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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四库全书 > 愧郯錄 > 愧郯錄 16





[000-1a]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
 愧郯録        雜家類三雜説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愧郯録十五卷宋岳珂撰珂字肅
    之號亦齋又號倦翁鄂忠武王飛之孫敷文
    閣待制霖子厯官知嘉興府兼管内勸農使
    晉户部侍郎淮東總領是書多記宋代制度
    㕘證舊典如記魚袋頒賜及章飾之始末公
[000-1b]
    主之改稱帝姬辨論甚確同三品之起于五
    代金帶之有六種金塗之有九種皆史志
    所未備至叙尚書之名引戰國時已有尚冠
    尚衣之屬皆杜氏通典職官門所未及者其
    徵引可謂博洽其間偶爾舛訛如論金太祖
    建元始于天輔而以收國為遼帝年號及通
    考所摘悞以九品中正為官品之類亦間有
    之然大致考據典贍於史家禮家均為有禆
[000-2a]
    焉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000-3a]
愧郯録原序
昔者吾夫子求文獻於杞而不足證學官名於郯而有
餘師方春秋時二國在諸侯間壤地生齒廣輪衆寡亡
以大相過也其亦僅存焉耳矣而杞之志若曰吾蕞爾
邑要非天下之所取正周禮秉魯夏盟主晉舊章故府
之蔵不彼即焉而遐哉邈乎之問乃及於我是何庸知
維郯則異然謂吾之褊陋誠不足以儕諸建國而金天
百世之澤且幸至于今而未斬况夫統系之所接傳聞
[000-3b]
之所逮是區區者而不余守則暴棄之罪其將何辭以
諉夫人是故典則之在王府一忽其詒則與和鈞闗石
俱蕩於浮埃惟不自安扵陋頋如典墳朴畧之餘聖人
之所不能悉識者亦或可歴陳而枚舉然則謂世有先
後國有聾昭而不存乎其人焉可不可也國朝受命
有顯徳典章文物之盛跨王軼帝二百七八十年間名
公鉅卿所以討論潤色之者固已無餘藴矣而又禮掌
扵頌臺議㕘於儒館彌闕軼訂同異間承之以有位之
[000-4a]
文者俾畢得以獻疑而粹聞則出位之言固非羣有司
之所當與抑猶聞之郯之来也魯固逆陋之矣叔孫昭
子之問聊以藉俎豆之口而郯子奮然曰我知之不俟
申言之及纚纚其辭累數百言而不少止郯未嘗以揜
人自疑而魯多君子亦不以其强聒為疑也若夫杞則
自棄矣襲媮益洿每視已為不足進至取通國之禮而
夷之一字之貶屢加而曾不知所以為恥學者循其末
流而遡其所志輕重且將誰擇哉珂晚學其位于朝又
[000-4b]
羣有司之賤者也譬諸小國無證杞之責而有睎郯之
心凡其廷紳之所緒聞諜記之所膚受隠而不合必求
其當博取精覈使皆有據依而後牘之盖不敢以陋自
處而懼其班於學域之夷博識之士或以吾夫子之不
恥扵問者而就正焉則亦庶乎其有一得之愚也凡書
皆祖宗若當世事名前哲所以尊朝廷為卷者十有五
總一百十七則命之曰郯以志其愧嘉定焉逢淹茂嵗
圉如既望謹序


[001-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一十一則/     岳珂 撰
   祖宗徽稱
國初親廟諡皆二字藝祖上賔李文正昉上初諡以六
字而後列聖皆遵用之大中祥符初符貺洊臻登封降
禪彌文具舉扵是始用開元增諡之制是年十一月甲
申躬謁太廟二室各增八字為十四字五年十月戊午
聖祖降延恩殿告以長發之祥閏月乙亥復加二字親
[001-1b]
廟亦衍而四焉真宗既諡仁皇以澶淵之功不著詔益
以武定為八字始用天聖二年初郊奉冊因郊増諡盖
昉于此慶歴七年十一月又郊遂再增八字扵是十六
字之制定為不刋弗復可增益矣然仁宗英宗之諡增
於元豐六年屢郊之後神宗之諡増扵紹聖二年大饗
之餘哲宗之諡増於崇寧三年再郊之際類皆因時制
宜而初郊舉典禮猶未為永制也徽祖以紹興五年有
陟方之哀七年諱問始至龍輴未還緜蕞廟祔至十二
[001-2a]
年既安禹宂之棲其冬詔加諡明年正月戊戌奉冊己
亥上親饗太廟盖清祏甫寧因山適畢遂躬謁追用
祥符典故固有不必俟郊報者従變禮也孝宗以後始
定用升祔後遇郊即前詔議徽號詔書若曰某廟宜加
上十字為十六字如祖宗故事將郊攝太傅先以冊告
室而後行躬祼率以為常至于今不廢乃若僖祖以
熈寧王安石之議正東嚮大觀之元遂有立道肇基積
徳起功懿文獻武睿和至孝之號嫓之親廟増者十二
[001-2b]
焉盖一時之制也
   五字定制
漢制宗廟必冠以孝唐特表一字而出之諸帝類曰某
宗某諡孝皇帝間有不盡然者不多見也國朝初定藝
祖諡止曰英武聖文神徳太宗諡止曰神徳聖功文武
皆未以孝為號祥符始増之自後列聖稱天之誄必以
百行之首薦於鴻名盖嘗攷之徽號中所同稱者又有
四字文武功徳與孝而五自初諡中即備其三曰文曰
[001-3a]
武曰孝治平而降未之或改也惟徽欽初諡曰聖文仁
徳顯孝曰恭文順徳仁孝當時盖張忠獻浚陳文正康
伯當國上議初非有他盖用太平淳化乾興故事先摭
徳之最盛者而表之如近嵗光考諡曰憲仁聖哲慈
孝不復稱文武正其比也及増諡則無不備者故藝祖
曰啟運立極英武睿文神徳聖功至明大孝太宗曰至
仁應道神功聖徳文武睿烈大明廣孝真宗曰膺符稽
古成功讓徳文明武定章聖元孝仁宗曰體天法道極
[001-3b]
功全徳神文聖武濬哲明孝英宗曰體乾膺厯隆功盛
徳憲文肅武睿神宣孝神宗曰體元顯道法古立憲帝徳王功英文烈武欽仁聖孝哲宗曰憲元繼道世徳揚
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髙宗曰受命中興全功至徳聖
神武文昭仁憲孝孝宗曰紹統同道冠徳昭功哲文神
武明聖成孝光宗曰循道憲仁明功茂徳温文順武聖
哲慈孝欽既止仍六恵不復議増己秩宗因循之失猶
曰禮有未備而已一旦舉而行之可也惟徽宗紹興十
[001-4a]
二年之增諡以權臣擅命輙於徽稱有所抑揚遂去一字而以烈代徳以徳代武曰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
仁徳憲慈顯孝攷之藝祖真宗之諡初亦偏於文徳矣
既增則武功配焉未聞臣子敢以是而寓意於君父也
是年十二月户部尚書張澄等集議庚午宰臣秦檜自
以議上而議文則檜之兄直學士院梓實為之戊寅詔
檜撰冊文則冊文又檜之作士之學典故每扵此不致
詳故至今莫有議者揆情訂迹何以慰在天之靈乎
[001-4b]
宗初增諡曰紹天法古運徳建功哲宗曰顯徳定功崇
寧三年詔定神宗令諡政和三年又以建立法度之意
增神宗為二十字而哲宗易世揚二字以見紹述盖蔡
京當國用一時歸美之論務極尊崇雖非故事猶愈於
檜之無君云
   崇政改諡
宗廟改諡䇿告於禮為重祥符五年以聖祖諱因増諡
而易藝祖睿文聖功二字實不得已耳崇寧政和間始
[001-5a]
用繼述友恭之論屢定徽稱神宗凡一改再增而溢於
祖宗者四字哲宗凡一改一增皆非舊章章聖諡有濮
園諱治平親政初不敢更後但著於文書令曰諸濮安
懿王諱其在真宗皇帝諡號内者不避應奏者以黄紙
覆之如此而已豈非嚴重宗廟於禮不得不然耶若慶
歴以来后諡或更盖従夫之義與此異也   后諡因革
建隆元年二月壬戌上親廟諡僖祖曰文獻后曰文懿
[001-5b]
順祖曰恵元后曰恵明翼祖曰簡恭后曰簡穆宣祖曰
昭武其制皆判太常寺竇儀所定帝后率聯一字深得
古意其後杜太后上仙先諡明憲繼改曰昭盖亦配帝
以為稱大中祥符增上帝諡始各加睿和睿明睿徳睿
聖二字於后無所損益列聖相循遂為故事故太祖諡
大孝后曰孝恵孝明孝章太宗諡聖徳后曰淑徳懿徳
明徳元徳真宗諡章聖后曰章懐章穆章獻明肅章懿
章恵仁宗諡聖武后曰慈聖光獻英宗諡宣孝后曰宣
[001-6a]
仁聖烈神宗諡欽仁后曰欽聖憲肅欽成欽慈哲宗諡
昭孝后曰昭慈聖獻昭懐徽宗諡顯孝后曰顯恭顯肅
顯仁欽宗諡仁孝后曰仁懐髙宗諡憲孝后曰憲節憲
闕/           恭紹興七年祐陵復
土始例従顯其中盖亦混恵明諡明逹明節又紊昭憲
已改之稱云
   隆祐夀康宫
元祐太后既正東朝建炎元年八月有詔以尊稱犯太
[001-6b]
后祖諱當以所居宫為稱令學士院撰定遂建隆祐宫
光宗内禪紹熈五年七月移御泰安旋以未至嘉美改
稱夀康宫而殿亦以此名珂恭考㑹要元祐元年閏二
月宰臣韓縝上表請太皇太后宫殿名宫曰崇慶殿曰
崇慶夀康皇太后宫殿名宫曰隆祐殿曰隆祐慈徽詔
所請宜允候過諒闇令有司檢舉既雖又改宫曰慈徳
而前稱已播告著之國史矣竊謂二名皆複於典故當
易不疑特有司失扵討論是以有此如宣仁上仙實在
[001-7a]
夀康殿當光宗萬夀誼當避嫌昭慈逮事欽聖而隆祐
之號稱之九年至紹聖元年閏四月戊子而後革建中
靖國追其尊欽慈之詔猶曰隆祐深慈具存扵遺訓則
是婦姑同一名稱皆大不可者也
   申福殿
江州廬山有宫曰太平興國侍従領祠官建申福殿奉
髙皇本命實紹興二十八年十二月丁亥朔賜名珂按
京師有龍徳宫乃徽祖潜邸宣和與子之後移御史是
[001-7b]
間中已有申福臻祥二殿攷之㑹要紹興九年和議始
成有司指以為安奉龍輴之地盖不特複名之當易而

   永崇陵
光宗因山右丞相謝深甫請以永崇為陵名詔従之珂
嘗考典故謂其失有四唐徳宗稱崇陵雖無永字然終
非令君嘉祐八年九月十二日諫院吕誨言潜邸興慶
宫犯唐故號詔改為慶寧夫興慶佳名也明皇視徳宗
[001-8a]
有間矣猶且不可况俱為陵名乎其失一也元符三年
三月丙申左僕射章惇上哲宗陵名永泰詔恭依惇初
議永崇中批以未至嘉美再上永章永慶上與皇太后
皆曰永慶佳既而聞乃遼聖宗陵名遂復改凡三表乃
定則永崇固元符之所棄而可復用乎其失二也王明
清揮麈録載崇先寺有真皇館御曰永崇按㑹要實有
是殿成扵嘉祐六年十一月崇先乃觀名上清之遺址
明清已誤且國朝故事殿號州縣鎮之犯宗廟徽稱陵
[001-8b]
名例従改易盖惡其複如慶厯十年八月戊午改文明
殿為紫宸景祐四年四月庚午改武定軍為武康閏四
月己卯改昭武軍為寧武避真宗宣祖諡天聖七年九
月辛未改永定軍為永寧避真宗陵之類是也况子孫
因山之地祖宗衣冠之御可以混而不别乎其失三也
紹興十三年二月己未朔有㫖徽宗永固陵名委後省
看詳既而許侍従擬定扵是權户部尚書張澄等言惟
永祐不犯歴代陵名詔恭依按晉書桓元僣楚追尊其
[001-9a]
父温為帝陵號永崇二字皆同正永固之比其失四也
珂又考㑹要紹聖二年六月禮部尚書林希言神宗宣
光殿與石虎之子韜所建堂同名詔改曰顯承以是觀
之不惟崇陵之當易而崇先館御亦不復可因仍矣秉
禮者其尚攷之
   追改陵名李文簡燾續通鑑長編曰乾興元年七月詔改章聖陵
名曰永定初丁謂為山陵使請名陵曰鎮及謂貶馮拯
[001-9b]
謂三陵皆有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安乃縣名也宣
祖陵上名安又不知翼祖已名定陵於是復追改翼祖
陵曰靖議者譏拯不學當時無正之者珂按真皇上仙
開基因山者僅三耳嵗時薦獻宫禁省謁禮官周視史
牒書載耳目尚相接夫誰而不知正使不留意扵典故
亦不應若是朝廷舉重禮當時所上者一字之名自東
閤賔客縦不能為之一閱史録呼容臺一吏使供寫亦
足優為之何至或削或犯以貽天下笑乎謂素號博學
[001-10a]
此頋甚易識是盖絶不一講論而率然以應上命也拯
矯其為欲增而易之易之之際亦復靳扵故府之一問
又堕舛誤再煩改更就使復定一名猶愈扵祖之以孫
屈也遂過不疑遂易先號夫豈寧神尊祖之義乎一頋
問之憚煩而成是紛紛後之議禮者可以監矣表之以
識一時之顛末
   郊廟之誄
中興而来請帝諡于郊議文必曰某帝宜天錫之曰某
[001-10b]
諡皇帝廟號某宗請后諡于廟議文必曰某后宜以祖
宗之命錫之曰某諡皇后茍非母后則否惟以羣臣議
進之内詔曰恭依而已珂按典故嘉祐八年五月庚申
有司將請仁宗諡翰林學士王珪奏謹按曾子問曰賤
不誄貴㓜不誄長禮也惟天子稱天以誄之春秋公羊
說讀誄制諡扵南郊若云受之於天然乾興元年既定
真宗皇帝諡其秋始告天於圓丘史臣以為天子之諡
當集中書門下御史臺五品以上尚書省四品以上諸
[001-11a]
司三品以上於南郊告天議定然後連奏以聞近制准
詞臣撰議即降詔命庶僚不得參聞頗違稱天之義臣
奉命撰先帝尊諡欲望明詔有司稽詳舊典先之南郊而
後下臣之議庶先帝之茂徳休烈有以信萬世之傳詔兩
制詳議翰林學士賈黯等議如珪奏從之元豐二年十一
月丁丑有司將請慈聖諡翰林學士章惇奏竊稽典禮下
不得誄上則大行太皇太后諡號蓋非臣子之所敢專必
將有所請謂若請之太廟於禮為宜願付禮官詳議於是
[001-11b]
禮院言孝明皇后之䘮百官書諡議讀之於廟上于闕/
   宗室聫
闕/逐時准大宗正司關到本家所撰名多是重疊至有數
人而共一名者又或與别房尊長名諱相犯或兄弟不相
連名或只取一字為名而偏傍不相連者名稱混殽難以
分明昭穆之序竊恐年祀寖久流派逾逺譜籍漸無統紀
除重疊共一名者昨來寺司申請已得朝㫖見令改撰外
所有犯别房尊長名諱兄弟不相連名并以一字為名
[001-12a]
恐亦合改撰欲乞宗正司告示逐宫院將見今名犯尊
長諱并字不相連及單名者並令改撰仍従本司定取
一相連字取名稍寛者闗宗正司告示令依倣撰名所
貴稍得齊一従之扵是聯名之制始定珂按三祖下宗
支所聫字太祖曰徳惟従世令子伯師希與孟由太宗
曰元允宗仲士不善汝崇必良友宣祖曰徳承克叔之
公彦夫時若嗣當時雖先有之而非一賜名者猶混殽
故申其禁令耳非肇始也英神近屬又為之名如孝安
[001-12b]
居多自甫有卿茂中孫其字不一盖繼别為宗云承平
時立保州位其聨名曰咸嘉文可修景遵端廣繼大者
迺四親别族又不與三祖也宗寺之請出扵寺丞宋景
年見周益公必大奏議
 
 
 
