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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四库全书 > 弇州四部稿 > 弇州四部稿 續稿卷二百一


[375-1a]
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續稿巻二百一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書牘
  喻邦相
自入覲僅一報言於門下嗣後遂不獲通問知大雅當
見容也蘭溪固孔道計公出囊底應之訟庭春閒湛若
[375-1b]
神君桃花流水不廢舒嘯僕比於中外事一切末殺所
不能盡置者故人耳邑治後堂記終擬破戒以完宿諾
第不審作何題有使寄示庶不得捉筆也曹子念以踽
踽故不免作閩逰唯公一念之宋潜溪先生詩得脱梓
否拙草仙師傳并王學士父子所著附覽
  又
氶尺書及棗二宫具仞念存胡元瑞别致一紙則多與
公及吾家仲氏宴酧之咏令人眉間有挧挧色僕茅舍
[375-2a]
成矣旦夕候師羽化即荷一瓢數巻入其間不作一切
有為業惟生平故人未能盡洗去或攪我華胥境耳家
弟有闗中新命取道故里過貴治尚能續舊遊宋文憲
骨朽青城倘結習未忘尚為公思效銜結也
  又
足下方晨朝吏民孰計利害施行之至於日中昃而館人有
授餐者君子之至於斯也未嘗不得見也則豈其饒餘晷而
顧急我以名酒酒我山澤之珍食我而又必我記㕔事之壁
[375-2b]
即不佞晨夕作佛道家奴誦華嚴法華楞嚴金剛黄庭道徳
諸經不號而嗄而為足下吮毫草此記皆大奇也然足下好
僕不已不宜官而僕為記不已不宜道自今而後小取節焉
可也扇頭一章渢然其音又有紀逰諸作令人起色浸淫滿
大宅姑自抑謁不使便和酒味殊絶足洗數十年月旦恥晩
與王宗伯酌之共得十盞便陶陶然尊公詩正與同格想風
度亦稱是李盤峯先生天下推以為鉅公長者何幸得見其
言足下念之與宋承㫖詩同梓道至厚也曹子念不落莫
[375-3a]
且可以藉手入閩小具三徑資老雞狗社足矣
  又
子念歸殊能談彼中吏民口碑且得公數行以為慰未
幾而皂衣至出公見念之詩誦之與元馭學士相對爽
然慨知已之不易也始學士見強草傳實慮傳聞異辭
轉有諾皋虞初之誣耳少所見多所怪不意遂以為口
實也苐言路諸君子自有為一時捉雞不着爾區區已
辦行縢草履百補衲作囚竄計幸而聖恩見寛得仍事
[375-3b]
香火舊猶啖少乾腊魚䐹今盡屏之一木棉布袍足體
於公所貺輕羅薫肘不過屬厭兒輩而已唯是真氣不
足禦外侮种明逸所謂山中寒寂聊以養和者然夜舉
不能五六酌名醖二瓿手自啟閉足了一冬事矣珍謝
珍謝家弟發疏即歸今抵家已十日此子故少欲知足
挂冠一念為匡廬小淹邇者紛紛政自賛其果决今便
課兒輩讀書老農老圃活計不乏不至乃兄之愚且誕
也公幸毋過憂拙詩扇頭將意不足仰酧并薄物侑緘
[375-4a]
不一
  又
昨見浙録䇿文氣鬱葱乃聞有借重者尋一從曹子念
獲承起居之略初擬仙舄過吳門或得一聚首談契濶
而拜手教知有臨安少尹之除雖音徽未接而鱗羽差
易獨念遷客中望實孰有如公者而例以常調相待私
所不分然其去二千石差徑近可步武也兒子蹉跎場
屋苟厠一名代僕支持門户於願已滿今忝更似蛇足
[375-4b]
且念以凉德受之於老易遺㫖不無悚然愧且懼耳公
通家契深喜慰之情溢於言表感荷感荷僕圜中久與
