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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四库全书 > 李太白文集 > 李太白文集 卷二十九


[029-1a]
欽定四庫全書
 李太白文集巻二十九
              唐 李白 撰
 碑 文
   比干碑
太宗文皇帝既一海内明君臣之義貞觀十九年征島
夷師次殷墟乃詔贈少師比干為太師謚曰忠烈公遣
大臣持節弔祭申命郡縣封墓葺祠置守冢以少牢時
[029-1b]
享著於甲令刻於金石故比干之忠益彰臣子得述其
志昔商王受毒痡於四海徳悖于三正肆厥淫虐下罔敢
諍於是微子去之箕子囚之而公獨死之非夫捐生之
難處死之難故不可死而死是輕其生非孝也可死而
不死是重其死非忠也王曰叔父親其至焉國之元臣
位莫崇焉親不可以觀其危昵不可以忘其祖則成湯
之業將墜于泉商王之命將絶于天整扶其顛遂諫而
死剖心非痛亡殷為痛公之忠烈其若是焉故能獨立
[029-2a]
危邦横抗興運周武以三分之業有諸侯之師實其十
亂之謀總其一心之衆當公之存也乃戢彼西土及公
之喪也乃觀乎孟津公存而殷存公喪而殷喪興亡兩
繫豈不重歟且聖人立教懲惡勸善而已矣人倫大統
父子君臣而巳矣少師存則垂其統殁則垂其教奮乎
千古之上行乎百王之末俾夫淫者懼佞者慙義者思
忠者勸其為戒也不亦大哉而夫子稱殷有三仁是豈
無微㫖嘗敢頥之曰存其身存其宗亦仁矣存其名存
[029-2b]
其祀亦仁矣亡其身圖其國亦仁矣若進死者退生者
狂狷之士將奔走之襃生者貶死者宴安之人將寘力
焉故同歸諸仁各順其志殊塗而一揆異行而齊致俾
後人優柔而自得焉蓋春秋微婉之義必將建皇極立
彞倫闢在三之門垂不二之訓以明知于世則夫人臣
者既移孝於親而致之於君焉有聞親失而不諍親危
而不救從容安地而自得甚哉不然矣夫孝於其親人
之親皆欲其子忠於其主人之主皆欲其臣故厯代帝
[029-3a]
王皆欲精顯周武下車而封其墓魏武南遷而創其祠
我太宗有天下禋百神盛其禮追贈太師謚曰忠烈申
命郡縣封墳葺祠置守冢五家以少牢時享著于甲令
刻于金石於戲哀傷列辟主君封徳正與神明秩視郡
王身滅而榮益大世絶而祀愈長然後知忠烈之道激
天感人深矣天寶十祀余尉于衛拜首祠堂魄感精動
而廟在鄰邑官非式閭斵石銘表以誌丕烈銘曰
縻軀非仁蹈難非智死於其死然後為義忠無二軀烈
[029-3b]
有餘氣正直聰明至今猛視咨爾來代為臣不易
   天長節使鄂州刺史韋公德政碑
太虛既張惟天之長所以白帝真人當髙秋八月五日
降西方之金精採天長為名將傳之無窮紀聖誕之節
也我髙祖創業太宗成之三后繼統王猷如一大盗間
起開元中興力倍造化功包天地不然何能遏犧農之
頽波返淳朴於太古雖軒后至道由聞蚩尤之師今網
漏吞舟而胡夷起於轂下先天文武孝感皇帝越在明
[029-4a]
兩總戎扶風正帝車於北斗拯横流於鯨口迴日轡於
西山拂蒙塵於帝顔呼吸而收兩京烜爀而安六合厯
列辟而罕匹顧將來而無儔太陽重輪合耀並出宇宙
翕變草木増榮一麾而靜妖氛成功不處五讓而傳劍
璽德冠樂推於戲昔堯及舜禹皆無聖子審厯數去巳