 愧郯録卷一


[002-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二八則/     宋 岳珂 撰
   近屬名制
國朝宗屬本未定聯名之制藝祖友悌因心凡宣祖本
支之在子行者皆冠徳字賜名授爵俱無等差熙陵繼
序初更用元字以别大統自是而後真皇之子従衣扵
藝祖魏王諸孫賜名惟字承字者不聨神廟之子従人
於英宗諸孫吴益二邸之賜名孝字者亦不聨徽祖之
[002-1b]
子従木於神祖諸孫吴楚二邸之賜名有字者又不聨
不惟不聨且無用一字者是皆親堂兄弟従姪以降従
可知也紹興乾道以来孝支三邸鼎立孫枝出閤始皆
用一名光宗今上敬叙天彞務従其厚莊文魏王之後
俱聨所従以示無間蕚樓環邸雍怡之風盖視藝祖為
有光矣然宗廟至重貴於有别恩義之稱豈聖心固自
有所輕重歟   宗廟舊諱
[002-2a]
紹興文書令曰廟諱舊諱正字皆避之故哲宗孝宗之
舊諱單字者凡三皆著令改避惟欽宗舊諱二字一則
従丄従囘從旦一則従火從亘今皆用之不疑又令之
注文曰舊諱内二字連用為犯若文雖連而意不相屬
者非故太宗仁宗英宗神宗之舊諱二字者凡八皆著
令不許並用惟孝宗舊諱従伯従玉従宗者今亦聯書自若甚至有以為名者珂竊謂尊祖事神固存終諱祖
宗酌禮用中單字則盡避二字則不連不簡不苛惟情
[002-2b]
之稱弗可改也欽皇祔清祏稱宗而舊諱之避乃不得
與諸廟比孝廟初潜故名雖已賜更然上擬英祖亦正
同濮邸故事真神二朝初亦與宗藩聨稱既改復諱頋
今獨不然皆非也孝宗㑹要史牒皆不著初名殊不知
英宗正史實録㑹要盖皆嘗書之遂使舊諱罕傳後世
莫考當世士大夫猶有不及知者容臺史觀之失不既
甚乎李心傳繫年要録載此諱扵紹興二年五月辛未
明年二月庚子除和州防禦使復見焉他書則未之載
[002-3a]

   舊諱訓名
太宗舊諱自大中祥符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詔中外文
字有與二字相連及音同者並令廻避至寳元元年四
月四日翰林侍讀學士李淑奏請毋得連用真宗舊名
治平元年十一月三日翰林學士賈黯奏請毋得連用
仁宗舊名自後遂著之文書令以為不刋之典然珂嘗
攷今宗室訓名或犯舊諱私謂不安㕘稽典故則可疑
[002-3b]
者有三而大可據者有一景祐四年正月十三日詔自今
宗室訓名令宗正寺與修玉牒官同議定勿得重疊夫重
疊猶不可而可與舊諱重乎一可疑也治平三年七月十
九日翰林學士承㫖張方平言皇族賜名其屬絶無服而
異字同音或上下一字同者請勿避従之則是治平以前
凡同族之名一字之同皆在當避之列曰同族且不可而
况宗廟乎二可疑也紹聖三年五月十九日宗正寺丞宋
景年奏請宗室賜名非袒免親本家命名扵本祖下有服
[002-4a]
親雖音同字異並避扵本祖下無服親及别祖下有服親
即音同字異許用扵别祖下無服親非連名即雖本字亦
許用從之舊諱則非正諱矣其視音同字異者不猶重乎
三可疑也大中祥符八年六月十五日詔改含光殿名曰
㑹慶以光字乃太宗舊名之上字故避之光字舊名之偏
諱也自二年已詔但禁連用而今又六年之後乃改殿名
豈非殿名常用之稱與文書偶及者為不同乎殿名猶易
而屬籍闕/           燾續通鑑長編天
[002-4b]
聖六年九月丙午兵部郎中集賢院修撰楊大雅知制誥
大雅初名侃以犯真宗舊諱詔更之此乃灼然明據以此
論之不特宗姓非所當為庶姓士大夫或襲用之亦非也
㑹慶為孝宗誕節與殿名複出哲宗神御殿名曰重光又
自慈聖后以来再以入廟號似違祥符故事云
   御名不聨字
熈陵即阼之踰年二月庚子有詔更御名制曰王者對
越上天祗見九廟凡因祭告必著名稱思稽古以酌中
[002-5a]
貴難知而易避爰遵故事載易嘉名此當時播告之㫖
也珂按太宗初諱上字與藝祖聨稱建隆造邦已改從
光字復與魏悼王同行太平興國初既膺大統魏悼王
改従廷字以避尊尊之稱至是甫四閱月復詔改焉雖
更定之意具如詔書其實去聨文尊王統所以辨名分
示等威也真宗本聨元年既立為皇太子遂用單名而
太支八主仍舊字為行不復改仁皇在㫒邸英祖濮藩
名亦二字及正承祧之名則皆改焉聖謨昭昭可考而
[002-5b]
見真宗之子周王祐大亦二名以避聖祖諱而損其一
因偏傍有衣字與仁宗諱偶合元非初制如温昌信欽
四王皆徽宗追賜名具載國史仁宗三王名皆躔日是
為皇子諸王一賜即為單名之始然率縁殤折非既長
而並命者英宗又未及正東宫神宗初與吴益二王
賜名従頁及治平不豫之際匆猝中無以故事建明乞
更名者熙豐友愛天至遂因循不復議元豐末命哲宗
自延安王主鬯時御名與神宗諸王皆聨人字遂詔改
[002-6a]
今諱不復聨誠得祖宗别微之本意徽髙自藩邸入登
大寳誤循治平故事止仍舊名欽宗雖久在震方亦嘗
一再賜名然鄆寵方偪語諱滋繁固莫容有建言者宣
和内禪敵師日侵亟决大議何暇他及孝宗猶改之而
後升儲乾道兩下極之詔皆仍舊名以播告今上承
大統潜躍之名亦不復改雖曰阜陵制義之重聖心有
所不欲更而尊君之誼則非矣
   淳熈南衙
[002-6b]
周益公必大玉堂雜紀曰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詔皇太
子判臨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謂當以太中大夫為判
官通領府事恐名稱未正遂議改尹而以侍従為少尹
餘判官用卿監郎官丁卯将鎖院降麻或又疑宣麻給
告非待儲貮之禮己巳後省官禮官㑹議扵史院檢照
唐太宗征遼命太子監國及大帝命太子受諸司啟事
或詔或制視麻為重可以作則上然之庚午偶當日被
宣范紫㣲成大先以侍講遞宿聞報遽出薄暮至玉堂
[002-7a]
御藥李㤀其/名持御封御筆皇太子某宜領臨安尹可依
此降制三鼓進草因奏此闕/      當付有司
施行竊恐皇太子别無被受欲依自来詔書體式略換
首尾書寫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擬定格式進呈如賜俞
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筆批依辛未遂告大廷惟此稀闊
盛典適以史官備討論詞臣㕘潤色復得宸翰寳蔵于
家非儒生之榮遇乎珂按本朝親王為南衙故實有四
建隆二年七月壬申太宗以晉王為開封尹同平章事
[002-7b]
開寳九年十月庚申魏悼王廷美以齊王為開封尹雍
熙二年十月甲辰昭成太子元僖以陳王為開封尹兼
侍中淳化五年九月壬申真宗以夀王為開封尹東宫
為南衙故實有二至道元年八月壬辰真宗以皇太子
為判開封府宣和七年十一月戊午欽宗以皇太子為
開封牧歴考二端親王為尹東宫為判為牧自有明據
然則必大所行制詞有所謂肆考南衙之故實一新大
尹之多儀及名稱未正者皆誤也至扵府寮之制國初
[002-8a]
紀載雖簡初無異稱雍熈陳王之命實以戸部郎中張
去華為判官殿中侍御史陳載為推官並召見就遷去
華為左諌議大夫雖與太中大夫之制若相協要亦王
府之制耳至道升儲有司又言皇太子兼判開封府其
所上表状即書皇太子位其當申中書樞宻院狀秖判
官等書詔従之則是時亦無用少尹為參佐者在承平
時著位尹盖尹正之常稱雖以熙定二陵在藩日常為
而使少尹權知府事然自崇觀以後例以除官且著令
[002-8b]
别設牧以待親王矣且自尹而少本略為差降以帝儲
之重而下與有司聨稱謂固不可淳熈五年閏六月魏
恵憲王愷以江陵尹進兼雍州牧牧尹秩序之别盖如
此雖内外有異而藩王猶可為牧東宫乃反為尹此尤
大不可者也若以宣和舊典出扵内禪已定不欲循用
則稱判為宜若尹則無别矣   孝明后制
太祖實録建隆元年七月甲申立皇后制曰朕受天景
[002-9a]
福故父事髙穹率土樂推乃子視黔首坐明堂而讀時
令正中禁以崇國風庶資博厚之功用廣邦家之業禀
長樂之慈訓舉長秋之舊章乃命有司告于清廟咨爾
瑯琊郡夫人王氏象緯炳靈公侯貴胄挺天人之竒表
㑹王者之昌圖朕昔在列藩常觀内助奉晨昏而㒺倦
服浣濯而無辭賛予開國之基賴爾宜家之慶翬衣未
舉椒掖難虚既侔太姒之賢宜易小君之號貽謀百世
正位六宫可立為皇后爾其佐佑興運恢張内朝樛木
[002-9b]
垂隂期于逮下桂華委照法彼無私頋彤管之在旁思
大練之為美若此則緱山餘烈配沙麓之嘉祥淮水長
源接銀潢之濬浪后妃之徳史冊有光勉修令名徃踐
厥位仍令所司擇日備禮冊命珂按制詞中首稱咨爾
實與冊文無異至入尾詞先書可立為皇后復申命戒
始用廷告體令所司備冊與今制殊不同此盖國朝立
后第一典故不可不詳訂也
   宗族之别
[002-10a]
政和三年閏四月丙辰詔改公主為帝姬郡主為宗姬
縣主為族姬珂按本朝嬴姓而用姬為稱謂雖詔書明
言考古立制宜莫如周然要是蔡京輩誤讀漢書薄姬
丁姬輩名字謂姬本婦人通號故循而用之耳建炎改
制議者之論已詳不復複出第宗族二字本以别親疏
似亦差互攷之春秋襄公十二年秋九月吴子乗卒左
氏因其臨扵周廟而别白之曰凡諸侯之䘮異姓臨於
外同姓扵宗廟同宗扵祖廟同族扵禰廟杜征南預又
[002-10b]
従而釋之曰同族謂髙祖以下如此則族之親於宗明
矣今乃反之尤失所宜京輩當時固位士多随聲是非
或者因孰語先後為次盖初不致考也   聖㫖敎令之别
國朝所司承㫖之别乗輿稱聖㫖中宫稱敎旨儲闈稱
令旨天聖以後母后御東朝廷則稱聖㫖否則稱敎如
初孝皇初膺内襢徳夀方具慶務極尊崇太上皇后亦
得稱聖旨珂按秦漢而下天子稱制詔繼别為敕母后
[002-11a]
東宫諸侯王稱令下雖郡守亦稱敎無名為㫖者惟自
魏晉而下乃有之然則承㫖行事本取指撝之義以
尋常簡便之稱大事則有制可宣布則有詔書除授則
有敕命互見扵用要不相揜而實非古制也晉書文帝
紀司空鄭冲勸進九錫之文曰明公宜承奉聖㫖受兹
介福允當天人則聖旨之名已見扵魏矣詳其義趣特
出一時之文若曰宜奉承聖上之㫖意而已非文書皆
然以為常式也唐尚書掌上逮下之制六無聖㫖之名
[002-11b]
惟中書王言之制七五曰敕㫖百官奏請施行則用之
與冊書制書慰勞發敕敕書敕牒殊析不同則敕㫖本
以便事従簡其意灼然可見但當時未全稱聖㫖耳如
延英靣對或稱進止則又或進或止取扵宸斷之義今
奏劄猶襲用之五代相承每事稱進止亦與此同一源
委若中宫稱敎儲闈稱令而繫以㫖則史傳雜見未之
考詳漢尊母后例得稱詔如薄后雖非稱制得詔有司
追封竇后父為安成侯是也齊梁以来或稱令如蕭統
[002-12a]
文選所載任昉宣徳皇后令是也唐尚書之制四曰令
皇太子用之五曰教親王公主用之而不明著母后中
宫之所稱其見扵史者亦旁附随事以立文而已且㫖
者一時之名而敎令則典則之常也文選所載傅亮為
宋公作修張良廟楚元王墓教之類前稱綱紀如詔書
之前以門下為稱也唐皇太子令書左庶子畫諾右庶
子畫日如制書之後有制可之畫也則此文書體式之
當然而不可以繋㫖以為稱其理無疑還考扵唐則固
[002-12b]
嘗聨敇以為稱矣以教以令上擬扵敇則雖聨其何傷
也然竟莫究其所以始惟髙峻小史晉書王沉傳載沉
為豫州刺史下敎求言主簿禇䂮曰奉省敎㫖伏用感
嘆渚宫故事載晉羅友在桓温府同府有得郡者温為
坐叙别友亦被命至尤遲晚温問之答曰臣昨奉敎旨
出門見鬼揶揄云我只見汝送人上郡何不見人送汝
上郡南史鮑泉傳梁元帝承制従獄中起王僧辯代泉
為都督泉拂席坐以待之僧辯入乃背泉而坐曰鮑郎
[002-13a]
卿有罪令㫖使我鎖卿卿勿以故意見期則二字聨㫖
以稱殆習熟因簡便而遂以為常耶然令體重也敎體
輕也漢侯王郡守之用唐尚書七等之别亦可稽矣以
東朝而猶稱敎則非所以致人主尊親之誠此孝宗之
孝所以不能安也既詔太上皇后稱聖㫖而胡忠簡銓
在後省猶執不可曰大哉乾元至哉坤元聖人固嘗有
其辨其言深切著明而聖意篤扵奉親竟弗之許故近
世夀慈夀康皆稽以為據珂嘗申考治平三年正月丁
[002-13b]
丑濮議之詔英皇嘗頒手札稱慈聖光獻太后為慈㫖
紹興元年五月十五日刑部尚書兼權禮部尚書胡直
孺等凖詔討論昭慈冊禮其於欽聖憲肅皇后元符三
年五月之詔亦止稱慈㫖此乃本朝故事固不可不㕘
著也孝皇初詔陳魯公康伯嘗乞以慈㫖稱而孝皇以
為輕此盖特制劉良李周翰注文選曰秦法皇后太子
稱令諸公王稱敎令者命也教者教示扵人也蔡邕獨
斷曰諸侯言曰敎然則中宫亦當稱令云
[002-14a]
 
 
 
 
 
 
 
 
[002-14b]
 
 
 
 
 
 
 