懶便昨不免小出應酧殊若不勝今已遣之北首即日
尋舊團矣名酒故自養和乃益之以大幣得無傷恵乎
恐蹈不恭不敢辭却有薄效希照納為愛
  又
得教累紙以尊公傳見托僕辱知已之愛無所効之得
一効於尊公則僕之幸也入春後謝他累從容筆研間
[375-5a]
或得少趣耳九友齋歌巻久已付之子念所渠云托姚
山人者致之想不至浮沈枝山巻曽見徐茂吳言及而
不之見想偶忘之此君意似佳所為詩亦有才情萋菲
之讒錮人聖世永絶生機良足歎息張開府廓落大度
與人交有終始足下以感恩報之可耳亦何必盡知已
也太守君長者所云云是以二三貴人待我不如以裴
慶先生待我也渠日拮据吏事事煩食少為寄聲自愛
廟廊名能拔淹滯奬循吏而除目無太守及足下得無
[375-5b]
似龍之好而已耶顧益卿過此頗能言足下治狀酒脯
之貺無以為報如何如何嵗晏忽忽不次
  又
前者吾丈引起潛太守云云僕荅之即吾郡有裴慶先
生何不以見期而用二三貴人相唐突乎蓋未幾而玷
除目則吾丈復舉前語實之且亹亹勸駕僕不敢以戲
對矣大抵僕之不可出者有四其不能出者有二縁僕
心事本自不當作仕路人鄉為當塗者雪覆盆之寃而
[375-6a]
啖其有後命一時不獲固匹夫之守遂成觸藩其不可
出一也萋菲之談雖不盡是其見咎亦不盡非奈何以
白首餘生成人口實其不可出二也四年杜闗作有髮
僧欲小洗宿憯耳今遂以恬澹觀為終南徑其不可出
三也江陵故不引蔽僕僕非力與抗者今奈何從諸賢
茹拔其不可出四也病後衰態種種即作官人不過縻
縣官太倉粟耳必無可以大展効者動而黑業隨之其
不能出一也匹夫之諾尚不擬負寧有心許吾師而忍
[375-6b]
負之哉其不能出二也以故於旬日前具乞骸疏上之
而懇辭於衡柄者期得請乃已昨復有轉南少司冦報
以虚名濫國恩以世法損道縁益令人慚悚耳將來又
不免刺促且累兒輩損槖山童奔走道路也太公傳已
脫稿為故人子王世周索去并索書楓谷二絶句渠似
欲藉以先容作酒貲耳子念出素冊求别書傳侯其行
當付之知道體強而范侍御當還省千陬甚苦借事煉
心亦一法也此君無半面交而慰藉再三從容為我謝
[375-7a]
之不一
  又
使者來復過損筐篚拜嘉之際雖仞大恵殊愧傷亷至
於啟湘雲覩團月近體長歌璀璨奪目則不覺饞涎之
自溢也中間飾奬隃涯固非薄劣所承而才情妙麗語
意精切宛轉頓挫處尤自使人心折王學士見之亦為
擊節不能已欲草長歌奉酧而苦材盡偶李士牧在坐
令冩西湖小景扇頭寂寥數語不足僭攀玉案也衰殘
[375-7b]
無復世念幸而得請初上疏人歸諸公報書多相挽者
後一疏多見羨者亦有自恨者事勢固宜然也白簡紛
紜大抵不脫好勝快心意若勁挺而中含迎傳足下憂
之故當除目想在非逺如北轉過吳門幸為我一枉棹
尚能芼羮麥飯相待曹子念何日歸可以償博進否昨
有項生信附余德甫一些想已致之暑未甚酷加飡自

  又
[375-8a]
前覩吾丈括蒼除目為之喜而不寐十七年循吏名家
文苑先達一郡守何足為榮然半刺之格則已超矣㑹
曹子念趣錢塘相送草草數行奉聞而渠到彼則台旌
已前發三日矣山郡清晏撫字之暇不妨嘯歌吏民來
暮之謡計已載道不腆一律寄贈久疎此縁故闒颯不
能工而時得瀟灑語公以為何似聞同年何觀察以久
病卒此君意趣不凢故當登逸品不知其後人何如有
遺文足傳否逰山記幸寄兩部李維楨使君必亟相㑹
[375-8b]
杯酒揚扢時亦念及弇山人否台郡王司冦敬所永嘉
侯方伯二谷王大㕘暘谷亦相聞否荆老入輔洪陽在
事兾羣睨自消但鄧定宇尚爾堅卧如何豈溈山所謂
但見其體未見其用耶伏熱不一不一
  又
