡我言維服先民有言曰物備矣志在
[001-76a]
 子尙克念我先王之覆露我後人而糞除汝之墻屋已亥秋日
 籛後人謙益靧沐敬書
   遵王四子字序
 遵王以辛丑二月五日舉第四子是日燕余於述古堂佳氣充
 閭殊有抱送之喜今年周歲大設晬盤之會請余名其四子頃
 者吉州施偉長謁臨海先廟觀周成王饗彭祖三事鼎鼎足篆
 東澗二字蓋周家卜雒時欵識也余老耄不忘先烈遂自號東
 澗遺老因竊取其義以名四子曰東夏字思祚曰東鎭字思烈
 曰東漢字思光曰東表字思勳宋宣猷公序先王謨烈曰世祚
 東夏咸有烈光奉國歸忠勳蓋羣后固已刻之彝器載在令甲
 今吾所以命四子惟宣猷傳芳之文是則是述四子念哉公侯
 之後必復其始周鼎具在魯寶未失夫豈曰文武成康之伯猶
 多而不獲是分也哉允文允武此眉山表忠之刻辭與帶礪俱
[001-76b]
 永非余宗老之私言也
   茶供說贈朱汝圭
 子羽來吿我曰正德間婁江朱大經明醫好種菊唐伯虎高其
 人作菊隱記菊隱之子雅筠及孫汝圭世爲逸人汝圭精於茶
 事謀於翼曰祖以菊隱余將以茶隱今之通人能爲我授記茶
 隱如伯虎者誰乎子爲我請虞山老人證明其說願歲歲採渚
 山靑芽爲虞山老人作供夫子亦笑而許之乎未幾汝圭持子
 羽書侑貢荈以請余語之曰菊與茶皆草木之英異者也自屈
 平已云餐秋菊之落英其後乃大顯於靖節而茶之名頗晩出
 迨於唐乃著於鴻漸又新之書杼山玉川之詩以臭味言之是
 二者伯虎所謂草木中之君子也以時世考之菊先而茶後菊
 其祖也茶則其孫也雖微伯虎孰得而掩諸隱士之星爲少微
 少微之光常指東南而東南之人無以應也范希文曰萬𧰼森
[001-77a]
 然中安知其無茶星今將指茶星爲少微以實希文之言斯世
 而有伯虎也其必爲嗑笑已矣雖然吾則有論於子吾觀楞嚴
 壇中設供取白牛乳砂糖純蜜之類奉佛及諸大菩薩西土沙
 門婆羅門以葡萄甘蔗漿爲上供未有以茶供者考其風土棗
 栗椑柿印度無聞梨柰桃杏往往間植茶非其所彥故也陸鴻
 漸長於苾蒭者也杼山禪伯也鴻漸茶經不云奉佛杼山飮茶
 歌三飮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亦不云供佛西土以貫花然
 香供佛皆上妙殊勝此土不聞其名此土有而彼無者茶耳不
 以作供斯亦四事供養之缺典也天人言人中臭氣上熏於天
 四萬餘里此土產茶如伊蘭叢中產牛頭㫋檀天實私之假以
 辟除惡臭導迎妙氣也汝圭益精心治辦茶事金芽素瓷淸淨
 供佛他生受報往生香國以諸妙香而作佛事豈但如丹丘羽
 人飮茶生羽翼而已李太白言後之高僧大隱知仙人掌茶發
[001-77b]
 於中孚禪子及靑蓮居士李白也今余不敢當汝圭茶供勸請
 以茶供佛後之精茶道者以採茶供佛爲佛事則自余之諗汝
 圭始作茶供說以贈
   書黃正義扇
 三代以降人才莫盛於三國三國之主皆名士也蘇子瞻每唾
 駡曹公以爲視操如鬼及其出官於黃夜游赤壁則賦之曰釃
 酒臨江橫槊賦詩此固一世之雄也蓋亦爲之嘅然太息企慕
 以爲不可及故曰孫劉相顯曹公相隱善相者至於發聲大哭
 則三分割據屬此三人天下之人皆能指而目之矣有三主者
 鼎足而起則其臣亦玄感而應之讀三國名臣贊吳蜀之士殆
 與兩漢同風非偶然也典午以後宇宙之劈裂凡三降而爲五
 胡又降而爲五代戎翟盜賊交竊神器求其衣冠文物之似不
 可得矣而况於所謂名士者乎耶律德光升殿會朝語羣臣曰
[001-78a]
 我亦人也可勿懼言之可悲可憫至此極矣而禍所由來則自
 世之無名士始世無名士則上無孫劉之主下無管葛之佐神
 州陸沉而天地或幾於熄矣余老廢歸於空門願作不求名比
 丘然未嘗不願斯世有名士也餘姚黃子正義忠端之孫太冲
 之子非聊爾人也奉其父叔之命過余而請益余爲書所誦慕
 於三國者以廣其志
   書羅近溪記張賓事
 盱江羅汝芳雜記云關西康德涵扶乩下神神批云我張右侯
 也問右侯爲誰曰君不讀晉載記乎我石氏輔張賓也吾少有
 大志自期佐眞主定天下不幸失身僞朝言聽計從封爲右侯
 自愧功名不如管樂每與橫林子中夜歎息未嘗不涕泗橫流
 也問橫林子爲誰曰苻氏相王猛也與吾竝事僞主各負感憤