 愧郯録卷二



[003-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三六則/     宋 岳珂 撰
   南北郊
洪文敏邁容齋四筆紀南北郊一事曰三代之禮冬至
祀天扵南郊夏至祭地扵北郊王莽扵元始中改為合
祭自是以来不可復變元豐中下詔欲復北郊至六年
惟以冬至祀天而地祇不及事元祐七年又使博議而
許將頋臨范純禮王欽臣孔武仲各為一說逮蘇文忠
[003-1b]
軾之論出扵是羣議盡廢當時諸人之說有六一曰今
之寒暑與古無異宣王六月出師則夏至之日何為不
可祭二曰夏至不能行禮則遣官攝行亦有故事三曰
省去繁文未節則一嵗可以再郊四曰三年一祀天又
三年一祭地五曰當郊之嵗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
之方澤可以免方暑舉事之患六曰當郊之嵗以夏至
祀地祇扵方澤上不親郊而通爟火扵禁中望祀軾皆
辟之以謂無一可行之理其文載扵奏議凡三千言元
[003-2a]
符中又詔議合祭論不一惟太常少卿宇文昌齡之議
最為簡要曰天地之勢以髙卑則異位以禮制則異宜
以樂則異數至扵衣服之章器用之具日至之時皆有
辨而不同夫祀者自有以感扵無自實以通扵虛必以
氣合氣然後可得而親可冀其格今祭地扵圜丘合以
氣則非所合以類則非應而求髙厚之来享不亦難乎
後竟用其議此兩說之至當如此珂按二郊重事也中
興以後雖循合祭之制大槩不過三說一以祖宗乆行
[003-2b]
神靈之所頋歆崇觀作新卒無福應一以經元祐宗工
鉅儒之論必不可破一以因時制宜難扵頻舉重禮然
以珂攷之合祭之議謂之便今可也謂之合古不可也
分祭之議謂之合古可也謂之便今不可也二議自不
相掩軾必欲兼取而合之此所以啟後日紛紛之論軾
之自謂合扵古者八而六議不與焉晚學盖嘗竊疑之
而不敢議也及博觀紹聖間諸公之所以藉口者則亦
容有說矣謹參以臆說而著之虞書肆類禋望徧于羣
[003-3a]
神當時必不略地之祀夫受禪大事也祇見之初固
皆秩非常之禮如漢魏以後升燎而後即位耳恐未可
以為比此一可疑也武王克商柴祭上帝望祭山川未
嘗有南郊北郊之别夫告成亦大事也且告非祭也如
今之奏告國有大事則告之固不容拘以二至而亦不
容循以為常也此二可疑也昊天有成命之詩歌天而
不歌地使歌扵北郊則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
者夫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其詩曰允猶翕河若以
[003-3b]
為祭則必歌則海岳之祭將合扵河乎天作之詩不言
先公猶曰一廟也河海異地矣故或者以折陳祥道而
張商英首言之紹聖之初此三可疑也春秋書不郊猶
三望左氏以為郊之細魯猶及山川周獨不及嶽瀆乎
嶽瀆茍得従祀地固必合祭矣夫說者言三望或以
為泰山河海又以為淮河又以為分野之星及山川固
自不同禮三正記曰郊後必有三望先儒以為助天布
功是以祭天及之皆扵郊之明日然春秋書猶以示譏
[003-4a]
若曰廢其大而祀其細則可譏耳望未嘗合扵郊也盖
别祭也逆計以及魯之禮因魯以想周之制此四可疑
也天地合祭久矣議者乃謂始扵王莽且禮當論其是
非不當以人而廢夫書之紀虞周皆變禮也詩春秋之
紀周魯皆疑辭也則謂不始扵莽亦不過以十九章歌
為說耳漢禮視古多違要未為確此五可疑也光武親
誅莽尚采元始故事八陛重壇皆南鄉西上見扵建武
之制夫漢世郊禮駮矣五畤待我而具髙祖未嘗不因
[003-4b]
秦渭陽五帝之廟汶上明堂之祠多出方士之口汾脽
后土至孝武而始舉其制如圜丘之類亦不經漢不祭
者六葉匡衡改郊位随輙罷去終西漢之世事地
甚略光武草創之為亦姑謂度吾所能行或如髙祖之
因秦而已中原之定七郊仍别有方澤恐未可據此六
可疑也水經注伊水東北魏有圜丘凖漢日為重壇天
地位其上夫漢已不足法而魏可因乎此七可疑也唐
天寳元年敕皇地宜如南郊合祭以後皆合于圜丘
[003-5a]
夫天寳之時視漢魏益邈矣且元豐之詔固欲盡剗近
代之陋而一還成周之典今以是為證果足以厭議者
心乎此八可疑也夫摭其合者八而皆不免扵疑固
将又求其所以合則益趨扵滕口矣昌齡之議截截明
辨如白黑一二之不可易是矣抑不知軾之已出扵此
也軾之言曰夫漢之郊禮尤與古戾唐亦不能如古本
朝祖宗欽崇祭祀儒臣禮官講求損益非不知圜丘方
澤皆親祭之為是也盖以時不可行是故參酌古今上
[003-5b]
合典禮下合時宜較其所得已多扵漢唐矣天地宗廟
之祭皆當嵗徧今不能嵗徧是故徧於三年當郊之嵗
又不能於一嵗之中再舉大禮是故徧於三日此皆因
時制宜雖聖人復起不能易也今並祀不失親祭而北
郊則必不能親往二者孰為重乎若一年再郊而遣官
攝事是長不親事地也三年間郊天祀地之嵗而暑雨
不可親行遣官攝事則是天地皆不親祭也夫分祀天
地决非今世之所能行議者不過欲扵當郊之嵗祀天
[003-6a]
地宗廟分而為三耳分而為三有三不可夏至之日不
可以動大衆舉大禮一也軍賞不可復加二也自有國
以来天地宗廟惟饗此祭累嵗相承惟用此禮此乃神
祇所歆祖宗所安不可輕動動之則有吉凶禍福不可
不慮三也凡此三者臣熟計之無一可行之理伏請従
舊為便又發其意於議中曰古者以親郊為常禮故無
繁文今世以親郊為大禮故繁文有不能省珂謂止常
禮大禮二字自足以為不可破之論正不必區區求合
[003-6b]
以啟多言今世之郊士大夫識周禮者皆能心非之特
壓以軾之重望而重以元祐諸公之公言盖謂昌齡名
頗不著紹聖以後為是紛紛者卒不可従故雖邁著書
亦兩存其說俱謂至當而軾之所謂合古者僅寘之不
辨而已爾不然夫豈不知昌齡之非軾倫擬也耶珂嘗
妄欲剟取軾之說而附益之曰類禋柴望雖曰因事而
見然虞周以躬事為常祀而以禪告為大祀今將以分
祭為常祀而以合祭為大祀斯可矣唐賈曾議曰有虞
[003-7a]
氏禘黄帝而郊嚳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鯀郊之與廟皆
有禘也禘扵廟則祖宗合食扵太祖禘扵郊則地祇羣
望合食扵圜丘以始祖配享盖有事大祭非常禮也禇
無量郭山惲皆以曾言為然今亦將以分祭為郊而以
合祭為禘斯可矣明皇天寳之敕曰凡所祠享必在躬
親朕不親祭禮將有闕始用合祭於是唐世皆遵行之
今又將以分祭為攝事以合祭為親祠斯可矣盖是三
者凡以為二字之異而辨之者也周禮一嵗祀天者三
[003-7b]
明堂享帝者一四時迎氣者五祭地者三饗宗廟者四
凡此十五者皆天子親祭也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
社稷五祀及羣小祭之類亦皆親祭夫天地異位禮樂
異數不可同固也五方異尚流峙異形隂陽異宜昏明
異用其不可同致均也今六變致神之樂同而用之何
也六冕有别王祀皆親隆殺雖殊親見則一故社稷最
貴雖賞刑必受命嶽瀆至重雖封建不以封其不可攝
事均也今列壝従祀之禮分而獻之何也拜日東郊揖
[003-8a]
月西望迎氣以應合蜡以成以時感神因地致敬其不
可合處均也今圜丘一方之地合而饗之何也是三者
凡以為二說之異而合之者也訂而考之固將知所處
矣夫分郊而祀従祀亦且分之也日月星辰合扵天日
春月秋可以盡格於冬至乎四嶽海瀆合於地岱東
西可以盡致於北郊乎合於南郊非古也猶曰来享者
屈扵天之尊也格扵禮之大也分而不能盡合扵古又
不能盡格扵神則亦無說矣故必欲分南北郊者非盡
[003-8b]
罷従祀則不可分従祀之禮非天子能親徧羣祀則不
容罷親徧羣祀非盡用周之禮樂則不如不徧盡用周
之禮樂非能封建如周使諸侯分治其國而王朝之事
日簡一日惟専意扵祭則不能盡用嗚呼亦難矣當時
曾肇謂祭者順隂陽之性或燔或瘞或沉或埋今扵地
事之非其方致之非其類又違扵時以此事地未必
来享而便謂此為親見地之實此臣所未諭其論甚
美然不知嵗固有祀矣祀固因其方用其時行其禮樂
[003-9a]
矣特此為大祀虞周之曰類曰禋曰柴曰望果皆合其
方因其類而用其時乎此可謂因革之辨而不足為二
說之折衷明矣又按分祭之議肇扵元豐三年詳定禮
文所之言五月甲子陳襄初請親祀之嵗夏冬疊舉二
祀李清臣請用後漢五位之制親祀之嵗宿廟以告宿
北郊以祭宿南郊以祀止以一時王存請以孟冬純隂
之月陸佃請用魯三望之制即圜丘之北别祀地
璪請盛禮容具樂舞遣冢宰攝事又詔更加講求明年
[003-9b]
四月己巳李清臣黄顔王仲修楊傑何洵直葉祖洽文
及甫張璪陸佃皆列名上議惟陳薦援成命之詩媪神
並况之章以為不始王莽乞姑仍舊曾肇請損儀衛之
虛文以就躬事地之實是日遂下詔親祠如南郊如
不親祠上公攝事仍别修定攝事儀制六年五月甲申
禮部太常寺上親祠及攝事者儀以獻詔行之時猶未
敢以躬祭為必行也七月庚申築方丘是年十一月丙
午冬祀遂不復設地位元祐初政兩行大饗七年三
[003-10a]
月始議復合九月戊子上議戊戌詔以初見于郊姑設
位竣事復議十一月癸巳郊八年二月壬申軾議
始上四月丁巳詔罷集議仍用合祭紹聖元年五月甲
寅以右正言張商英言詔禮官詳議戊午中丞黄履復
言詔送禮寺二年正月辛亥又詔議如何可以親行祭
地之禮然後可罷合祭時又未敢以合祭為全非也三
年正月戊午遂詔間因大禮躬祭地然實未嘗行至
政和四年五月丙戌始克行方澤盖三十二年之中大
[003-10b]
典凡三變而地僅元祐一祭而已雖哲徽堅主其議
亦十九年而乃得行其難如此又按元祐之議主合祭
者吕大防蘇頌蘇轍鄭雍蘇軾頋臨范祖禹錢勰李之
純蔣之竒喬執中吴立禮張瓛王欽臣主分祭者范百
禄范純禮彭汝礪范子期曾肇王覿豐稷韓宗道劉安
世孔武仲陳軒盛陶宇文昌齡楊畏董敦逸黄慶基虞
䇿孫路歐陽棐韓治朱彦宋景年閻木杜純而欽臣則
僅乞以初見天地並祭以謝丕况純又主苑中爟火望
[003-11a]
之議者也武仲議亦稍異紹聖之議主合祭者錢勰
范純禮韓宗師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主分祭者蔡
京林希蔡卞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劉拯黄
慶基董敦逸豐稷傅楫葉祖洽劉定黄裳盛陶虞䇿稷
楫祖洽欲省儀以便祭定裳陶䇿則遷就十月神州之
祭者也其說皆具是矣軾又以丁未祀周廟為先廟後
郊亦周之禮盖亦以變為常爾至如力奏乞集議之日
互相詰難以盡衆心而祖禹遽白大防以當自朝廷酌
[003-11b]
其可否而行之若使相詰必致紛争失體繼遂併集議
而罷故商英之撼時論必以為稱首亦有以啟之歟要
知議禮大事不可以不詳且謹云
   思陵近誤
金主雍立追葬東昏王亶正其廟諡珂嘗讀徐夢莘三
朝北盟集編有大定偽下改窆之詔曰朕惟熈宗孝成
皇帝以武元嫡孫受文烈頋命昨其即位十有五年偃
兵息民中外乂安惟海陵庶人亮包蔵禍心覬覦神器
[003-12a]
誘煽姦黨遂成簒逆而又厚誣盛徳降従王封亮既得
志肆其兇殘不道之極至扵殺母人怨神怒自底誅滅
惟皇天眷祐于我家肆予一人纉承先緒暴其悖惡貶
為庶人仍黜其殯扵兆域之外仰惟熈宗位號宜正是
以間者稽之禮文升祔大寳復加美諡尊而宗之惟是
𦵏非其所盖常慊然爰命有司卜地㳙日奉還梓宫已
扵十月初八日備禮改葬扵思陵庶幾有以慰在天之
靈焉按武元即阿固達文烈即烏竒邁號為太祖太宗
[003-12b]
名旻與晟者也亶故名和羅又名哈喇瑪勒父曰勝果又
曰巴哈名宗悛亶以梁王為固倫諳班貝勒蓋晟以
繼及之約授之儲副嗣位扵紹興五年金天㑹之十三
年弑扵紹興十九年金皇統之九年壬戌之盟實與髙
皇定和好為與國而淳熈因山之始大臣失扵審訂
而用之耳目所接其誤又不可與叱奴同日而語旻之
陵曰泰晟曰豫泰雖與哲廟同稱實先後二十四年祖
吾故智尚無嫌也
[003-13a]
   諸陵
僖祖陵曰欽順祖曰康翼祖曰靖宣祖曰安太祖曰昌
真宗曰定仁宗曰昭哲宗曰泰欽宗曰獻實犯後周慶
祖漢平帝殤帝唐太祖後晉睿祖偽南漢髙祖唐武后
烈祖昭成竇后昭徳王后僖宗漢恵帝南齊宣帝後梁
敬祖後晉憲祖吴景帝元魏肅宗周天元唐中宗周明
帝唐太宗偽南漢中宗元魏宣武順于后唐𤣥宗髙祖
已用之名靖定二號凡再改而皆出扵複其弗審為尤
[003-13b]
甚思崇已出前記自真宗而下聨永字稱謂雖同紀録
猶異若三祖迺國初定制名止一字直相混為一不可
别矣南齊宣帝後梁敬祖之為安魏于后之為泰太祖
之為康亦皆聨永字云   館學輕重
王明清揮麈録曰政和中詔天下州縣官皆帶提舉管
勾學事時姚麟以節度使守蔡州建言乞免繫階朝廷
許之靖康初除去紹興中復增但改庶官為主管時孟
[003-14a]
信安仁仲来帥㑹稽先人寓居孟氏與家間契分甚垕
仁仲以兄事先人入境語先人云忠厚與秦檜雖為僚
壻而每懐疑心今省謁攅宫先入朝然後開府従兄求
一不傷時忌對劄先人舉此仁仲大喜為援麟舊請草
牘以上奏入即可尋又降㫖自此武臣帥守並免入銜
行之至今珂按日厯紹興二十七年二月壬子少師信
安郡王孟忠厚提舉祕書省四月忠厚薨竊謂館學皆
清選况内外異宜因創殊制辭受之際要未知所輕重
[003-14b]
也中興初忠厚嘗班延閣繼又歴宥府固不顓以肺腑
進豈前日之不受専以檜忌故耶南渡開壁府惟秦熺
以恩澤侯始居此官盖亦祖政和七年五月辛卯蔡攸
兼領之制忠厚繼之後不復除授慶元丙辰詞科始以
命題試者多忽不考是嵗無合格者
   階官避家諱
律文有私諱冐榮之禁故四銓之法遇磨勘階官之稱
與其三代諱相值者許其自陳授以次官謂之寄理遂
[003-15a]
以繫之官稱之首珂按國朝著令諸官稱避家諱者擬
以次官元豐改官制或有或無扵是元符令又附益之
或授舊官歴考條令初無以二字入銜者厲世磨鈍
之柄而下之人得以寄稱掌故之野亦明矣士習目睫
恬不知怪開禧丙寅李參預壁為小宗伯㑹課當遷中
奉大夫正其祖諱援故實自言不帶寄理詔従之繼㕘
大政復遷中大夫而稱朝議大夫自若朝論以為得體
然銓法迄今亦莫之改也
[003-15b]
   贈官囬避
避諱之制雖見扵令甲而贈官告第階稱或所犯司封
乃無明文珂在故府嘗訪其事扵天官竟無曉者後閱
洪文敏邁容齋三筆紀李燾仁甫之父名中當贈中奉
大夫仁甫請諸朝謂當告家廟與自身不同乞用元豐
以前官制贈光禄卿丞相頗欲許之予在西垣聞其説
為諸公言今一變成式則他日贈中大夫必為祕書監
贈大中大夫必為諌議大夫决不可行遂止按周人以
[003-16a]
諱事神名終將諱之錫告榮先焚黄丘壠為人子之榮也而頋犯其所諱不安孰大焉父前子名君前臣名朝
廷之著位以一人之私而易之亦非也况綸告之中固
書所贈官之姓名而今世士大夫仕于朝者亦未嘗自
避其名推此言之雖無避可也其或祖名某而贈父官
稱實犯之使父而在猶將避而不敢當如此雖贈以次
官亦可也臆度如此未知其當更俟博識
 
[003-16b]
 
 
 
 
 
 
 