曹子念造永嘉為故府主夀實欲得從括蒼公一周旋
耳歸而過我首問與括蒼公詩酒酧倡作何狀不弱退
之東野否子念亟為言公病疽於金華旦夕視之若晏
[375-9a]
平仲之拊景公背也僕為愕然已乃曰今潰矣且有起
色矣而後僕始安苐此病劇須補參茋之外佐以粥肉
括蒼事稍簡可卧治勿躁勿恚勿近内乃得百全耳僕
觀居苦陿而邇囂不宜晝鄉居苦逺而多警不宜夜今
徙弇中小便然日為親友所徵逐亡已又時時有兒女
子之累與筆研之債居然一欲界凢夫耳家弟以入賀
萬夀歸道得南容臺除目差自發舒九月末更得一聚
首也公停錦里時鄧太史當相聞有北上意否朱邸中
[375-9b]
少年有穎出者否尊公計益徤勝明年正八十耶子念
念公走一介南聊為附訊不一
  又
昨秋知兄病良已還領括蒼事一切就理為慰入春後
太公來就養髙齋耶業已滿八十兄御金緋從子姓稱
觴上夀出而郡之寮邑之長佐復率其士大夫吏民奉
觴上夀故人間世之極榮盛快事也僕固當效一言而
子念日過相趣待以之括蒼竊意子念未即成行而忽
[375-10a]
忽為他文責所先已而有山妻末疾之累不旬日而貴
寮諸賢之請至矣方刺促醫藥中無須㬰間念辭之則
不忍於太公兩叙之則力有所不及單為作之則不能
無愧色於子念不得已更托子念之巵語組而成章然
骫骳狥俗知其無當於作者也僕老矣賴兄同宗道者
力粗有所證肌力稍壯足以俟期而夙障見牽無可逃
避大司空李公之子以司空事見屬為神道碑廷尉宋
公之子以廷尉事見屬為傳用晦王孫近一札云德甫
[375-10b]
兒於正月辭豫章求德甫及龍沙輔國誌銘想留滯兄
所矣此皆於誼不可辭者以江右一方而地下之委頓
四此手腕何時可寛也山妻疾縱不即去我分無起理
不堪見兒女塗炭以此㸃綴暮景黯然無色安能塗耳
目絶情態為寒山之稿耶元孚竒人要當於格外相賞
子念非久造門下區區之悰當於彼悉之不一
  又
前有一書附丞倅去役記已徹記室矣余生至拜手教
[375-11a]
具悉太守卧理之况蓋山水清嘉民吏馴謹六季所稱
新安東陽尚似不能無訊牒累眉山公治宻噉杞菊記
超然臺然不能不致愾於齋厨之索公殆似勝之也余
生所致謝守祠記猶娓娓以不腆之辭為口實公故愛
而庇其醜耳名醖薫肘之貺足徴老饕比來連為用晦
孺東之二尊君及德甫草志銘頗損枯腸幸不至煩曲
筆耳大江以北旱荒者比嵗樹木髠瘃殆盡餓莩枕籍
而江南脂膏之地滙為巨浸大司農計無所之唯有屯
[375-11b]
膏不下耳即無論他地貴省之賢者鄒司勲徐尚璽張
宗伯舒司冦相繼去鄧太史堅卧不起國尚可謂有人
乎莫與司理言之恐復動渠方寸五嶽也先君得祭葬
及贈官小解終天之痛想公所樂聞者余歸無以資行
李奈何于鱗云如此髙齋色蕭條爾自看有味乎言之
也餘不一
  又
弇中得接杯酒談笑未幾為道使者奪之竟不能如顧
[375-12a]
園夜雨沈沈深酌也欲奉候於南津不得遂放舟為顧
司馬執紼人良以悵然五日為賤降與兒曹擁罏小坐
而傳有誤恩詰旦即呼舴艋候病弟於丹陽道中覩其
痩削意甚憂之歸即發乞骸疏杜門待命矣過吳城為
凌氏事刺促肩輿走之虎丘僧房與袁太宰劇談而舟
始至乃有尊翁老先生之名刺在焉不及報訪歸舟又
復相失僅一晤余世輔與聞起居耳承欲為陸平翁宗
伯舉耆德於兩臺疏請優異此盛世事也記正德十六
[375-12b]
年五月壬午致仕南京禮部右侍郎章文懿公懋以言
官薦陞尚書致仕時年八十五矣明年遣行人存問予
夫廩行人及問而公不起嘉靖元年五月丁卯致仕户
部尚書韓忠定公文以言官薦加太子太保予誥命䕃
子給夫廩遣行人存問時亦年八十五二公皆以新政