終大寶假人飾讓以成千載之美未若以文明鴻業授
之元良與天同休相統億祀則我唐至公而無私越三
聖而殊軌騰萬人之喜氣爛八極之祥雲上皇思汾陽
[029-4b]
而髙蹈解負重於吾君能事斯畢與人更始乃展祀郊
廟望秩山川方掩骼於河洛弔人於幽燕但誅元凶不
問小罪噫大塊之氣歌炎漢之風雲滂洋雨汪濊澡渥
澤除瑕纇削平國步改號乾元至矣哉其雄圖景命有
如此者我邦伯韋公大彭之洪𦙍扶陽之貴族雄略邁
古髙文變風運當一賢才堪三事厯職剖劇能聲旁流
衣繡而白筆横冠分符而彤襜入境曩者永王以天人
授鉞東廵無名利劍承喉以脅從壯心堅守而不動房
[029-5a]
陵之俗安於太山休弈列郡去若始至帝召岐下深嘉
直誠移鎮夏口救時艱也慎厥職康乃人減兵歸農除
害息暴大水滅郭洪霖注川人見憂於魚鼈岸不辨於
牛馬公乃抗辭正色言于城隍曰若一日雨不歇吾當
伐喬木焚清祠精心感動其應如響無何中使銜命常
祈名山廣徴牲牢驟欲致祭公又盱衡而稱曰今主上
明聖懷於百靈此淫昏之鬼不載祀典若煩國禮是荒
巫風其秉心達識皆此類也物不知化如登春臺有若
[029-5b]
江夏縣令薛公揖四豪之風當百里之寄幹蠱有立含
章可貞遵之典禮恤疲於和樂政其成也臻於小康中
京重覩於漢儀列郡還聞於舜樂選鄂之勝帳于東門
乃登豳歌擊土鼓祀蓐收迎田祖招揺廻而大火乃落
閶闔啓而凉風始歸笙竽和籥之音象星辰而迭奏吳
楚巴渝之曲各土風而備陳禮容有穆簪笏列序羅衣
蛾眉立乎玳筵之上班劍虎士森乎翠幕之前千變百
戲分曹賈勇藺子跳劍迭躍流星之輝都盧尋橦倒挂
[029-6a]
浮雲之影百川繞郡落天鏡於江城四山入牖照霜空
之海色獻觴醉於晩景舞袖紛於廣庭鶴髮之鴈序
而進曰恭聞天子無戲言恐轉公以大用老父不畏死
願留公以上聞悦坐棠而飡風庶刻石以寘美白觀樂
入楚聞韶在齊採諸行謡遂作頌曰
爽朗太白雄光下射崢嶸金天華嶽旁連降精騰氣赫
矣昭然誕聖五日垂休萬年孽胡挻災大人有作雷霆
發揚欃槍乃落九服交泰五雲縈薄掃雪屯蒙洗清寥
[029-6b]
廓軒后訪道來登峨嵋上皇西去異代同時六龍轉駕
兩曜迴規重遭唐主更覩漢儀肅肅韋公大邦之翰秀
骨嶽立英謀電斷宣風樹聲逺威逆亂不長不極樂奏
爭觀丸劍揮霍魚龍屈盤東廻舞袖西笑長安頌聲載
路豐碑是刋
   溧陽瀨水貞義女碑銘
皇唐葉有六聖再造八極鏡照萬方幽明咸熈天秩有
禮自太古及今君君臣臣烈士貞女采其名節尤彰可
[029-7a]
激清頽俗者皆掃地而祠之蘭蒸椒漿嵗祀罔缺而兹
邑貞義女光靈翳然埋冥古逺琬琰不刻豈前修愽達
者為邦之意乎貞義女者溧陽黄山里史氏之女也以
家溧陽史闕書之歳三十弗移天于人清英㓗白事母
純孝手柔荑而不龜身擊漂以自業當楚平王時平王
虐忠助讒苛虐厥政芟於尚斬於奢血流于朝赤族伍
氏怨毒於人何其深哉子胥始東奔勾吳月涉星遁或
七日不火傷弓于飛逼迫於昭關匍匐於瀨渚捨車而
[029-7b]
徒告窮此女目色以臆授之壺漿全人自沉形與口滅
卓絶千古聲凌浮雲激節必報之讎雪誠無疑之地難
乎哉借如曹娥潜波理貫於孝道聶姊殞肆槩動於天
倫魯姑棄子以却三軍之衆漂母進飯没受千金之恩
方之於此彼或易爾卒使伍君開張闔閭傾蕩鄢郢吳
師鞭屍於楚國申胥泣血於秦庭我亡爾存亦各壯志