 愧郯録卷三


[004-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四五則/     宋 岳珂 撰
   先廟後郊
珂前辨南北郊妄意以禮之大者與常禮異折衷古今
以俟博識及考元豐六年十月庚辰太常丞吕升卿所
奏則先廟後郊當時亦嘗有議之者反覆其論可謂至
當而迄不見扵用則盖有弗便乎今雖欲力行不可得
也珂故因是而發其餘論焉升卿之言曰近以郊祀致
[004-1b]
齋之内不當詣景靈宫及太廟朝饗遂具奏伏聞止罷
景靈宫諸處朝謁而天興殿及太廟朝饗如故臣伏以
郊丘之祀國之大事有天下者莫重乎饗帝臣歴考載
籍不聞為祀天致齋乃於其間先饗宗廟者也獨有唐
天寳之後用田同秀之言立老子廟號曰太清宫是嵗
將行郊祀以二月辛夘先躬享焉祀用青詞饋用素饌
甲午又親享于太廟丙申乃有事于南郊終唐之世奉
而行之莫知其非雖論者以為失禮然攷其初致齋之
[004-2a]
日乃辛卯享扵太清宫至丙申殆且五日乃得雍容休
息以見上帝也今陛下致齋三日其一日扵大慶殿而
用其二日三行禮焉古之大祀未有不齋三日而敢與
神明交者故經曰齋三日一日用之猶恐不敬二日伐
鼓何居盖先王之扵祭祀之齋如此其謹也今陛下行
禮於天興殿才齋一日爾其之太廟與郊宫也前祀之
一日皆嘗用之矣謂之一日之齋尚非全也夫用一日
之齋以修大祀未見其可况非全日乎扵以奉宗廟則
[004-2b]
齋之日不足扵以事上帝則齋之儀不専陛下恭嚴寅
畏三嵗一修大禮将以受無疆之休其為致齋者乃如
此殆未稱昭事之意也今太廟嵗有五大享皆如古矣
又扵郊祀復修遍享之禮此為何名乎論者曰宗廟之
禮未嘗親行故因郊祀恭展薦獻臣曰不然唐太宗時
馬周言曰陛下自踐位宗廟之享未嘗親事竊惟聖情
以乗輿一出所費無藝故忍孝思以便百姓遂俾唐史
不書皇帝入廟何以示来葉良謂此也且人主扵宗廟
[004-3a]
之享自當嵗時躬修其事其不親饗者盖後世之失禮
也今日必因郊禮以行之則義尤不可夫因者不致専
之謂也七世聖神儼在清廟朝廷不特講嵗時親行之
禮而因以饗之此非臣之所聞也臣愚以謂今郊禮宜如故事致齋扵大慶殿二日徑赴行宫其宫廟親饗並
乞寢罷或車駕必欲至太廟即乞止告太祖一室以侑
神作主之意撤去樂舞以盡尊天致齋之義其天興朝
饗乞更不行請如新降朝㫖俟禮畢而恭謝伏請繼今
[004-3b]
日已徃别修太廟躬祀之制嵗五大享乗輿親臨其一
焉仍望自今嵗臘饗為首扵明年行春祠之禮禴與烝
嘗自次年以叙終之每遇行廟享之時則罷景靈宫一
孟朝謁之禮廟享致齋乞扵内殿出入如常儀如此則
祀天饗親兩得其當矣珂按先廟後郊蘇文忠軾嘗引
書武成證為周禮而珂固疑其即變禮以為常矣升卿
謂古之大祀未有不齋三日而敢與神交者考之武成
厥四月丁未祀于周廟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雖
[004-4a]
禮之變猶必歴三日而後柴望則升卿之言豈非明據
然珂謂升卿之論廟享嵗五大享而臨其一乃殺禮也
非備禮也行廟享之時則罷景靈宫一孟朝謁之禮廟
享既與景靈迭用且致齋内殿出入如常儀乃常禮也
非大禮也夫天地大祭也祖宗大祭也隆禮備物不可
偏廢其勢必如仁宗祫享之制始合扵禮之宜夫嘉祐
之行祫也以代三年之郊也輅而齋冕而事門而肆眚
皆郊制也前乎元年恭謝于大慶後乎七年大享扵明
[004-4b]
堂則四年之祫適三年之中也如升卿言是以常禮享
祖宗而以大禮祀天地也若每嵗而入廟又三嵗而出
郊禮有隆而無殺知其必不能也知乎此又益知乎南
北郊之不可以兼舉也分郊而祭舍升卿之說則太廟
原廟之享不知其存乎否也茍存也則先南郊祀之先
北郊亦祀之祖宗之祭二而天地之祭一祖宗三嵗而
徧天地六嵗而徧以卑踰尊不可也茍廢也則原廟恭
謝之制就可如升卿之說而太廟則不可以乏享也享
[004-5a]
不可以殺禮也是又扵何時增此一郊耶其疏其數將
扵此乎益無統矣
   魚袋
國初承五季草創官儀未備熈陵既卒武功垂意右文
彌文浸舉章服稽古以為後則雍熈元年十一月丁卯
祀南郊大赦初許陞朝官服緋及二十年者叙賜緋紫
内出魚袋以賜近臣自是内外陞朝文武皆帶凡服紫
者飾以金服緋者飾以銀京朝官幕軄州縣官賜緋紫
[004-5b]
者亦帶親王武官内軄將校皆不帶國朝魚袋之制自
此始珂嘗以歐陽文忠修劉昫新舊唐史唐㑹要考訂
其由雖詳剏革然其所以剏者抑寓他說殆非國朝所
當因也㑹要髙宗永徽二年四月二十九日開府儀同
三司及京官文武軄事四品五品並給随身魚袋舊史
輿服志以為五月新史車服志不著年月以為三品五
品有飾金與銀之别且出内必合以防召命之詐還考
㑹要永徽五年八月十四日𠡠恩榮所加本縁品命帶
[004-6a]
魚之法事彰要重豈可生平在官用為襃飾纔正亡殁
便即追收尋其終始情不可忍自今以後五品以上有
薨亡者其随身魚不須追收如此則魚袋本以褒飾恐
不専以防詐偽也㑹要又載咸亨三年五月三日始令
京官四品軄事佩銀魚是日内出魚袋徧賜之舊史中
載此年月五品以上賜新魚袋並飾以銀三品以上各
賜金装刀子礪石一具參之新史魚袋之賜與分别賜
飾年月逈别本非一時事又初無金飾魚袋之制所謂
[004-6b]
金飾者乃刀子礪石耳斷文紀事固已失實㑹要武后
垂拱二年正月二十日赦諸州都督刺史並凖京官帶
魚新舊史載年月無訛按外鎮督刺自有魚符初不假
魚袋以信召命益驗襃飾之說為可據所以給之者欲
以均内外之寵而已㑹要天授元年九月二十六日改
内外官所佩魚為龜至中宗神龍元年二月四日在京
文武官五品以上依舊式佩魚袋久視元年十月十三
日軄事三品以上龜袋宜用金飾四品用銀飾五品用
[004-7a]
銅飾上守下行皆依官給神龍元年九月十七日赦嗣
王郡王有階卑者許佩金魚袋至𤣥宗開元元年八月
二十日諸親王長子先帶郡王官階卑者亦聽著紫佩
魚袋神龍二年八月制京文官五品以上依舊式佩
魚睿宗景龍三年八月令特進佩魚散職佩魚自兹始
新舊史雖有詳略其事互同則改魚為龜正武后革命
時事而中宗反正不俟淹時即復其制要必有深意不
直為外飾蘇氏記又曰自永徽以来正員官始佩魚其
[004-7b]
離任及致仕即去魚袋員外判試并檢校等官並不佩
魚至開元八年九月十四日中書令張嘉貞奏請致仕
官及内外官五品以上檢校試判及内供奉官見占闕
者聽凖正員例許終身佩魚以為榮寵以理去任亦許
佩魚自後恩制賞緋紫例兼魚袋謂之章服㑹要景雲
二年四月二十四日赦魚袋著紫者金装著緋者銀装
新史開元初駙馬都尉従五品者假紫金魚袋都督刺
史品卑者假緋銀魚袋參稽並觀則散官員外判試檢
[004-8a]
校皆佩魚又許終身雖去任亦佩益驗裦飾之說為不
誣而防詐之制為已變也假紫假緋正今日借服之所
自始而金銀銅之飾雖肇扵久視而用以闕/
   品秩者盖至扵景雲而後定新史分品賜飾謂
在髙宗朝益見其非珂後因閱朝野僉載有曰唐上元
年中令九品以上佩刀礪算袋紛帨為魚形結帛作之
取魚之衆鯉彊之兆也至天后朝乃絶景雲之後又凖
前結帛魚為飾竊疑魚袋之始意或出此武后既廢帛
[004-8b]
魚亦改龜佩正一意度耳及考雜傳記見唐李淳風䜟
書有江中鯉魚十八子之說為唐受命之符又酉陽雜
俎載唐律取得鯉魚即宜放仍不得喫號赤鯶公賣者
决六十程文簡大昌演蕃露載武后以𤣥武為龜故改
龜佩稡此數說始信所疑為有據依新史又載髙祖初
入長安罷隋竹使符班銀莵符其後改為銅魚符以起
軍旅易守長京都留守折衝府捉兵鎮守之所及左右
金吾宫苑總監牧監皆給之宫殿城門給交魚符廵魚
[004-9a]
符左廂右廂給開門符閉門符蕃國亦給之雄雌各十
二名以國名雄者進内雌者付其國朝貢使各賫其月
魚而至不合者劾奏又新史載魚袋顛未曰随身魚符
者以明貴賤應召命左二右一左者進内右者随身皇
太子以玉契召勘合乃赴親王以金庶官以銅皆題某
位姓名官有貳者加左右皆盛以魚袋三品以上飾以
金五品以上飾以銀去官納之不刻者傳佩相付復考
帝紀髙祖以隋義寧元年十一月甲子入京師二年辛
[004-9b]
巳停竹使符班銀莵符五月甲子受禪改元武徳九月
癸丑改銀莵符為銅魚符則草昧之初所以汲汲易之
者正以為開國之兆而其他一切之用符契皆以魚意
尤不待辨而可察也在隋之先雖亦嘗用魚符矣特偶
然以為飾至唐用䜟正指此以神其革命又不當以隋
為比新史雜載之說正防偽之源流要是符盛以袋雖
出初意袋飾以魚本為寵章金銀之飾初無年月自當
以紀為正後雖不合符者亦得佩意益顯然其不可泥
[004-10a]
初剏之制亦明矣然則國朝因之可乎洪文敏邁容齋
四筆載随筆書衡山唐碑别駕賞魚袋之名不可曉今
按唐職林魚袋帶門叙金玉銀鐵帶及金銀魚袋云開
元𠡠非灼然有戰功餘不得輙賞魚袋斯明文也珂按
以魚袋充賞蘇氏記新舊史皆有賞緋紫例兼魚袋之
文㑹要開元二年閏二月𠡠承前諸軍人多有借緋及
魚袋者無功借賞深非道理宜𠡠收取郎將以上先借
後奏其靈武和戎天武幽州鎮軍赤水河源瀚海安西
[004-10b]
定逺等軍既臨賊衝事藉垂賞量軍大小各賜金魚袋
一二十枚銀魚袋五十枚並委軍將臨時行賞則賞魚
袋出處亦可與軄林參見也馮永卿懶真子録載陕府
平陸主簿張貽孫問魚袋制度而答以今之魚袋乃古
魚符必以魚者盖分左右可以合符唐人用袋盛魚今
人以魚飾袋為非古制要亦未詳考其由云   服章入銜
今之賜章服入銜者服紫者曰賜紫金魚袋服緋者曰
[004-11a]
賜緋魚袋其為連率職司節鎮支郡倅貳服色未至而
應隔借若序借者服紫者止曰借紫服緋者止曰借緋
所借魚袋不以入銜而實得佩魚如正賜者珂按唐故
事假紫者金魚袋假緋者銀魚袋見於新史開元之制
本朝雍熈郊赦雖復賜魚而不及借服者考之續會要
政和元年十一月十七日尚書兵部侍郎王詔奏今監
司守倅等並許借服色而不許佩魚即是有服而無章
殆與吏無别乞今後應借緋紫臣僚並許隨服色佩魚
[004-11b]
仍各許入銜候囘日依舊服色従之則借服得佩魚盖
自是年始也然當時詔所奏既許以借佩又許以入銜
則凡今之結銜者皆當全書金魚銀魚袋而有司給告
𠡠例不帶行則被借者無縁敢自以入銜此南渡而後
掌故散訛之失也又有位登法従而未至八座者於法
止賜金帶不復佩魚而每扵官軄封賜全銜猶帶賜紫
金魚袋被賜者亦不敢削去則是借服本有佩不得入
銜賜帶雖無魚乃循誤例名實有無扵是舛矣盖凡除
[004-12a]
授率中書闗尚書賜𠡠或下天官給告因襲前比不復
檢覈士大夫亦忽不考云
   執政階官封爵
元豐官制初行以特進易左右僕射金紫銀青易六曹
尚書自特進而上非宰相不除執政雖久次階亦止金
紫爵不過開國盖祖宗朝參樞例官惟得至八座間如
李至之類亦僅寵以節鉞無為僕射者夏竦徹國非端
揆盖相制已頒而格且為樞宻使而後得之故元豐稽
[004-12b]
以為比所以辨等袠重名器也然在昔時侍従官得至
吏部尚書實今金紫洪文敏邁容齋三筆載紹興以来
惟梁揚祖葛勝仲以致仕得之自是而後始以兩階為
重専待執政従橐至光禄者已絶少不復可以序進何
元樞澹去國及今十五年不改金紫階洪文敏邁沈憲
敏樞以宣奉上課皆不行後以致仕及子遇郊叙封而
後得之文敏亦自著其事扵三筆此最近日明證珂嘗
攷之徽宗詔㫖宣和元年二月戊戌特進知樞宻院事
[004-13a]
鄧洵武為少保依前知樞宻院詔以武首議紹述故録
其功也既又封莘國公雖其年三月癸丑御筆恩數並
依宰臣例乃正以巳除少保之故而與之且其為賜位
時元未有此㫖是執政階官封爵似無限法矣當時以
元豐改制不置樞宻使故洵武止以知院視宰臣珂又
按蔡元道官制舊典曰政和後薛昂帶觀文殿學士任
特進白時中以門下侍郎帶特進皆失舊制繼詔並改
金紫光禄大夫今後非宰相不除則是政宣間雖時有
[004-13b]
侵紊尚能申儆初制如蔡攸之與京恩倖震天下乃自
殿學士由節鉞進序儀同遂班孤棘它日領宥府盖已
在為傅之後而紹興間秦檜以䑛犢之愛其子熺自知
院引嫌罷纔降恩數比宰相之㫖遂歴大觀文少師封
國公其獵進㨗出有京攸之所不敢為蕩滅典法餘熖
至今尚可想也葛文康勝仲行状謂勝仲以左宣奉謝
事文敏亦誤紀耳或謂元豐寄禄條目開府特進為散
執官金紫至太中為侍従官予之以其名而隂尼其所
[004-14a]
至殆不可曉珂竊謂不然今著令有曰觀文殿大學士
至諸閣待制為侍従官而世未有以舊橐除大觀文者
泥文捐實固不得輕議聖制也
   尚書之名
今世為尚書者尚字皆従平聲都省之名亦然珂嘗竊
疑其義有所未觧考之宋書百官志而後知其訛志之
言曰尚書古官也舜攝帝位命龍作納言即其任也周
官司㑹鄭𤣥云若今尚書矣秦世少府遣吏四人在殿
[004-14b]
主發書故謂之尚書尚猶主也漢初有尚冠尚衣尚
食尚浴尚席尚書謂之六尚戰國時已有尚冠尚衣之
屬矣秦時有尚書令尚書僕射尚書丞然則尚書之稱
當従去聲而非平聲亦既明甚第鄭康成注周禮司㑹
曰司㑹計官之長若今尚書唐陸徳明釋其音曰常雖
有此據了不知其義之所由取此殆今世襲稱之始也
徽宗朝復殿中省有六尚今内省品秩猶有尚官等稱
謂益無可疑云
[004-15a]
  
 
 
 
 
 
 
[004-15b]
 
 
 
 
 
 
 