應詔事例小不同然大槩不妨援請要之乎翁功業視
忠定雖未足名位視文懿則有餘先後相望皆鉅公長
者朝議必無扞格兄此事甚偉亟行無疑也二詩書扇
[375-13a]
頭請教不一
  又
向於袁進士處見老兄條議减省雲間額外之徵具見
為民實心與精計宏略使臺司酌而上之司農采而行
之百世之利也李使君云兄所請優禮平翁宗伯公移
已到又於友人處見為阜南中丞舉䘏旌賢篤舊故是
明府君苐一義邇來仁聞轉浹謳謡載道保障之意踰
於繭絲多矣唯聞三邑之佃人頑悍者動以官府明示
[375-13b]
為辭刼持良善稇入私槖而國課又不能悉蠲是上下
迫而驅有田者於穽地也夫田主未有敢竭澤者也竭
澤則佃人遁佃人遁則田主之田荒矣幸留神裁處又
傳兄性微急速而直遂即使一過坦然當之者難乎其
面矣竊效所見以比韋佩弟受知愛深重不得不言勿
以為訝别一楮却不免為請懇亮之亮之
  又
前有一信附于生去計已徹記室矣徐孟孺來復得手
[375-14a]
教具悉今天下處處饑饉而三吳尤甚此僕燥髪以來
所未聞覩念欲賑助公帑如洗計唯勸借土豪以有餘
補不足而已而一時諸公無有實心行之者獨明公先
以德感繼用威懾緡錢囷粟所積萬計死亡流移之禍
獨寛於接壤其福德何如耶即一二不逞之口烏足以
勝閭井公議勉旃自愛新詩種種皆自實際有味乎哉
僕失足暮年鑄鐵成錯無可為道筆札餘潤間與江山
相映發要之一無明障而已周元孚初有外遷轉補學
[375-14b]
憲之說得報乃移南武部朝夕相處大是佳事想公聞
之亦為一快也陸生彦禎以渠先人沾䘏伯氏拜恩感
公嘘借之力刺骨迺公名德真無愧鄉先生沒而祀之
社者也不識可及公而舉否孟孺歸草復不一
  陳憲副于韶
公既標英百祀僕亦不至腐草藝苑之嗜各自束髪蘭
臭石堅其人往往同之而中外出處若巧相避者非巴
中一鯉將遂成缺䧟世界矣諸體種種臻妙大抵氣完
[375-15a]
識完學完以故無所不有亦無所不暢令人心醉公云
三十年前燕中一相接今亦都忘之意公當是虬髯虎
顴白晳偉男子而眉宇間秀色不可掩又不作傖態其
文不獲見意亦當如三峩揷天長江下㵼千里百折不
溢不撓苐皆以詩測得之不知此生有見理否拙序便
是穅秕之導所貽二律崢嶸閃爍乃不懼大巫而遽和
春雪俱可笑事今年束筆研小閣為公興發遂爾破戒
具草念覆瓿是公卿人子雲故事恐不免耳張肖甫嘗
[375-15b]
亟稱公此子廓大落穆故當作貴人廊廟忌之小奪其
日不朽大業能無讓公一籌耶叙公詩者邱謙之張羽
玉僕嘗識之偃蹇淪落鄰死而已以此知詞人尚陽九
也公所别寓八近體感慨之致幾於八哀殆不止華陽
文獻中有甘征甫者僕老同年記其逰太嶽挂冠碧霞
祠而返謂能脫屣浮榮重内輕外且享松喬之祉而竟
不及中夀耶如何如何雅幣拜貺外新刻四種并一扇
將侑不一
[375-16a]
  陳提學
昨忽聞文斾已抵家當是上請告疏矣聖政維新公業
不憂内顧兹時卭崍坂非迴馭地也邇來玉峯婁水何必
减箕潁令人神王先此奉訊容嗣悉不備
  甘僉憲
僕東海之畸人也少而齷齪事公車業稍得離去為古
文辭以天之靈從于鱗逰時時與子與明卿輩相下上
久之復從伯玉逰自是汩沒其中者且四十年雖薄有
[375-16b]
雕蟲之聲於海内而中實漸厭之以為小技不尊虚飾
弗庸去立言之君子何啻逕庭晚途偶有所證於羽化
者亦能挂冠捐室不問生事减省兒女之累屏絶一切
嗜好而獨於筆研夙習時厭時中乃悟大迦葉定中之
舞程伯子觀獵之喜非欺我也數年以來操觚之士毋
問逺邇若以僕為有知識者時薦其技以兾僕一言之