張英風於古今雪大憤於天地微此女之力雖云為之
士焉能咆哮烜爀施於後世也望其溺所愴然低廻而
[029-8a]
不能去每風號吳天月苦荆水響像如在精魂可悲惜
其投金有泉而刻石無主哀哉邑宰滎陽鄭公名晏家
康成之學世子産之才琴清心閑百里大化有若主簿
扶風竇嘉賔縣尉廣平宋陟丹陽李濟南朝陳然清河
張昭皆有卿才霸略同事相協緬紀英淑勒銘道周雖
陵頽海竭文或不死其辭曰
粲粲貞女孤生寒門上無所天下報母恩春風三十花
落無言乃如之人激漂清源碧流素手縈彼潺湲求思
[029-8b]
不可秉節而存伍胥東奔乞食於此女分壺漿滅口而
死聲動列國義形壯士入郢鞭屍還吳雪恥投金瀨沚
報徳稱美明明千秋如月在水
   武昌宰韓君去思頌碑
仲尼大聖也宰中都而四方取則子賤大賢也宰單父
人到于今而思之乃知德之休明不在位之髙下其或
繼之者得非韓君乎君名仲卿南陽人也昔延陵知晉
國之政必分於韓獻子雖不能遏屠岸之誅存孤嗣趙
[029-9a]
太史公稱天下陰德也其賢才羅生列侯十世不亦宜
哉七代祖茂後魏尚書令安定王五代祖鈞金部尚書
曽祖晙銀青光禄大夫雅州刺史祖泰曹州司馬考睿
素朝散大夫桂州都督府長史分茅納言剖符佐郡弈
葉明德休有烈光君乃長史之元子也妣有吳錢氏及
長史即世夫人早孀𢎞聖善之規成名四子文伯孟軻
二母之儔歟少卿當塗縣丞感槩重諾死節於義雲卿
文章冠世拜監察御史朝廷呼為子房紳卿尉髙郵才
[029-9b]
名振耀幼負美譽君自潞州銅鞮尉調補武昌令未下
車人懼之既下車人悦之惠如春風三月大化姦吏束
手豪宗側目有㸑玉者三江之巨横白額旦去清琴髙
張兼操刀永興二邑同化時鑿齒磨牙而兩京宋城易
子而炊骨吳楚轉輸蒼生熬然而此邦晏如襁負雲集
居未二載户口三倍其初銅鐵曽青未擇地而出大冶
鼓鑄如天降神既烹且爍數盈萬億公私其頼之官絶
請託之求吏無絲毫之犯本道採訪大使皇甫公侁聞
[029-10a]
而賢之擢佐輶軒多所𢎞益尚書右丞崔公禹稱之於
朝相國崔公渙特奏授鄱陽令兼攝數縣所謂投刃而
皆虛為其政而則理成去若始至人多懷恩新宰王公
名庭璘巖然太華浼然洪河含章可貞幹蠱有立接武
比德絃歌連聲服美前政聞諸耆老與邑中賢者胡思
泰一十五人及諸寮吏式歌且舞願揚韓公之遺美白
採謡刻石而作頌曰
峨峨楚山浩浩漢水黄金之車大吳天子武昌鼎據實
[029-10b]
為帝里時囏世訛薄俗如燬韓君作宰撫兹遺人滂注
王澤猶鴻得春和風潛暢惠化如神刻石萬古永思清

   虞城縣令李公去思頌碑
王者立國君人聚散六合咸土以百里雷其威聲華其
俗而風之漁其人而涵之其猶衆鮮洋洋樂化在水波
而動之則憂赬尾之刺作焉徐而清之則安頒首之頌
興焉茍非大賢孰可育物而能光昭絃歌卓立振古則
[029-11a]
有虞城宰公焉公名錫字元勲隴西成紀人也髙祖揩
隋上大將軍緜益原三州刺史封汝陽公曽祖騰雲皇
朝廣茂二州都督廣武伯祖立節起家韓王府記室參
軍襲廣武伯父浦郢海淄唐陳五州刺史魯郡都督廣
平太守襲廣武伯皆納忠王庭名鏤鐘鼎侯伯繼跡故
可略而言焉公即廣武伯之元子也年十九拜北海壽
光尉心不挂細務口不言人非羣吏罕測望風敬憚秩
滿轉右武衛倉曹參軍次任趙郡昭應縣令奉詔修建
[029-11b]
初啟運二陵總徒五郡支用三萬貫舉築雷野不鞭一