 愧郯録卷四



[005-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五九則/     宋 岳珂 撰
   永固更號
永固陵之易中興㑹要不載所以惟張澄奏不犯歴代
陵名一語粗見㣲意而王明清揮麈録迺自以為其父
所建明明清之言曰紹興戊午徽宗梓宫南歸有日秦
丞相當國請以永固為陵名先人建言北齊叱奴皇后
實名矣不可犯且叱奴故戎也尤當避秦大怒幾蹈不
[005-1b]
測後數年卒易曰永祐珂按叱奴后本非北齊乃宇文
周也其諡曰文宣明清當是見北齊有文宣帝諡號偶
合而誤記耳遡是而上又有元魏文明馮后亦葬永固
盖在叱奴之前而明清不知援證其誤又可見中興㑹
要之注曰先是有詔扵西京修奉陵寝有司撰陵名永
固既而梓宫權攅紹興府㑹稽縣故改今名則秦檜當
時盖不肯自以為誤姑以攅宫非久固之地而易之味
澄之奏則檜宻諭之旨不言而知矣今中都吴山城隍
[005-2a]
廟額亦曰永固雖陵名已更要似不可因仍而尚未有
議之者焉
   熈寧崇寧年號
神宗初即位踰年改元熈寧盡十年而改徽宗初改元
踰年又改崇寧盡五年而改珂按二號皆劉宋陵名髙
祖武帝之媫妤太祖文帝之母曰章胡太后實號熈寧
太祖文帝之美人太宗明帝之母曰宣沈太后實號
寧藝祖考鑑背而易乾徳盖以稱謂之重複耳複猶不
[005-2b]
可此名可乎哉一時當國者其不審亦甚矣
   泰安宫
紹熈甲寅光禄既堅與子之斷移御泰安宫既而聖躬
猶未清安朝議請易宫名為夀康以覬導迎箕疇之福
夀康複名珂固前記之矣嘗再考南齊書太祖髙皇帝
實葬泰安陵二字皆同則瞭然知其非所宜稱也一時
降詔定名之際詞臣亦失扵考閱云
   五齊三酒
[005-3a]
珂之仕中朝屢攝官涖祠祭每見尊之設五齊三酒
皆有其名而實無之惟将事則取具天府盖止一色公
醖耳聞之容臺吏尊羃之下率多空惟一尊僅寘杯勺
以共祭它日又攝光禄丞得先祭賛閱視酒饌又攝太
官令躬酌酒實爵得窺其中盖皆如言則其初㸃饌之
際執事者徒再倡酒齊之目而已扵以驗其名殊而實
一也嘗讀周禮正義頗疑醖法不明古制難復考之通
鑑長編元豐六年十月甲申光禄卿吕嘉問言光禄掌
[005-3b]
酒醴祠祭尊罍相承用法酒庫三色法酒以代周禮所
謂五齊三酒恐不足以上稱陛下崇祀之意近扵法酒
庫内酒庫以醖酒法式考之禮經五齊三酒今醅酒其
齊冬以二十五日春秋十五日夏十日撥醅瓮而浮蟻
湧扵面今謂之撥醅豈其所謂泛齊耶接取撥醅其下
齊汁與滓相將今謂之醅芽豈其所謂醴齊耶既取醅
芽置篘其中其齊葱白色入焉今謂之帶醅酒豈其所
謂盎齊耶冬一月春秋二十日夏十日醅色變而㣲赤
[005-4a]
豈其所謂緹齊耶冬三十五日春秋二十五日外撥開
醅面觀之上清下沉豈其所謂沉齊耶今朝廷因事而
醖造者盖事酒也今踰嵗成熟蒸醖者盖昔酒也同天
節上夀燕所供臘醅酒者皆冬醅夏成盖清酒也此皆
酒非所謂齊也是知齊者因自然之齊故稱名酒者成
就而人功為多故饗神以齊養人以酒竊恐典禮如此
又司尊彞曰醴齊縮酌盎齊沉酌依經傳則泛齊醴齊
以事酒和之用茅縮酌其盎齊緹齊沉齊則以清酒和
[005-4b]
之不用茅縮酌如此則所用五齊不多而供具亦甚易
盖醖酒料次不一此五種者成而皆自然伏望聖斷以
今之所造酒與典禮相參審或不至差謬乞自今年郊
廟共奉上批嘉問論證似有理趣今宗廟所實尊
齊未備就且如其說用之扵理無害然則當時盖嘗施
用而又前乎慶厯後乎大觀皆經講明具珂後記彌文
祲容交舉並修要必不廢特建炎南渡之後有司失其
職耳非故事也祖宗毖祀存古之意最為嚴重是說其
[005-5a]
有稽焉
   齊酒廢革
齊酒之用扵祖宗朝者無所名見五季因陋未遑禮文
無可攷者珂按國朝㑹要慶厯元年十月十五日同判
太常寺吕公綽言郊廟所陳樽罍之數皆凖古而不實
以五齊三酒及用明水明酒有司相承名為看器其郊
廟天地配位惟祠祭酒一等分大祠中祠位二升小祠
位一升止一樽酌獻一樽飲福餘皆闕/器按開元禮崇祀
[005-5b]
録昊天上帝皇地祇六樽太樽為上實以沈齊著樽次
之實以醴齊犧樽次之實以醍齊壺樽次之實以沈
山罍為下實以三酒配帝著樽為上實以沈齊犧樽次
之實以醴齊象樽次之實以盎齊山罍為下實以清酒
皆加明水明酒實扵上樽五方北極天皇大帝神州地
祇大明夜明太樽實以沈齊五星十二辰河漢象樽實
以醍齊中官壺樽五方山林川澤唇樽並實以沈齊外
官概樽五方丘陵墳衍原隰散樽並實以清酒衆星散
[005-6a]
樽實以㫖酒皆加明酒各實扵上樽宗廟每室設斚
著樽之上樽皆實以明水黄彞實鬱鬯著樽實以
醴齊又司烜氏以鑑取明水扵月鄭康成云鑑類取水
者世謂之方諸取月之水欲得隂陽之潔氣也臣謹以
古制考五齊三酒即非難得之物將来郊廟祭饗宜詔
酒官依法制齊酒分實樽罍仍命有司取明水對明酒
實於上樽或隂鑑方諸之類未能猝辦請如唐制以井
水代之下博士議而奏曰比郊廟祠祀壇殿上下所設
[005-6b]
樽罍惟酌獻飲福二樽實以祠祭酒餘皆徒設器而不
實以五齊三酒明水明酒誠扵禮為闕然五齊三酒鄭
康成注周禮惟引漢時酒名擬之而無制造之法今欲
仍舊用祠祭酒一等其壇殿上下樽罍有司不得更設
空器其明水明酒並以井水代之其正配逐位酌獻飲
福舊用酒二升者各增二升従祀神位並用舊升數實
諸樽罍配以明水明酒従之既從其請則自慶厯以来
雖欲用之而不能闕/其法矣此元豐吕嘉問之請所以有
[005-7a]
為而發也還考元豐元年七月二日詳定郊廟奉祀禮
文所言古之祭祀以五齊薦諸神以三酒酌諸臣其用
不同今尊雖具均以法酒實之而無清濁厚薄之異是
名物徒存亡其實也再詳五齊鄭氏以為醴恬與酒味
異其餘四齊味皆似酒祭祀必用五齊者至恭不尚味
而實多品也若三酒則人所飲也事酒為有事而新作
者即今卒造之酒昔酒久熟故名以昔二者色皆白清
酒久扵昔酒故色清而味厚欲令法酒庫内酒坊以見
[005-7b]
造到逐色酒實之一従之則三酒當時尚未備五齊固
可従而知不知公弼之奏以後復曾講明否禮文所之
言乃在嘉問奏論五年之先則遐想中間五齊醖法之
不講亦云久矣嘉問既奏神宗親批其後有扵理無害
之語而大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議禮局又言古者祭
祀設五齊三酒酒正之法式不傳扵後而先儒特以當
時名物所有而言之國朝祀儀雖有齊酒之名而一以
法酒代之康定元豐皆嘗討論以為非是欲望明詔有
[005-8a]
司依放古法造五齊三酒祭則供之自太尊以下至於
壺尊自泛齊以下至扵清酒各以其序實之庶合古法
従之則元豐之後又曾經廢革詳攷御批既謂似有理
趣又謂就且如其說豈猶有疑而迄扵未用耶然大觀
之従必當見扵用周禮注疏可覆非世闕/
   牲牢均胙闕/   副本縁起闕/免忠彥得狀驚曰又似李邦直矣徑歸具劄子避位
[005-8b]
後二日押入起居奏事罷復上馬還觀音院五月庚申
忠彦遂以大觀文罷知大名府則布之罷後忠彦兩閱
月材能甫之所由遂為事始矣然忠彦之得狀有似李
邦直之語遡而考之清臣之去在建中靖國元年十月
癸巳時自門下侍郎罷為大資政亦知大名李文簡燾
通鑑長編曰先是曾布獨對上諭布人物有可詔對者
但奏取来便當批付閤門布尋以劉燾王防周夀白時
中四人名聞上悉批令對四人者皆布門下士清臣宻
[005-9a]
啟上謂燾防等為四察八偵既而對衆顯白四察八偵
不可為言事官上色變衆莫曉其語上以諭蔣之竒章
楶曰清臣盖指王防劉燾等也令諭布知且曰清臣所
為婦人女子之事尋召燾告之仍令轉逹上㫖時九月
丙戌也後二日在留身謝上諭以察偵之語且言所謂
察偵皆臣所親接之人君子小人各有黨類此等人皆
知順聖意奉行法度者非營私也若晁補之畢仲㳺之
徒皆與清臣輩背公死黨之人必不與臣親厚此理之
[005-9b]
必然也上曰清臣害政當去布曰補之等何能為清臣
在政府則為害政矣上曰彭汝霖累有文字但未出卿
可諭汝霖繳申清臣則因其請出便可令去布曰臣未
嘗與言事官交通昨者聖諭令彭汝霖召吴則禮諭聖
意臣迄今不曾令則禮至汝霖所今既被㫖容臣更展
轉道達次上知布之未奉詔也翊日趙挺之對遂令諭
汝霖汝霖遂草疏納清臣於待漏院三省各申一照㑹
状但言前後五有章疏論清臣當罷政未承施行謂其
[005-10a]
必能自請而安然自居慮清臣之不知已録申之矣清
臣得汝霖申狀皆不以告同列布及同列亦莫知其由
奏事畢清臣留身請去遂出居僧舍上以清臣劄子付
通進司遣一老卒持送故事當遣御藥封還而清臣留
時嘗自上曰臣本無去意但為言者所廹如蒙遣使宣
召臣更不敢違聖㫖以是上不敢遣使恐其遂留且諭
之竒及楶大笑之及再入劄批付三省而有是命則又
先忠彦七閱月詳味初意徽祖正以體貌輔臣務全去
[005-10b]
就而為是委曲斯古所謂進以禮而退以道者大昌博
極羣書自元符至靖國止一年八閱月偶不下考此數
時事耳明清所録近出紹熈甲寅嵗大昌先進固當不
見其書故亦莫之辨也
   百官轉對
今在京職事官轉對始扵唐藝祖草昧首嚴斯制建隆
三年二月甲午御札曰應在朝文班朝臣及翰林學士
等朕自應運開基推誠待物頋干戈之漸偃欲華夏之
[005-11a]
永安渇聽讜言庶臻治道今後每遇内殿起居依舊例
次第差官轉對並須指陳時政闕失明舉朝廷急務其
或有刑獄寃濫或是百姓疾苦並可採訪聞奏凡闗利
病得以極言朕當擇善而行無以逆鱗為懼如有事干
要切即許非時上章不必須候輪次亦不得收拾閒慢
之事應副詔㫖仍須直書其事不在廣有牽引卿等或
累朝舊德或間代英材當思陳力事君豈得緘言食禄竚
裨闕政用副旁求珂按唐興元元年九月之詔惟正衙
[005-11b]
及延英坐日常令朝官三兩人靣奏時政得失而已迄
今猶然未聞許之以指陳刑獄寃濫採訪百姓疾苦也
指獄事則必有主名言百姓則亦闗長吏是凡百司皆
許之以獻出位之言如臺諌之軄矣以一世之賢僅得
三五人以任言責猶足以達下情闗公道况夫人皆得
借玉階方寸之地天下事寧復有壅蔽者乎大哉聖謨
真足以為萬世無窮之法
   任子分授
[005-12a]
舊制任子許分貤徧及支庶纔稍降資秩而已後乃不
復然珂嘗攷續㑹要熈寧五年四月二十二日辰州團
練使致仕郭化言乞將合得一子恩澤分减與子熙恭
二人近下班行内安排詔郭熙與右班殿直舊例與子
恩澤許降資分授上以一子官朝廷之特恩分授非古
且長僥倖遂命罷之然則此制盖襲用已久革而當人
心雖各私其子亦莫之敢議今世鮮復有知此故事者 
[005-12b]
 
 
 
 
 
 
 
 愧郯録卷五



[006-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六十二則/    宋 岳珂 撰
   寺監簿職守
南渡而後官失其守凡寺監主簿率多預尾書與丞鴈
行珂為扈簿日固竊疑所軄有常非可越爼盡削文移
之繫衘者如故事獨本寺常程文書猶間占位渉筆先
夫人一日見吏呈牘謂珂曰簿不預政此元豐令文也
當謹視官制珂唯謝退而郤之吏皆拱手不敢去固郤
[006-1b]
乃從殊費頬舌後閱洪文敏邁容齋四筆有曰自元豐
官制行九寺五監各置主簿専以考簿書為職他不得
預紹聖初韓粹彦為光禄主簿自言今輙預寺事非先
帝意也請如元豐詔書如玉牒修書主簿不預見扵王
定國雜録予猶及見紹興中太府寺公狀文移惟卿丞
繫銜後来掌故之吏昧扵典章遂一切與丞等今百司
庶府皆戾官制非特此一事也珂再攷典故元豐六年
七月庚申詔寺監主簿止是専掌簿書其公事自當丞
[006-2a]
以下通議施行今取問寺監有令主簿簽書公事處大
理寺丞長貮正主簿八員衛尉寺卿主簿二員將作監
少監丞主簿五員都水監使者丞主簿四員少府監少
監丞主簿三員司農寺少卿丞主簿四員太常寺丞主
簿二員軍器監少監丞主簿四員内長貮主簿可並降
一官正丞並展磨勘二年各不以去官原則初制信必
之嚴盖如此㑹要亦具書禁令頋今上下習故為常比
比皆是反扵其所謂簿書迺無一可攷是亦重可興嘆
[006-2b]
也若平日扈寺文移簿固預書而申省與部獨不列簿
銜盖舊制僅存者似頗與邁所見異或見諸它官府云
   牙魚不可服用
近世中都闠𨞬鬻冠飾者率為物象螭一角而兩足鳥
翼而鴟尾通國服之謂之牙魚珂按典故元祐二年二
月辛丑翰林學士承㫖鄧温伯等言奉詔參考皇太妃
冠服禮令不載亦無故事請參酌裁定其生日節序即
請損皇后三分之一詔依所定内冠朶用牙魚當時詳
[006-3a]
定者韓儀公忠彦歐陽棐與焉二公墓誌可考方泰陵
嗣服欽成以堯母之貴春秋之誼當極尊崇徒以宣仁
欽聖萬夀故小詘其禮則其為后服亦逼矣今世恬不
以為怪何耶
   真徽沔三州大中祥符六年五月詔升建安軍為真州宣和三年五
月改歙州為徽州開禧三年四月改興州為沔州六月
改順正縣為略陽縣珂按三州皆複名真州在唐號昭
[006-3b]
徳郡天寳五載分臨翼郡置乾元元年改州名徽州在
唐號利州武徳四年置貞觀十一年改州名沔州在唐
號漢陽縣武徳四年分沔陽郡置州建中二年廢為縣
四年復州名寳厯二年又廢夫真州𨽻劍南道西南之
陲也今複其名扵淮南徽州𨽻羈縻州蠻夷之境也今
用其名於江東沔州𨽻江南道沔水之衝也今徙其名
扵闗外取儀真以稱盖以範鎔三祖玉皇之像而表其
瑞反累之僻陋之故名易徽美之號盖以翦滅方臘篁
[006-4a]
竹之妖而示其革反同之椎辮之巢穴摭谷水之源盖
以蕩滌逆曦洿瀦之跡而大其戒乃紊之下流之别邑
數百載而下方屨之士尚論軄方名混而訛地随以異
焉知其無千里之謬乎順政本漢沮縣地攷之寰宇記
後魏太武帝嘗到此僑立略陽郡耳今遂即僑寓之名
以名縣尤為失實其初更定稱謂要皆未嘗旁攷也州
名之所在珂盖即李吉甫元和郡國圖志樂史太平寰
宇記劉昫舊唐史歐陽文忠修新唐史參書之真州之
[006-4b]
置惟元和圖志以為直州縣名真符亦謂之直符徽州
在新唐史又以為㣲州且號西利沔州在寰宇記先紀
隋大業初嘗建州盖以沔水為名尋改闕/   國名寓意闕/若和則檜志而忠獻實嘗力争焉乃以名其國豈固欲
反其所言耶近嵗大臣有請致仕而盍徹國者詞臣偶
進擬珍國議者謂若有所風其家上言卒改成國盖亦
寓意扵名者云
[006-5a]
   辛簡穆謚
辛㕘政次膺諡簡穆珂按國朝典故皇祐三年九月乙
卯武寧節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贈太師中書令賜諡文
獻知制誥王洙當草制封還其目謂臣下不當與僖祖
同諡遂改焉是月丙子遂改太子太師諡文正王溥為
文康司空致仕諡文憲章得象為文簡盖溥同僖祖得
象同周公亦以洙言也翼祖后之諡曰簡穆在累朝無
敢用之者容臺訂議考功覆按得不考洙之所言乎或
[006-5b]
謂翼祖乃祧廟按洙之言周公且不可雖祧猶祖也其
復何疑次膺以元老參預其賜諡當在乾道淳熙間是
時光堯萬夀翼祖雖祧猶為九室之内尤不可以此藉
口也   修書恩數
崇觀以来文治日興三館史局修書每成闗乙覽輙有
醲賞蔡京當國至有修書已竟分為五六進以希濫恩
而適值王黼矯枉所為之書皆棄不録者中興謹惜名
[006-6a]
器益以進書為重嘉定癸酉十月丁酉朔臺有言修書
不進十餘年于此矣嘗求其故則自進書之有賞始史
官載筆職在譔述而無事時不敢修史何者恐其有徼賞之嫌也必待登進有期然後彚次編集臨時取具率
多逸遺史之不修盖原扵此每進一書縻爵費財上下
霑被學士大夫自循轉外好賜無㡬而輿臺胥吏賞賚
有差用度不貲難扵輕舉書之不進亦此之由今者鉅
典勒成一朝同進官無濫賞人自欣惬而吏有横賜可
[006-6b]
不痛裁臣謂除本所見在執役奔走之人及三省官吏
扵本處實有職事相闗者許照舊例従公保明次第醻
其他夤縁請託寄附姓名平時不相誰何足跡未嘗
一到如聞市肆等輩亦得濫厠其間例霑厚賜甚亡謂
也下私其恩國重其費綜核之朝詎宜有此臣非不知
希闊之遇寧過乎厚然以國史為重則人情有不暇䘏
故寧裁抑扵今日庶㡬有補於將来使由是而費果省
也則史無時而不可修亦無時而不可進何至有因循
[006-7a]
遺失之患其與徇小節而虧大體者萬萬不侔矣珂嘗
典故元豐六年蒲宗孟為尚書左丞嘗因奏書請官
屬恩神宗曰所修書謬甚無恩宗孟又引例書局儀鸞
司等當賜帛上以小故未答王安禮進曰修書謬儀鸞
司等人恐不預上為之笑則吏有横賜在先朝固久有
之而予奪之柄又出一時雖修書官亦不容必其賞也
是知祖宗扵例所當得猶必視功而為輕重責實之政
所以貽孫謀者真可法云
[006-7b]
   閩中譌傳兆域
閩之福為㑹府建炎搶攘奉㑹聖御容以即安至今有
巨璫涖崇奉焉福人因是多譌言皇祖兆域有在是郡
者士大夫率以為無稽弗之聽珂考典故其說亦有由
来元豐六年閏六月丁酉禮部言泉州民朱信等言慶
歴中有㫖泉福等州訪求碎石山皇祖兆域今方求得
本朝逺祖乃福州閩縣碎石山人景徳中亦嘗遣使至福州訪碎石山家宅事迹碎石山今俱𤣥院是也趙真
[006-8a]
君家見存而此山下有趙氏捨田契書姓名兼有古鐘
銘文可為證據乞遣官審實詔祕書省檢元降指揮仍
令福建路轉運司取朱信等所陳證據其後祕書省言
慶歴中無下福建路訪皇祖山陵指揮福建路轉運司
言遣官案視所言謬妄無根詔朱信等罪以赦除之後
又詣尚書省言家有古書可案取視之乃唐中和七
地契後列趙氏族人有名従良從月者指以為聖祖其
妄若此則愚民之傳久矣不可觧矣承平保州位雖系
[006-8b]
屬籍而欽康靖三陵猶不敢臆决遷奉之際特尊為一
品墳以俟審定豈復真有景徳之使耶朱信既以赦除
罪神宗之意亦出扵吾寧受百欺庶㡬得之尊祖之
至也
   開先寺
廬山之址有寺曰開先華蔵寺依山陽占籍江東之南
康軍珂按京師太平興國寺實有開先殿以奉藝祖神
御天聖八年九月始建于寺之後廷十二月命宰臣吕
[006-9a]
夷簡充奉安御容禮儀使入内都知韓守英管幹十一
月自天章閣迎奉於㑹慶殿奉安十二日百官立班殿
庭皇帝行酌獻備儀仗鼓吹僧道威儀奉迎赴殿皇帝
行奉安之禮次日皇太后又酌獻景祐三年殿火遂罷
朝謁慶厯六年八月殿成帝飛白書榜九月命宰臣賈
昌期奉安十月帝親行酌獻禮七年正月十一日朝如
常至和元年十一月重修權奉御容于天章閣二年七
月復奉安于殿則開先之名已為館御累朝崇奉如此
[006-9b]
其至寺久當易矣今天下寺宇同稱者多固不止是郡
縣當以時申請而正之可也
   紹興嘉泰二詞
紹興和議之成臺臣追正直祕閣李徤䧟偽之罰謫監
徳安府在城酒稅制詞曰往者元惡盗我魁柄濁亂國
經為不道之宗主故汝得以免賴天之靈國是大定汝
曾不知愧甄濟而従搢紳之後罪豈勝誅慶元黨論之
起中書舍人陳傅良追削家居嘉泰㑹赦復官予祠制
[006-10a]
詞曰日者宗相當國凶愎自用論者指為大姦似矣盍
亦考其所以然盖一妄庸人耳何物小子敢名元惡而
一時大夫士逐臭附炎㡬有二王劉李之號朕甚憫之
二詞盖皆順時好前指趙忠簡鼎後指趙忠定汝愚也
珂按國朝故事太宗時宰相盧大戎多遜以交結官邸
竄朱崖繼而趙韓王普罷相㑹其年韓村决河塞知海
州胡旦獻河平頌因有逆遜投荒姦普屏外之語上震
怒貶商州團練副使祖宗之惡迎合者如此况假綸綍
[006-10b]
以濟私意而毁譽復失其真耶三字之失體盖不在林
希輩下矣   北使借官
自景徳以来凡中國使入蕃必随所居官小大加借以
遣之所以重王命綏逺人也議者或謂單于天驕其報
聘也官雖髙必降秩以示殺禮珂嘗攷之其實不然按
陵陽布衣李心傳建炎以来繫年要録曰紹興二十八
年五月戊寅金國賀生辰使驃騎衛上將軍殿前副都
[006-11a]
㸃檢蕭恭副使中大夫尚書工部侍郎魏子平入見紫
宸殿子平𢎞州奉聖人中進士第累遷太府監又注其
下曰魏子平事以金國翰林直學士趙可所撰墓誌修
入誌云正隆元年授太府監三年三月充國信副使使
于宋四年權右司郎中今日厯所書乃云工部侍郎則
是北人亦借官也可有文集刋行心傳得之以參書繫
年事其言有的據表之以釋議者之疑
   官年實年
[006-11b]
今世出仕者年至二十始許涖官纔登七旬即合致仕
或不得謝則亦隔去磨勘弗許遷陟又有舉人年及該
恩則或得封叙選調滿六袠礙格則不得注令宰丞掾
之屬利害互出故世俗多便文自營年事稍尊者率損
之以逺垂車襁褓奏官者又增之以覬速仕士夫相承
遂有官年實年之别間有位通顯者或陳情扵奏牘間
亦不以為非珂攷之祖宗時此事亦有明禁國朝會要
治平四年五月二十八日詔劾内殿崇班郭繼增加嵗
[006-12a]
數情罪以聞以其陳乞楚州監當自言出職日實嘗增
十嵗也祖宗之懲欺偽亦嚴矣繼勲雖終以不欺意其
出軄之名或階胥史而進楚州之監當必縁其年之髙
而不得授所以復自言而匄損焉此則增損惟已尤不
可以不懲者若今陳情率是告老引年而後及之大非
求進之比固不可以為據要之官年實年差别為二形
之表章其語亦不雅馴也   仙釋異敎之禁
[006-12b]
今中都仙釋之教盛行或列肆通衢為箕筆之妖或毁
體四支為詭異之狀浩穰彈壓漫不問焉曰此法令所
及也珂按國朝㑹要政和六年五月二十三日詔近来
京師姦猾狂妄之輩輙以箕筆聚衆立堂號曰天尊大
仙之名書字無取語言不經竊慮浸成邪慝可令八廂
使臣逐地分告示毁撤焚棄限三日外立賞錢三千貫
收捉犯人斷徒二年刺配千里官員勒停千里編管若
闕/ 彰露本地分使臣與犯人同罪每月一次檢舉
[006-13a]
告示取使臣知委繳連聞奏一京内城外凖此政和五
年十一月四日臣僚言諸色人等燃頂煉臂刺血斷指
已降指揮並行禁止日来未見止絶乞行立法詔毁傷
支體有害風敎况西域異法内地豈可效之累降處分
終未能革可徧行下違者以大不恭論添賞錢三千貫
文監司守臣知而不舉與同罪京師委開封府尹嚴行
禁止前詔則是年閏正月二十七日又嘗徧告諸道後
詔則大觀四年二月一日已有之矣兹特申之也祖宗
[006-13b]
立法嚴正詳備一至扵此扵其所不及者彌縫參酌盖
以時而闕/之今世或未之議何也
 