定而爭事剽竊妄立門户毋論其所搆撰即自通之牘
多者舂容千言少亦數百言然未有盡當僕意者今得
[375-17a]
覽執事書抑何鉅麗辨爽激詭之若此也其解說文字
之所由來備體用極正變神情之傳㑹與天識之超解
使人驟讀之而魄悸徐味之而心醉者及所叙尊公事
又復淹雅遒勁度他文當亦如是僕所為快豈唯跫然
空谷之音而已耶至於飾奬過情却不敢當僕年來筆
研之習不能盡謝如前所云云然磬控縱送稍自便習
雖渉方寸無甚劌刻但不忍拂仁人孝子之用心不免
骫骳逐好時時傷多以此愧古人耳蓋古人制文之權
[375-17b]
長在我而僕制文之權多在人故也然審如維楨大㕘
書辭於尊公夀言可免兹病矣惟楨又言執事之保持
鄒司勲而忤強相不顧也凜凜生色矣昨者偶見一公
書以鄒之推轂執事為病宜執事之復見齮於時趣也
丈夫磊落心事如青天白日廊廟可巖穴亦可即荒徼
卑官亦可執事上有尊公為知己自今以往無地而非
自適之地無日而非不朽之日也勉旃自愛雅貺祗領
附伸薄報不宣
[375-18a]
  張起潛
貞也病自廢居坎塞兊與世末殺吾丈簿書倥偬不忘
故人改嵗之際再辱教貺勤存何髙誼若此家弟歸頗
能道公亷慈慎敏之政當為江藩第一人而不仁疾之
已甚則貴府主不幸有之猘犬失性因而傍噬然至堅
白如公彼亦何能緇磷也貞跡為能棄家而世累亦時
見嬈内境與之相應為孽唯惴惴以上負靈真汲引是
懼鄉井蒿目皆魚鱉之餘幸二麥小稔支吾旦夕然秋
[375-18b]
事尚未可料見傳邸報廟堂始似憐及亦云晚矣努力
加飡以俟尺一之召不宣
  管僉憲
承示楚侗先生與吳周四書及公答楚老書反覆誦翫
不能釋手楚老有實見實力又勇於衛道確然迴瀾之
柱也鄧老者不知何許人當是一逰髠耳其他語亦未
可盡非獨所謂色慾者造化工巧生生不已之機遇境
不容不動既動不容不為則生時當吃百七捧死後下
[375-19a]
無間獄矣亦復何足道哉李卓吾却自有一段脫灑處
苐恐蘇長公所謂談龍肉未曽噉過耳公於二賢未湊
泊處加調劑便是和羮手小過當即加針砭不减漢廷
獄吏案祗是詞氣太馳騁引葱嶺語多或恐楚老未大
印證也今便傳荆老家弟訂之僕於有為跡頗放下唯
内境未盡調伏覺得達磨六祖大寂斷際語有味雖然
此亦藥也我無一切心安用一切藥願與公共之生死
細事耳何况出處已馳蒼頭上苐二疏却似勞諸君子
[375-19b]
作大耳三藏也呵呵見具區先生幸致聲久不能修境
外吉凶禮唯亮之而已
  又
前者與羅周二君子過我卒卒便去幾若乘回風而駕
雲旗者羅公談二子事近李赤語亦多遷就然胸中别
有一段灑落處留近溪子數帙稍取讀之未論盡合作
要亦於中有得力處此公聰明不如王汝止而胸次似
勝之周君篤實沈毅人也兄以為何若承示海㑹庵記
[375-20a]
理公大善知識也不由學問入者必不退墮兄此文極
類宋潜溪氏典暢詳覈要非門外弄筆頭漢所及大方
既名震環宇傳法付偈語甚草草何以長明祖燈削之
可也所示苐二兒驌縁自前嵗多讀宗門書偶於其中
得小欛柄評判縱橫為瞿元立所薦大抵暫時岐路耳
今者碌碌病鄉舉體皆凡兄所誨示頂門一鍼俟渠有
進方敢語之兩兒厠名衿裾無足為道承念存感感旬
内暑雨無事乘興欲草大奏序而亂帙中失之不可得
[375-20b]
幸檢示一通為荷手瘡令人代筆幸恕不恭
  支禮部
世貞捐家付兒輩携一瓢一衲佛道書數巻入觀即何
論燕中諸生平故人不復能以竿尺相往矣獨念公長
者豚兒是陶冶中物異日得成一器敢用相托又王鄧
二太史有隔嵗筆研債今以償之非公不能致也徐公
拜大宗伯此是將來為公作衣鉢例耳却有一竒事博