 至今鬱鬱鬼錄汝芳萬曆間名儒所謂近溪先生者也斯言得
[001-78b]
 之同年王中丞爲德涵鄕人而申論之曰千載之下豪傑尙抱
 終天之恨吾儕幸生盛世其可不勉當是時欵塞互市三垂晏
 然不知近溪何爲而發此論余竊怪之又常觀劉聰子約暴亡
 而蘇言見元海於不周之山經五日從至崑崙三日後還不周
 見諸王公相死者悉在宮室甚壯麗號曰蒙珠離國以賓猛
 之靈爽其殁也豈無蒙珠離國可以栖託而幽沉鬼錄若是憊
 歟抑亦有其地而不樂居聰子以爲崑崙樂國而彼自以爲幽
 都九關與抑亦諸人所居亦有如所謂蒙珠離國者自有國土
 自有君臣終不獲與華夏管樂之儔比肩陟降與不然何其謀
 略展於當時勳德著乎殊俗而魂魄私恨無窮歷百代未暝也
 嗚呼孟孫景略趙魏之英賓希子房猛儗孔明風高月滿佐命
 吿成名飛八部魂羈九京失身羶潼遺恨丹靑戴記悠悠鬼錄
 冥冥關塞月黑風淒哭聲約夢則妖乩吿有靈近溪子之戒其
[001-79a]
 可不懲
   書柳敬亭册子
 太史公滑稽傳曰孟搖頭而歌負薪者以封吾觀漢人孫叔
 敖碑文言楚王置酒召客優孟前舉酒爲壽卽爲孫叔敖衣冠
 抵掌談笑其中楚王欲立爲相歸而謀諸其妻爲言廉吏不可
 爲孫叔敖之子貧賤負薪爲之歌辭以感動楚王復封其子此
 蓋優孟登場扮演自笑自說如金元院本今人彈說之類耳而
 太史公敍述則如眞有其事不露首尾使後世縱觀而自得之
 此亦太史公之滑稽也嗟乎孫叔敖相楚之烈自若敖蚡冐蓽
 簬藍縷之後於荆尸無兩一旦身死其子貧賤負薪楚之列
 大夫無一人爲楚王言者而寢丘之封乃出於一優人之口則
 大夫之不足恃賴而優人之不當鄙夷也自古已然矣雖然
 孫叔敖之身後而優孟可以屬其子假令優孟而窮且無後也
[001-79b]
楚國之人豈復有一優孟爲之搖頭而歌者乎士大夫恬不知
愧顧用是訾謷優孟以爲莫已若也斯可爲一喟已矣柳生敬
亭今之優孟也長身疎髯談笑風生臿齒牙樹頤頰奮袂以登
王侯相之座往往於刀山血路骨撑肉薄之時一言導欵片
語解頤爲人排難解紛生死肉骨今老且耄矣猶然掉三寸舌
餬口四方負薪之子溘死逆旅旅櫬蕭然不能返葬傷哉貧也
優孟之後更無優孟敬亭之外寧有敬亭此吾所以深爲天下
士大夫媿也三山居士吳門之義人獨引爲已責謀卜地以葬
其子幷爲敬亭營兆域焉延陵嬴博之義伯鸞高俠之風庶幾
兼之余謂梁氏生賃伯通之廡死旁要離之墓今謀其死而不
謀其生可乎平陵七尺玉川數間故當並營不應偏舉敬亭曰
此非三山隻手所能辦也士大夫之賢者吾侍焉游焉章甫韎
韋之有聞者吾交焉友焉閭巷之輕俠裘馬之少年輕死重氣
[001-80a]
 骨騰肉飛者吾兄事焉或弟畜焉生數椽而死一坏終不令敬
 亭烏無依而烏鳶得食也某不願開口向人惟明公以一言
 先之余笑曰太史公記孟嘗君客鷄鳴狗盜信陵君從屠狗賣
 漿博徒游生之所稱引者冶游則陸博蹴踘之流豪放則椎埋
 臂鷹之侶富厚則駔洗削之類其人多重然諾好施與豈齷
 齪闒茸兩手據一錢惟恐失者要離鱄諸春秋時吳門市兒也
 豈可與裒衣博帶大冠如箕者比長而較短哉子姑以吾言號
 於吳市吳市之人有能投袂奮臂感而相命者吾知其人可
 以愧天下士大夫者也子當次第記之他日吾將按籍而從游
 焉
   書捨田册子
 里中顧善士伯永辛勤拮据治生創業家彥不過數千金而能
 捐捨三百畝歸諸招提供佛及僧爲懺罪植福之計斯可謂甚
[001-80b]
 難希有者矣昔年西天戒日王積集財寶於兩河間立大會場
 五年一大施已成五會欲作第六會請玄奘大師隨喜會成踴
 躍歡喜合掌吿法師曰某積此財寶常懼不入堅牢之藏今得
 貯福田中可謂入藏矣逝多太子曰佛爲福田宜植善種今善
 士施田三百畝一錐一粒皆堅牢入藏中又以此田爲子孫植
 善根卽子孫之福田也由此觀之世之擁帑藏據膏腴不肯發
 心布施者斯眞寠人窮子身無半分家無寸土又率其子孫生
 生世世爲寠人窮子者也吾於斯舉深爲善士慶又深爲善士
 之子孫慶也
[001-8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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