 
 
 
 
 愧郯録卷六



[007-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録卷七二則/     宋 岳珂 撰
   官品名意之訛
淳熈官品令自太師而下至翰林醫學列為九品皆有
正從盖見行之制故著令所載凡叙䕃儀制罪贖不以
髙下槩謂之品官珂嘗泝源而求所始本魏延康元年
二月尚書陳羣以天朝選用不盡人才始立九品官人
之法州郡皆置中正以定其選擇以州郡之賢有識鑒
[007-1b]
者為之區别人物第其髙下則其初立品似非品秩也
乃人品耳而通典載魏官自黄鉞大將軍至諸州郡防
門明列品第則是肇端自魏已循而訛矣是時魏未受
禪盖亦漢法也然珂嘗考之後趙而得名之所以訛考
之梁而得意之所以訛後趙王勒二年使張賔領選初
定五品後更定九品命公卿及州郡嵗舉秀才至孝㢘
清賢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初用五而後以九則是
更魏而晉品數猶未定也通典可疑矣宋書九品謂晉
[007-2a]
江右所定則懐愍以前尚無之通典乃若是其較且明
豈當時循陳羣之法謂某品人則可登某品所謂品者
逆設以待其人而已非謂官品也益逺益訛遂為官秩
之定論耶此殆名訛之所以始也果定班法與品互用
而著其說曰十八班皆有清濁自十二班以上並詔授
表啟不稱姓従十一班至九班禮數復為一等又流外
有七班寒㣲者為之従此班者方得進登第一班梁承
齊後者也品秩久定矣而蔡法度之所定决非肇始而
[007-2b]
所以寓禮數者不附扵品而别之以班則班盖梁之所
自立謂一代之制不可以虚耳意自齊而上班之未有
則禮數亦附扵品則品盖為禮文之節耳此殆意之所
以訛也詳考梁班品法天監初武帝命尚書刪定郎濟
陽蔡法度定分為九品秩定帝扵品下注一品秩萬石
第二第三為中二千石第四第五為二千石隋百官志
梁天監七年革選徐勉為吏部尚書定為十八班以班
多者為貴同班者則以居下者為劣則品盖非梁所専
[007-3a]
用而易以為班矣謂班以選事而設則丞相太宰太傅
太保大司馬大將軍太尉司徒司空為第十八班初不
闗遷法通典謂品制不廢疑若相須而成將軍釐定百
二十五號為二十四班其不登二品應須軍號者凡十
四號别為八班施扵外國者又有百九號亦為十品
十四班班制之多乃如此則不假扵品矣而莫知其徒
為禮秩之别也陳承梁後乃定相國丞相太宰太傅太
保大司馬大將軍太尉司徒司空開府儀同三司巴陵
[007-3b]
汝隂二王後尚書令品為第一自此以下昈列為九正
合今制而不分正従逆而求之晉宋南齊亦莫不然則
皆承魏訛其益可信也此裂扵齊事遵元魏而品従之
名著焉是官之有品自曹魏始品之有從乃自元魏始
及考其初不特正従也而每品正従復分上中下焉盖
一品之間析而六矣此髙祖太和之制也及二十三年
髙祖復次軄令而世宗初班行之三師二大乃不入品
其四品以下正從又分為上下階猶析而四也北齊盖
[007-4a]
因之耳至扵魏之列品頋猶曰第㡬品從㡬品而未目
為正従齊始别之逮隋而曰正曰從截然而不可紊矣
還攷梁制品尚寡故自九而一乃極扵丞相班尚繁故
自一而十八亦極扵丞相班多者品貴品少者班尊二
者相為用而貴賤等差於此㕘見而互明班止扵梁隋
即廢矣祖宗朝遷轉名曹皆各有流品及元豐後来始
以寄禄無他名遂爾相混然禮數之異率繫一時官守
元未嘗以品秩為别此則言官制者之未嘗講明也然
[007-4b]
則陳羣之始本非始言人品者則當設逆待之法故循
而見扵魏官品之訛曹魏之訛亦非訛定禮秩者固當
附設官之目故參而見扵梁班法之用不考闕/
   散階勲官寄禄功臣檢校試銜恩初授檢校太子賔客兼監察御史自此累加焉而注
其下曰朝軍指揮使止扵司徒軍頭指揮使忠佐馬歩
都軍頭止扵司空軍班都虞候忠佐副都軍頭以上止
扵左右僕射諸軍指揮使止扵吏部尚書其官止若遇
[007-5a]
恩則或加階爵功臣又申之曰幕軄初授則試校書郎
再任如至兩使推官則試大理評事書記支使防禦團
練使判官以上試大理司直評事又加則兼監察御史
亦有至檢校員外郎以上者行軍使皆檢校員外郎以
上朝官階勲髙遇恩亦有加檢校官郎中則卿監少監
員外則郎中太常博士以下則員外郎並無兼官其觧
試大理評事校書郎正字寺監主簿助敎者謂之試銜
有選集同出身例珂按如舊制者盖謂如唐制也太平
[007-5b]
之改官名盖以熙陵初即位未改舊名因避諱而然也
是時正以職事官為官名如吏部尚書至于職官令録
皆虛名也而不得實涖其事以知判官為職事如判尚
書都省至于權知某州縣皆實職也而不闗所帶之官
以階為恩以勲為品以爵邑功臣為假寵以檢校試官
為帶銜故咸平四年左司諫知制誥楊億轉對上疏有
曰勲散之設名品實繁朝散銀青猶闗命服䕶軍柱國
全是虛名欲乞自今常参官勲散俱至五品者許封贈
[007-6a]
官階勲俱至三品者許立㦸义五等之爵施之于今雖
有啓封之稱曾無胙土之實苴茅建社固不可以遂行
翼子貽孫亦足稽於舊典欲乞内外官封至伯子男者
許䕃子至公侯者䕃孫國公者許嫡子嫡孫一人襲封
又當今功臣之稱始於徳宗幸奉天扈蹕將士並加奉
天定難功臣之號因一時之賞典為萬世之通規近歳
以來將相大臣加至十餘字者尤非輕據不可遵行所
宜削除以明憲度可以見當時士大夫之厭於虛名者
[007-6b]
矣然祖宗承隋唐末流襲為定例故不見其用而惟見
其宂若其剙始之初磨鈍之具不窮於一偏要亦自有
深意何以言之自元豐定官制歸階官於寄禄還職守
於百司盡削功臣略餘檢校試官俱罷爵邑僅存繼自
政和而來又捐勲轉之令則朝廷之上所以褒功賞能
貤恩馭幸者惟階職官守而已祖宗存此名也雖以例
轉或以赦遷而猶間繫服色之重輕資序之深淺封䕃
之厚薄初未盡捐之也且階官至貟外郎則可以任子
[007-7a]
庶官帶貼職則不限隔郊至於郎曹寺監侍從宰執截
截乎有恩數品秩之異然則所用者皆實賞也檢校之
畧餘者惟武階有六等多不盡轉間又徑自旄鉞陞尉
府亦幾於無爵邑實封雖不改舊而惟遇郊霈有司按
格法定封及宰執初除循故事謂之加恩耳亦不以為
賞也虛名既偏廢而吏勞不可不酬惟其不可不酬故
官賞不得不濫惟其不得不濫故貼職不甚貴重銓選
奏補益袢揆今擥昔在本朝厭之猶之可也其在隋唐
[007-7b]
其可以虛名厭之哉珂又按階散勲官在前世合於一
至唐則析而為二階勲功臣檢校在唐析於四而本朝
則合於一其用與不用實寓見於是自宋齊梁陳後魏
北齊以來諸九品官皆以將軍為品秩謂之加戎號此
正如國初軍制皆以御史為品秩謂之加憲銜也梁制
雖親王起家未加將軍不開府不置佐史官可以見一
時以此號為重然其實未嘗將屯亦虛名耳隋既受命
髙祖採後周之制置上柱國柱國上大將軍大將軍上
[007-8a]
開府儀同三司開府儀同三司上儀同三司儀同三司
大都督帥都督都督總十一等以酬勤勞又有特進左
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銀青光禄大夫朝議大夫
朝散大夫並為散官以加文武官之徳聲者並不理事
又有翊軍等四十三號將軍品凡十六等為散號將軍
以加汎授居曹有職務者為執事官無職務者為散官
戎上柱國以下為散實官軍為散號官諸省及左右衛
武候餘左右監門府為内官自餘為外官散官之名肇
[007-8b]
見於是還考漢制光禄大夫大中大夫郎議郎中郎侍
郎郎中皆無員多至數十人特進奉朝請亦皆無職守
優㳺禄秩則官之有散自漢已有之矣然當時之仕于
朝者不任以事則置之散正如今日宫觀設官之比未
有以職為實以散為號如後世者也故成都侯王商
特進領城門兵置幕府得舉吏是正如今日兼官不可
以官稱為比梁制左右光禄金紫光禄太中中散等大
夫並無員以養老疾遡而考之魏晉宋齊元魏下而考
[007-9a]
之陳北齊後周隋亦莫不有之參見於九品十八班之
間元魏初又嘗置散官五等其品第五至第九百官有
闕則取於其中以補之盖皆以儲才待須而亦與諸職
事官均其勞佚也逮隋開皇六年始置六品以下散官八
郎為正階八尉為從階正六品上為朝議郎下為武騎
尉從六品上為通議郎下為屯騎尉正七品上為朝請
郎下為驍騎尉從七品上為朝散郎下為㳺騎尉正八
品上為給事郎下為飛騎尉從八品上為承奉郎下為
[007-9b]
旋騎尉正九品上為儒林郎下為雲騎尉從九品上為
文林郎下為羽騎尉凖前所置散官見於諸品者上柱
國為從一品柱國特進左右光禄大夫為正二品上大
將軍金紫為從二品大將軍銀青為正三品上開府朝
議為從三品開府朝散為正四品上儀同為從四品儀
同為正五品大都督為正六品帥都督為從六品都督
為正七品通而觀之則九品之内皆有散官以酬勞矣
惟正一品虚而不置所以章其貴也煬帝嗣位多所改
[007-10a]
更先罷特進次罷十一等酬勞官八郎八尉四十三號將
軍并省朝議大夫置九大夫八尉自一品至九品别有
其制其九大夫從一品曰光禄正二品曰左光禄從二
品曰右光禄正三品曰金紫從三品曰銀青正四品曰
正議從四品曰通議正五品曰朝請從五品曰朝散其
八尉正六品曰建節從六品曰奮武正七品曰宣惠從
七品曰綏徳正八品曰懐仁從八品曰守義正九品曰
奉議從九品曰立信繼雖復儒林郎文林郎列之七品
[007-10b]
八品正乃𨽻秘書省置二十人若三十人専以明經待
問撰録文史為職又若職事官無與於散階也尋又置散騎郎二十人為從五品承議通直郎各三十人為正
從六品宣徳宣義郎各四十人為正從七品徴事將仕
郎各五十人為正從八品常從奉信郎各五十人為正
從九品是為正員並得禄當品又各有散員郎無禄随
又改常從為登仕奉信為散從自散騎而下皆主出使
量事大小據品以發之則正如國初九品京朝官皆在
[007-11a]
京師其罷職者歸本班守本官其出使者知某州轉運
某路之制耳尚書省六曹皆置承務郎一人同員外郎
之職乃正與今尚書郎等又非散號如限員以設散官
使其别有所授决知其必不復徒帶以為美觀也而唐
乃析之郎大夫之秩光禄中散之養疾儒林文林之待
問一歸之於文散散號將軍參取雜置益以校尉一歸
之於武散柱國等號本以酬勞武騎諸稱並同郎位一
歸之於勲官則階散也勲官也唐雖因隋而所用未嘗
[007-11b]
因隋有職者改為虛名徒名者置在兼秩是所謂前世
合於一而唐則析為二史大奈與髙祖興太原飲馬泉
之戰以多授光禄大夫階李晟以復興元勲立功時諸
子未官宰相以聞即日詔子愿為上柱國故事柱國門
列㦸遂父子皆賜杜淹貞觀中檢校吏部尚書再加檢
校侍中代宗以射生軍清難而有寶應之稱徳宗以涇
軍煽逆而有定難之號後随事而賜亦無定名故唐之
有功者或叙階或賜勲或加以檢校或寵以名號皆上
[007-12a]
之人有以寓一時之微權而初無階升必致之道四者
並用而又申之以封爵重之以實封馭貴馭富又雜取
而輔之在祖宗朝若功臣之名猶有官不當賜而特賜
者如開寶之於王明太平興國之於杜彦鈞陳信從郝
正大中祥符之於王承美天禧之於向漢通南渡以後
髙皇舉久廢之典以寵二三大將其他則不多見也每
一遇郊官至某則加功臣若干字酬勲若干級進階若
干等徹國若干户並舉而予之故世但以為煩而不見
[007-12b]
其用是所謂唐析於四而本朝則合於一既合矣而不
能分此所以發神宗皇帝之獨斷一舉而盡去之也政
和罷勲官徒以太平之世不欲用議易之而未暇孝宗
淳熙間廷䇿多士發為清問有意復之而未能誠使無
並用之術祖已成之例一歸之有司則雖無復可也因
虚以濟實即名以輔治一歸之君上則雖盡復之亦可
也世之議者多以其名之混淆未易别白故表而著之
以俟觀者擇焉又按光禄在晉已分左右魏舒嘗加右
[007-13a]
光禄大夫而西漢之初無印綬秩止比六百石東漢已
秩二千石法固應銀章青綬至晉始有加金紫者李熹
嵇紹吳隠之輩是也熹傳又載泰始全詔其因光禄之
號改假金紫正當是事始然未嘗入銜故南齊任遐有
乞一片金之請還考宋初乃嘗贈臧儁為金紫光禄
連稱謂元魏何時乃亦有之而又以銀青入銜遂煥然
析為二官矣梁制金紫光禄次左右光禄光禄次金紫
所謂光禄者盖銀青如舊制是以不重出耳元魏亦叙
[007-13b]
左右光禄於金紫銀青之上齊承魏制陳因梁法後周
於金紫銀青又各分左右皆在左右光禄之下隋唐而
降迄于本朝叙階之法亦莫不然唐去光禄左右字元
豐定官制乃隮二階之班于光禄之上不知何所為也
其他如朝議置大夫而廢郎躐朝請於通直下宣徳於
朝散政和改制又以登仕將仕為未仕之官列之文林
之下又以郎大夫為勇爵不用將軍校尉等官皆與唐
制不合云
[007-14a]
 