笑徐公為庚戌前庚戌為席公書又前庚戌為楊公寧
[375-21a]
皆以他曹入不繇館選者也近草得曇陽仙師傳文筆
冗弱不能精姑取覈耳慎莫使人聞之初春尚寒為道
加飡自愛
  陳太守
僕罪僇之餘偷活人世倐躋六十無所不慚懸弧垂迫
為鄉黨見趣則逃之泖湖菰蘆中過旬日而歸以為幸
可免矣而使者將大教至啟椷而虹霓之色現則長篇
璀璨奪目小間而誦之鏗然中宫啇也弟奬飾過涯非
[375-21b]
所敢承夫以僕之待罪草莽豈敢忽負恩私偃蹇朝命
蓋亦悲賀誕意耳而門下誤以為髙沈冥苦海師真雖
見拔刷而未有指引加以凡骨夙就鄙習難祛衰
軀唯切厭離而已而門下誤以為有得凡門下之所予
則僕之所惻衷而靦顔者也然不敢不領留之篋笥以
為好耳朱履却附納新刻諸篇種種園林燕集躡屐徑
造何子㸃之通隠也酧和揮洒流輝秇林謝臨川之逸
藻也罷郡里居庭蕪不剪楊荆州之清峻也天目石梁
[375-22a]
雁蕩諸記中語則䓤嶺萬里蒲團咫尺往往見大雄圓
覺心要感應一解霞外一書其於修性積功之助深矣
公豈區區文章家噉名者哉方有微瘍口授作報不一
  詹少㕘
始門下過吾州而僕獲以不腆泉石薦又獲以杯酒及
不腆之辭薦然而門下實先之既别而獲以竿尺機杼
相酧荅固幸然又門下先之今者門下又先之書且侑
以衣器果餌則門下之䔍存故舊與僕之懶慢無狀抑
[375-22b]
何霄壌也計書自貴地來已久門下尚未悉僕請告狀
而謂其不可不一出僕自再辱白簡意亦不敢修怨於
今之得罪者特謂有此六尺身不能自保而付人之齒
舌胡可以復玷冠裳故甘心於草莽而會與元馭宗伯
交辱真師一言之許遂折節而事之於世念若死灰不
復煖矣今不意見録於啟事使玷八座之側門下視僕
生平躓起中外非一日矣非敢用不出為名誠有所不
能出者為之主也然而天下之事有不可卒然解者以
[375-23a]
門下之在先朝抗疏言事批鱗裂肝非近時諸賢可擬
萬一而嶺南拂衣又自超邁謂今日必首起起必首擢
而除目尚爾寥寥且不待見薪而歎其積得非材太大
名太髙譬之毛嬙一入宫而盡奪萬色不為彼利耶僕
蓋與元馭屈指而待矣門下見僕書當不滿一笑而疑
我不出之非真然世故當強門下出不當強僕出也苐
門下出則國是有可憂者異時當與元馭共之非僕所
與知也薄物附存不一不一
[375-23b]
  朱太守
僕嬾廢匏處不獲時通候問兹啟天降割於我吳淫雨
為虐幾至四旬敝州比之崑吳雖稍髙阜而種花者十
之八積潦三日稍晴不一日復潦其花根莖皆萎爛無
餘而稍西北之區俱滙為巨浸諸稻田之不救者半而
可救者亦㳺青而已以闔州言之僅餘二十之一而乃
聞有以為緩者私所未解也二相公之産俱已成甌脫
其於剥膚之憂蒿目之慘寧豈下於僕輩但渠自定宇
[375-24a]
司成被詰之後不免避嫌而此心實望諸公祖之上聞
但疏止兩臺辭不迫切則聖心視為常套而司農亦無
所取徵必仗老公祖與松江太府各上一疏兵公亦疊
言之庶幾二相公可借以聳動天聽於召對賜問之際
亦可盡言無諱若止是寂寥兩疏而預定改折存留二
說以為該部之地於恩澤必㳙滴而已何以活枯弭亂
不佞分守湖州日曽與湖守黃思庵上疏告荒郡人頗
沾曠蕩拙集可據唯公祖慈仁惻怛之衷竊窺之素矣
[375-24b]
敢昧死為遺黎請命惟亮而賜裁焉幸甚幸甚
 
 
 
 
 
 
 弇州續稿巻二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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