人功成餘八千貫其幹能之聲大振乎齊趙矣時名卿
巡按陵有黄赤氣上衝太微散為慶雲數千處蓋精勤
動天地也如此因粉圖奏名編入國史天寶四載拜虞
城令而天章寵榮俾金玉王度冏若七曜昭囘堂隅於
戲敬之哉宸威臨顧作訓以理其俗魯而木舒而徐急
則很戾緩則鳥散公酌以鈞道和之琴心于是安四人
敷五教處必糲食行惟單車觀其約而吏儉仰其敬而
[029-12a]
俗讓激直士之素節揚亷夫之清波三月政成鄰境取
則因行春見枯骸于路隅惻然疚懷出俸而葬由是百
里掩骸四封歸仁有居喪行號城市者習以成俗公勗
之親鄰厄以凶事而鰥寡惸獨衆所賴焉可謂變其頹
風永錫爾類先時邑中有聚黨横猾者實惟二耿之族
幾百家焉公訓為純人易其里曰大忠正之里北境黎
丘之古鬼焉或醉父以刃其子自公到職蔑聞為災官
宅舊井水清而味苦公下車嘗之莞爾而笑曰既苦且
[029-12b]
清足以符吾志也遂汲用不改變為甘泉蠡丘館東有
三柳焉公往來憇之飲水則去行路勿剪比于甘棠鄉
人因樹而書頌四十有六篇惟公志氣塞乎天地徳音
發乎聲容縞乎若寒崖之霜湛乎若清川之月彈惡雪
善速若箭飛尤能筆工新文口吐雅論天下美士多從
之遊非汝陽三公三伯之積德則何以生此邑之賢老
劉楚瓌等乃相謂曰我李公以神明之化大賴于虞人
虞人陶然歌詠其徳官則敬去則思山川鬼神猶懷之
[029-13a]
况于人乎乃咨羣寮興去思之頌縣丞王彦暹員外丞
魏陟主簿李詵縣尉李向趙濟盧榮等同德比義好謀
而成相與採其瓌蹤茂行俾刻石篆美庶清風令名奮
乎百世之上其詞曰
激揚之水兮白石有鑿李公之來兮雪虞人之惡厥德
孔昭折獄既清五教大行殷雲雷之聲既父其父又子
其子春之以風化成草靡乃影我崗乃雨我田陽無驕
四載有年人戴公之賢猶百里之天棄余往矣茫如
[029-13b]
墜川哀喪惠愽掩骼仁深苦井變甘凶人易心三栁勿
剪永思清音
   為竇氏小師祭璿和尚文
年月日某謹以齊之奠敢昭告于和尚之靈伏惟和
尚降靈自天依化遊世角立獨出嶷然生知鳳凰開九
包之翼豫章横萬頃之陂始傳燈而納照因落髮以從
師邁龍象以蹴踏為天人之羽儀紹釋風於西域迴佛
日於東維若大塊之噫氣鼓和風而一吹熱惱清灑道
[029-14a]
芽榮滋走吳楚以宗仰將掃地而歸之嗚呼來無所從
去復何適水還火歸蕭散本宅寶舟輟棹禪月掩魄痛
一往而無蹤愴雙林之變白某早承訓誨偏荷恩慈忝
餐風於法侣旋落䕃於禪枝號無輟響泣有餘悲手撰
茗藥精誠嚴思冀神道之昭格庶明靈而饗之
   為宋中丞祭九江文
謹以三牲之奠敬祭于長源公之靈惟神包括乾坤平
凖天地劃三峽以中斷疏九道以爭奔綱紀南維朝宗
[029-14b]
東海牲玉有禮祀典無虧今萬乗蒙塵五陵慘黷蒼生
悉為白骨赤血流於紫宫宇宙倒懸欃槍未滅含識結
憤思剪元凶若思參列雄藩各當重寄遵奉天命大舉
天兵照海色於旌旗肅軍威於原野而洪濤渤潏狂飈
振驚惟神使陽侯巻波羲和奉命樓船先濟士馬無虞
掃妖孽於幽燕斬鯨鯢於河洛惟神祐我降休于民敬
陳精誠庶垂歆饗
 李太白文集巻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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