 
 
 
 
 
 
 
[007-14b]
 
 
 
 
 
 
 
 愧郯録卷七


[008-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八十則/     宋 岳珂 撰
   年號閣名
自唐德宗以貞觀開元之盛慨想前烈改元貞元庶幾
二祖本朝因之如近世隆興之用建隆紹興淳熙之用
淳化熙寧紹熙之用紹興淳熙慶元之用慶厯元祐開
禧之用開寶天禧皆是也珂按呂陶淨德集記聞曰紹
聖之政謂元豐之法不便即復熙寧之法以救之然不
[008-1b]
可盡變大率新舊二闕/  其便於民也議者乃云對
鈎行法闕/   乃云豈獨法令爲然至於年號闕/
   詼謔之談亦有味珂謂人君闕/    之意
最爲盛德陶言近肆不闕/     光宗升祔循故
事將建閣以闕/     集議欲以大謨名當闕/
闕/     名天疇疑近天章且天章闕/
  謨珂謂寶乃仁祖閣名顯謨又神宗閣名如陶之
言亦對鈎也方顯謨建閣時國論尚紹述哲宗慕丕承
[008-2a]
之烈以見善繼若寶謨則直以禹之書首於三謨而言
之歴代寶之以爲大訓本專指墳典此蓋惟取而藏之
義云
   府鎮
景德三年詔以宋州爲應天府大中祥符元年又建南
京尊建國也按宋爲藝祖龍興之地肇基王迹遂奄九
有昭揭崈建闕/  夏理則宜之然自後列聖濳藩漸
闕/   藝祖歴睦州刺史太宗歴睦闕/   英宗
[008-2b]
歴岳州團練齊州防禦宣闕/    州爲建德軍岳
州爲岳陽軍三闕/    嚴州遂安軍治平二年升
闕/    政和六年又升濟南府此刺闕/
  升鎮若府之始也藝祖闕/      度神宗
歴安州觀察元豐三年升許州爲穎昌府宣和元年升
安州爲德安府此列鎮升府之始也太宗歴封晉王仁
宗歴封慶國公壽春郡王英宗歴封鉅鹿郡公政和六
年升晉州爲平陽府壽州爲壽春府七年升慶州爲慶
[008-3a]
陽軍宣和元年又升慶陽府且升邢州爲信德府此郡
國已帶節鎮升府之始也珂嘗恭攷國史或陞或否類
出於有司一時之請迄今尚有不盡舉行者先後重輕
疑有隆殺殆不可以弭後世目睫之議也謹備論之藝
祖歴睦州刺史永州防禦定國義成忠武歸德四節度
太宗王晉國歴睦州防禦泰寧一節度真宗王韓襄壽
歴尹江陵荆南淮南二節度仁宗公慶國王壽春郡昇
國歴尹江寧忠正建康二節度英宗公鉅鹿郡歴岳州
[008-3b]
團練泰州齊州二防禦神宗公光國王淮陽郡穎國歴
安州觀察忠武一節度哲宗公均國王延安郡歴天平
彰武二節度徽宗公寧國王遂寧郡端國歴鎮寧平江
鎮江昭德彰信五節度欽宗公韓國王京兆郡定國歴
山南東道興德武昌三節度高宗公蜀國王廣平郡康
國歴牧桂州鄭州亳州平陽信德冀州定武鎮海遂安
慶源靜江奉寧集慶建雄安國安武十節度孝宗公建
國王普安郡建國歴和州貴州二防禦保慶常德寧國
[008-4a]
鎮南四節度光宗王恭國榮州刺史鎮洮一節度今上
公英國王平陽郡嘉國歴明州觀察安慶武寧二節度
珂嘗合而詳考蓋王之國十有二晉韓襄壽昇穎端定
康建恭嘉而十一備府鎮之名建雄之爲平陽山南東
道之爲襄陽忠正之爲壽春建康之爲建康順昌之爲
順昌肇慶之爲肇慶定武之爲中山永慶之爲德慶建
寧之爲建寧重慶之爲重慶嘉慶之爲嘉定是也獨韓
不得與王之郡八壽春淮陽延安遂寧京兆廣平普安
[008-4b]
平陽而七備府鎮之名壽春平陽之外鎮安之爲淮寧
彰武之爲延安武信之爲遂寧永興之爲京兆普安之
爲隆慶是也獨洺不得與公之國八郡一慶光均寧韓
蜀建英鉅鹿而兼府鎮者四慶陽建寧之外崇慶之爲
崇慶安國之爲信德列鎮而不爲府者三光之爲光山
均之爲武當寧之爲興寧散府而不爲鎮者一英之爲
英德是也節度觀察之府三十有八定國義成忠武歸
德泰寧荆南淮南忠正建康天平彰武鎮寧平江鎮江
[008-5a]
昭德彰信山南東道興德武昌定武鎮海遂安慶源靜
江泰寧集慶建雄安國安武保慶常德寧國鎮南鎮洮
安慶武寧安州明州而升爲府者二十有六穎昌應天
壽春建康延安襄陽濟南中山平陽信德之外泰寧之
爲襲慶荆南之爲江陵天平之爲東平鎮寧之爲開德
平江之爲平江鎮江之爲鎮江昭德之爲隆德彰信之
爲興仁慶源之爲慶源靜江之爲靜江常德之爲常德
寧國之爲寧國鎮南之爲隆興安慶之爲安慶安遠之
[008-5b]
爲德安奉國之爲慶元不升府者十有二同滑楊鄂青
嚴鄭亳冀拱熙徐是也防團刺史之州八睦永岳泰齊
和貴榮兼府鎮者惟濟南列鎮而不爲府者惟睦與岳
不陞府鎮者五永泰和貴榮是也尹牧例隨所領節鎮
不復出其間郡國之封則晉襄壽昇定五國已先啓
鎮特以升府示褒京兆平陽二郡已兼府鎮不復増益
節度之號則江陵建康慶源平陽信德五鎮先已建府
又非以潜藩而升者雖中興以後職方未盡復間有隔
[008-6a]
王化者其如嚴光均英楊鄂永岳泰和貴榮則猶不得
如故常嚴蓋三聖流光之地又爲特盛惜乎有司之不
建明也泰雖爲英宗龍躍之祥當時辭不拜恐不得與

   昇定建府
故事濳邸賜軍額建府蓋以昭受命之符珂嘗攷之亦
有爲元嗣之重而升者天禧二年二月丁夘仁宗封昇
王四月升爲江寧府賜額建康軍大觀二年正月庚申
[008-6b]
欽宗封定王政和三年四月升爲中山府如天禧之詔
有曰朕祇畏昊穹保寧基緒荷洪禧之總集佑丕業之
綿昌利建懿藩實維元嗣表兹南紀允謂名區式示壯
猷特崇巨屏綸言如此則錫羡之意蓋有在矣天禧二
年八月甲辰仁宗遂建儲政和五年二月乙巳欽宗亦
正東宮蓋聖意欲以爲豫建之端倪也
   鎮號封國
唐太宗爲尚書令終唐世無敢居其官者藝祖以殿前
[008-7a]
都㸃檢受命一再除之外亦復虛員蓋所以示尊尊之
誼也郡國之爲濳藩者著令不許封而丁侍中謂封晉
富文忠弼宗室仲馨廣平王揵封韓廣漢王椿王黼白
時中秦檜張俊封慶今司封之贈典尚多用之不復以
爲怪唐親王節度大使本朝無之列聖皆歴旄鉞固不
容盡避至於檢校官使相環衛觀察防禦團練刺史又
皆見行官制有未易易者特鎮名郡號似不可同自韓
忠獻琦節度淮南當時偶不之講自是習爲固常若祖
[008-7b]
宗朝節度使例率赴鎮猶有其地不得辭其名以後皆
領遥郡節制藩閫固多有之要少異歴試之稱斯可已
淳熙間王冀公淮封韓洪文敏邁當制制詞有有此冀
方莫如韓樂之語刪定官馮震武舉真欽舊封請貼麻
遂改胙于魯而文敏著容齋隨筆猶以弼爲言而謂震
武不知故事之已有封者珂竊謂尤而效之理固不可
震武何訾焉
   詞科宗室二制
[008-8a]
紹興壬戌南宮試宏博科制題出皇叔慶逺軍承宣使
授昭化軍節度使封安定郡王同知大宗正事是嵗洪
文安遵沈大戎介洪文惠适中選紹熙庚戌制題又出
皇叔太尉定江軍節度使提舉萬壽觀授武昌軍節度
使開府儀同三司充醴泉觀使是嵗陳紫㣲晦中選珂
甞考典故祖宗袒免親以上備環衛冠屬籍謂之南班
中興百年藝祖下惟秀邸太宗下惟濮邸得與蓋自厚
阜二陵以來其屬尚親故也神宗甞念開創之烈以藝
[008-8b]
祖燕秦二王後族系既疏恩數久殺於是詔推一人裂
地王之從祀郊廟韓忠獻琦當軸以爲疑天下心不可
遂用近屬封郡王之制以應詔書是爲安定南渡後率
取諸燕王宮一族老不問何官即爲廉車膺茅土然則
燕邸諸孫豈復有未襲王爵而先爲承流稱皇叔者哉
又祖宗朝太尉爲三公官班維師下而位保傅上親王
不欲兼帝師故檢校官多至太尉者政和二年九月癸
未詔改官制以尉府爲武選一品之名居節鉞之首序
[008-9a]
執政之次班列既降又以掌武之嫌罕復以授宗英炎
興以還蓋絶無焉故毎自檢校官即拜視儀寧以三少
序進爲小迂以代此一階今制猶如此則太尉爲宗室
制題尤非也武昌爲欽宗濳藩近制醴泉多以授前宰
臣而宗盟率領萬壽又皆有可疑者焉
   中司論事
李文簡燾續通鑑長編載紹聖三年正月巳闕/御史中
丞黄履言知麟州燕復以納粟得官年踰七十耳目昏
[008-9b]
暗郡務廢弛乞下本路體究果如所聞即乞罷免詔河
東經畧司體量以聞珂竊謂以中司論一郡守年既不
可揜病復不能支以貲得仕既至於乘障亦可謂僥踰
矣而反覆鄭重如此有以見祖宗忠厚之風至此猶未
泯慄慄焉惟懼風聞之失實履雖非清議所與而能推
此心其亦可嘉也歟
   給舍論駮唐李藩在瑣闥以筆塗詔謂之塗歸國朝嚴重此制銀
[008-10a]
臺既設封駮三字亦許繳奏元豐改官名門下省則有
給事中中書省則有中書舍人然中興以後三省合爲
一均爲後省封還或同銜則曰未敢書讀書行否則析
之其辭止此而已珂按典故元祐四年五月乙酉權給
事中梁燾繳蒲宗孟知虢州及胡宗囘范鍔孫升杜天
經等放罪罰金指揮其駮文皆曰所有錄黄謹具封還
伏乞聖慈特付中書省别賜取㫖施行語意乃與今異
以時考之蓋官制既行分省治事謹審覆揆議之訓故
[008-10b]
其制如此耳然元祐之初司馬文正光已甞乞合三省
則是道揆雖一職守仍分至如合二府於一堂列兩省
於同局則固不必爲是區别斯亦南渡簡易之制也
   帶節降麻
慶元己未夏知慶元府鄭興裔告老詔轉一官致仕久
之始降麻授武泰軍節度使近例上章掛冠多已與遺
奏同上聞故因是得節者不復告廷止從中書給告興
裔實引年歸故居京魏公鏜當國以爲當有以别於奏
[008-11a]
訃者遂宣鎻如故事鄭氏以爲寵珂按祖宗故事將相
文武之臣以旄鉞得謝例換環衛班髙若特恩則文換
東宮官謂之内節不降麻如李繼勲張耆楊崇勲李端
愿之類是也後來寖許帶節致仕降麻以旌元老如富
弼文彦博之類是也紹興十六年春正月戊子觀文殿
學士葉夢得拜崇慶軍節度使致仕夢得方無恙而不
復降麻殊非舊典興裔之得復舊制寵矣然今之非引
年者元不以爲追褒之典其制詞中仍有養壽臧介祉
[008-11b]
福之語則是尚以爲存乃頓有内外制之異又不知其
如何也
   納節舊典
帶節致仕而降麻制近嵗惟鄭興裔得之已具前説珂
甞再考中興㑹要則久矣不宣鎻矣因取紹興三年正
月二十五日翰林學士綦崈禮之奏而備錄焉崈禮之
言曰近者楊惟忠邢煥皆以節度使致仕即不曽鏁院
降麻緣節度使除拜移改加恩之類並須宣制豈有見
[008-12a]
帶節鉞致仕而獨不然此一時之闕典也臣甞記祖宗
時凡節將臣僚得謝不以文武並納節别除一官致仕
如仁宗朝張耆授太子太師楊崇勲授太子少保神宗
朝李端愿授太子少保致仕皆武臣也惟熙寧間富弼
以元勲舊相始令特帶節鉞致仕弼猶力辭不敢當者
久之其後相繼者則曽公亮文彦博也他人豈可援以
爲例耶近嵗以來致仕不問何人不復納節換官亦恐
有違舊制乞令三省樞密院討論舊典施行上從之既
[008-12b]
而三月二十一日樞密院奏檢討典故慶厯三年五月
特令河陽三城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楊崇勲爲左衛上將軍致仕初崇勲判成德軍而部民行賂其子
崇誨求免所犯罪事故特令致仕熙寧元年二月二十
八日以醴泉觀使定國軍節度使李端愿爲太子少保
致仕端愿以目疾請休退故事多除上將軍致仕上命
討閲唐制優加是命三年上御集英殿䇿進士午漏上
移御需雲便坐延輔臣賜茶曽公亮陟降殿陛足跌仆
[008-13a]
於地上遽命左右掖起之明日以病告久之進司空
河陽三城節度使兼侍中集禧觀使五日一朝㑹討夏
人起公亮知永興軍召還復爲集禧觀使納節請老以
太傅兼侍中致仕詔今後節鉞致仕令三省樞密院遵
依祖宗典故自是之後至九年四月十三日呂忠穆頤
浩復以少傅鎮南之節得謝蓋所以寵明受之勲遂至
十六年正月而夢得建旄矣納節既不舉行故雖無功
者亦得扳援爲比迄于今不復可追正也崇勲明年十
[008-13b]
二月實甞改宮保崈禮所奏互是但公亮爲退傅元不
帶節鉞此爲失之
   彭輅告詞
近嵗引年掛冠者不常有或以疾匄致仕則必轉官從
欲中書給綸告王言優撫皆如生存時蓋猶望其有瘳
也暨遺奏徹宸扆則又降㫖贈官乃始寓追賁泉穸之
意惟嘉定壬申七月前主管殿前司公事果州團練使
主管武夷山冲佑觀彭輅授均州觀察使致仕制詞有
[008-14a]
曰卧壺頭之疾方自解於中權掛神武之冠忍遽聞於
遺表可無寵數憫我藎臣又曰顧瞻壁壘方覺精明小
逸宮祠如何不淑又曰士志死綏未得捐軀塗肝腦之
地朕方推轂乃成移疾寘股肱之悲英爽不亡識予愴
悼蓋似以致仕合於遺表以轉官合於贈典前雖無此
比然於今世致仕者用之則是得其實也
 
 
[008-14b]
 
 
 
 
 
 
 
 愧郯錄卷八



[009-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九十則/     宋 岳珂 撰
   禮殿坐像
蘇文忠軾集私試䇿問曰古者坐於席故籩豆之長短
簠簋之高下適與人均今土木之像既已巍然於上而
列器皿於地使鬼神不享則不可知若其享之則是俯
伏匍匐而就也珂按今世國學郡縣學禮殿坐像皆正
席南向顔孟而下列侍所措設與前不殊私竊疑之慶
[009-1b]
元己未朱文公熹始作白鹿禮殿塑像説其文曰古人
之坐者兩膝著地因反其蹠而坐於其上正如今之胡
跪者其爲肅拜則又拱兩手而下之至地也其爲頓首
則又以頭頓手上也其爲稽首則又郤其手而以頭著
地亦如今之禮拜者皆因跪而益致其恭也故儀禮曰
坐取爵曰坐爵禮記曰坐而遷之曰一坐再至曰武坐
致右軒左老子曰坐進此道之類凡言坐者皆謂跪也
文帝與賈生語不覺膝之前於席管寧坐不箕股榻
[009-2a]
當膝處皆穿皆其明驗然記又云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莊子又云跪坐而進之則跪與坐又似有小異處疑跪
有危義故兩膝著地伸腰及股而勢危者爲跪兩膝著
地以尻著蹠而稍安者爲坐也又詩云不遑啓居而傳
以啓爲跪爾雅以妥爲安而疏以爲安定之坐夫以啓
對居而訓啓爲跪則居之爲坐可見以妥爲安定之坐
則跪之爲危坐亦可知蓋兩事相似但一危一安爲小
不同耳至於拜之爲禮亦無所考但杜子春説太祝九
[009-2b]
拜處解竒拜皆當齊屈兩膝如今之禮拜明矣凡此三
事書傳皆無明文亦不知其自何時而變而今人有不
察也頃年屬錢子言作白鹿禮殿欲據開元禮不爲塑
像而臨祭設位子言不以爲然而必以塑像爲問予既
畧考禮如前之云又記少時聞之先人云甞至鄭州謁
列子祠見其塑像席地而坐則亦并以告之以爲必不
得已而塑像則當放此以免於蘇子俯伏匍匐之譏子
言又不謂然㑹予亦辭浙東之節遂不能强然至今以
[009-3a]
爲恨也其後乃聞成都府學有漢時禮殿諸象皆席地
而跪坐文翁猶是當時琢石所爲尤足据信不知蘓公
蜀人何以不見而云爾也及楊方子直入蜀帥幕府因
使訪焉則果如所聞者且爲寫放文翁石象爲土偶以
來而塑手不精或者猶意其或爲加趺也去年又屬蜀
漕楊王休子美今乃并得先聖先師三象木刻精巧視
其坐後兩蹠隠然見於帷裳之下然後審其所以坐者
果爲跪而亡疑也惜乎白鹿塑像之時不得此證以曉
[009-3b]
子言使東南學者未得復見古人之象以革千載之繆
爲之喟然太息姑記本末寫寄洞學諸生使書而掲之
廟門之左以俟來者考焉又注其下曰老子云雖有拱
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蓋坐即跪也進猶獻也言
以重寶厚禮與人不如跪而告之以此道也今説者乃
以爲坐禪之意誤也然後古意遺像粲然可考而知珂
按符子曰太公涓釣於隠溪跽而隠崖不餌而釣仰咏
俯吟暮則釋竿其膝所處石皆若臼其跗觸崖若路此
[009-4a]
尤足以驗前説或謂國朝景靈宮設塑之制亦坐於椅
所不當輕議珂竊以爲原廟用時王之禮䄄席器皿皆
與今同則其爲像反不當以泥古矣珂在朝時以攝奉
常丞奉祠太廟得立阼階見室中之用亦不以高几蓋
古今器服各適其宜以便於事是亦求神之義也
   作邑之制
今世選人改官必實歴知縣三年謂之親民雖已爲令
既班見猶不免作邑或京秩再任後須入邑闕一次惟
[009-4b]
大理評事出宰特許成資以二年罷餘非被朝廷識擢
無不由此塗者然爲邑有催科撫字之責有版帳民
之冗間有賦入實窄鑿空取辦郡邑不相通融鮮不受
督趣故士大夫每視爲難徒以不得已而爲之議者率
謂自南渡後經總二使出括羨財盡民力無遺故邑計
類窘束士莫敢爲珂嘗攷之祖宗承平時見仕者已不
願宰邑其所由來久矣非特今日也元豐元年七月呂
公著言臣伏見審官院流内銓以知縣令闕多凡選人
[009-5a]
被舉充職官及轉京官者例差知縣已被差者不通舉
辟不許避免臣竊以爲當國家有道之時付之以百里
之地有民人社稷之重則士子所宜願爲今乃設一切
之令彊所不欲與坐殿負犯者無異此殆郡縣法網太
密而勸别之道不明吏有盡心奉法治行明白者未聞
有所褒異一罹微文則不能自免於譴斥加以近嵗朝
廷以更改法度郡縣之吏或不能奉行故於常法之外
峻其黜典經赦去官多不原免積累歲月坐此殿累者
[009-5b]
益衆臣愚以爲長民之官朝廷所宜寛假非有贓私顯
狀及罷軟尤不勝任者雖坐小法無輒替易仍詔諸路
監司牧守其所屬令長有奉公愛民治效尤異者每嵗
列薦三二人間或奬拔待以不次其次如職事修舉有
舉主令轉京官者特與依諸州教授例就任改官許令
再任如此則勤廉者得以自保勞能者有所激勸中才
足以强勉異效不至滯留上深以爲然即詔中書立法
而法竟不就觀公著之論足究致弊之源豈是時專坐
[009-6a]
新法之行爲令者固難之耶抑不闗乎此也今固習爲
畏塗矣得無愛君憂國如公著者出此言乎可爲三嘆
   嵗降度牒
道釋給牒之制必先以資佐大農而後得緇褐如其教
其佐邦用至矣開禧邊釁之啓帑用不繼給牒頗多不
惟下得輕視壅積弗售而不耕之夫驟増數十萬冣爲
今日深蠧珂嘗讀趙挺之崇寧邊畧曰上每諭蔡京令
近邊多蓄軍糧又以累嵗登稔欲乘時加糴京但肆爲
[009-6b]
詐欺毎奏某處已有若干萬數糴本其實乃是度牒及
東北鹽鈔等度牒每嵗當出一萬而今自正月至四月
終已出二萬六千而邊人買者絶少珂按崇寧開邊費
用無藝而當時給僧牒尚嵗有成數特京不能守耳今
稍倣此意以節之則亦庶乎其可也   宣總公移
開禧丙寅珂任京口總庾被㫖行兵間時諸道建宣臺
王人既有應辦之責多隨行軍所在或以使華之任重
[009-7a]
不肯詘而用平牒者幕府輒以不遜怒之或以宣威之
體尊不願校而用申牘者它司亦以毁例責之迄不知
故事如何莫有成説珂按總領財賦置於紹興則祖宗
未嘗命是官固無可攷按者李心傳繫年要錄載紹興
十五年十有一月庚申右中奉大夫江南東路轉運判
官趙不弃行太府少卿充四川宣撫司總領官始趙開
嘗總領四川財賦於宣撫司用申狀至是不弃言昨來
張憲成應副韓世忠錢糧申明與宣司别無統攝止用公
[009-7b]
牒行移乞依憲成已得指揮許之於是改命不弃總領
四川宣撫司錢糧既而不弃將入境用平牒宣撫使鄭
剛中見之愕而怒久之始悟其不𨽻已繇此有隙此蓋
中興以來近例可遵行者憲成既嘗得命尤爲有據不
弃因之然亦卒不免於隙宜乎開禧二司之紛紜也
   書記支使
銓曹見行之制凡天下節鎮觀察府書記支使共職均
爲郡職官所以設名者徒以爲有無出身之辨耳珂嘗
[009-8a]
攷事之始乾德元年七月詔曰管記之任資序頗優自
前藩鎮薦人多自初官除授自今歴兩任以上有文
者即許節度使觀察留後奏充則是元未嘗與支使爲
相代之稱而所謂有文學而後許辟蓋已漸有别矣太
平興國六年十月詔諸道節度州依舊置觀察支使一
員資考俸料並同掌書記自今吏部除擬以經學及諸
色入仕無出身人充凡書記支使不得並置此蓋今制
之所繇始詔語昭然遡而考之㑹要太平興國五年閏
[009-8b]
三月十一日京兆府戸曹參軍顔明遠徐州節度推官
昌言洛州雞澤縣主簿張觀德州將陵縣主簿樂史
並應進士舉殿試合格帝惜科第不與乃除明遠忠正
軍昌言歸德軍觀忠武軍並爲節度掌書記則是前乎
一年其制猶未定也後至淳化三年則距六年之詔已
十有一年其制疑久定矣而是年四月五日滁州軍事
判官鮑淵鄧州錄事參軍楊令問滁州清流縣尉胡咸
秩並鏁㕔應舉各賜及第以淵爲忠正軍節度掌書記
[009-9a]
令問爲本州觀察支使咸秩爲楚州山陽縣令則似二
官尚不分左右與初詔若不相符味淵與令問科甲先
後之序豈非猶於賜第之時有所輕重耶蓋是時作福
之柄例皆一時出於君上不如今侍左銓著爲成式特
有司奉行之故容有此然初詔之意迄於今不可變也
   樞密稱呼
洪文敏邁容齋三筆曰樞密使之名起於唐本以宦者
爲之蓋内諸司之貴者耳五代始以士大夫居其職遂
[009-9b]
與宰相等自此接于本朝又有副使知院事同知院事
簽書同簽書之别雖品秩有高下然均稱爲樞密明道
中王沂公自故相召爲檢校太師樞密使李文定公爲
集賢相以書迎之於國門稱曰樞密太師相公予家藏
此帖紹興五年高宗車駕幸平江過秀州執政從行者
四人在前者傳呼宰相趙忠簡也次呼樞密張魏公也
時爲知院事次呼參政沈必先也冣後又呼樞宻則簽
書權朝美云予爲檢詳時葉審言黄繼道爲長貳亦同
[009-10a]
一稱而二三十年以來遂有知院同知之目初出於典
謁街卒之口久而朝士亦然名不雅古莫此爲甚珂按
此名自南渡前已有之李文簡燾續通鑑長編載政和
元年九月臺劾起居舍人章綡謂其偕起居郎王孝迪
訪張商英有鹿死誰手之語詔下孝迪具析孝迪奏臣
契勘八月中綡嘗謂臣欲同去見宰執如何臣曰老兄
請假往蘇州不欲獨見執政今日同往甚好遂同到知
樞密院呉居厚客位内管勾賓客人云知院不見客臨
[009-10b]
上馬時拉臣同往見張商英臣曰正炒閙著甚來由綡
曰去來去來未知鹿死誰手臣見其言語狂悖乖繆不
勝憤懣以此考之其出於典謁街卒之口舊矣非二三
十年間事也
   國忌日㫁刑
今世國忌日百僚行香在京則雙忌賜假隻忌視事坐
曹如故外郡皆如平日笞決無禁珂按洪文敏邁容齋
隨筆曰刑統載唐太和七年勑準令國忌日唯禁飲酒
[009-11a]
舉樂至於科罰人吏都無明文但縁其日不合釐務官
曹即不得決㫁刑獄其小小笞責在禮律固無所妨起
今以後縱有此類臺府更不要舉奏舊唐書載此事因
御史臺奏均王傅王堪男國忌日於私第科決作人故
降此詔蓋唐世國忌休務正與私忌義等故雖刑獄亦
決㫁謂之不合釐務者此也元微之詩云傳遣推囚
名御史狼籍囚徒滿田地明日不推縁國忌則唐世禁
笞繫甚明本朝乾興元年七月壬辰始用知泗州楊居
[009-11b]
簡之請詔國忌日聽決杖罪蓋祖唐太和之遺意不知
何時遂併徒流不禁今遂沿襲不復可考矣
   官品不分别
本朝雜壓之制雜流伎術等官皆入品下而寺監之吏
凡未出官而先給告者亦通謂之入品但以所居官爲
品之高下不復有分别珂按高峻小史劉昶傳元魏髙
祖臨光極堂大選髙祖曰當今之世仰祖質朴清濁同
流混齊一等君子小人名品無别此殊爲不可我今八
[009-12a]
族以上士人品第有九品九品之外小人之官復有七
等若有人可起家三公恐賢才難得不可止爲一人渾
我典制昶對曰陛下刋正九流爲不朽之法豈惟髣髴
唐虞固以有光二代此雖爲門地而言然九品之官不
混它品亦一時之制與今士夫皁𨽻閹豎伎術混爲一
區爲不同也
   金年號
范參預成大攬轡錄曰金本無年號自阿固達始有天
[009-12b]
輔之稱今四十八年矣小本厯通具百二十嵗相屬某
年生而四十八嵗以前金無號乃撰造以足之重熙四
年清寧咸雍太康太安各十年壽昌六年乾統十年大
慶四年收國二年以接天輔珂按此年號皆遼故名女
真世奉遼正朔又滅遼而代之以其紀年爲厯固其所
也豈范未之見耶
   場屋編類之書
自國家取士場屋世以決科之學爲先故凡編類條目
[009-13a]
撮載綱要之書稍可以便檢閲者今充棟汗牛矣建陽
書肆方日輯月刋時異而嵗不同以冀速售而四方轉
致傳習率攜以入棘闈務以眩有司謂之懐挾視爲故
常珂嘗攷承平時事蓋已嘗有禁政和四年六月十九
日權發遣提舉利州路學事黄潜善奏仰惟陛下推崇
先志凡非先聖賢之書若元祐學術政事害於教者悉
毋習士宜彊學待問以承休德而比年以來於時文中
採摭陳言區别事類編次成集便於剽竊謂之決科機
[009-13b]
要媮惰之士往往記誦以欺有司讀之則似是究之則
不根於經術本源之學爲害不細臣愚欲望聖㫁特行
禁毁庶使人知自勵以實學待選詔立賞錢壹
 
 
 
 
 愧郯錄卷九



[010-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十五則/     宋 岳珂 撰
   人品明證
官品名意之訛珂嘗書之然以九品爲人品之别而非
官品則未有的據也及考之晉書衛瓘鄧攸二傳事特
較明蓋當時去魏未遠名未大訛意猶可識耳故洊書
之以終前論焉瓘之傳曰瓘以魏立九品是權時之制
非經通之道宜復古鄉舉里選與太尉汝南王亮等上
[010-1b]
疏曰昔聖王崇賢舉善而教用使朝廷德讓野無邪行
誠以閭伍之政足以相檢詢事考言必得其善人知名
不可虛求故還修其身是以崇賢而俗益穆黜惡而行
彌篤斯則鄉舉里選者先王之令典也自兹以降此法
陵遲魏氏承顛覆之運起喪亂之後人士流移考詳無
地故立九品之制粗具一時選用之本耳其始造也鄉
邑清議不拘爵位褒貶所加足爲勸勵猶有鄉論餘風
中間漸染遂計資定品使天下觀望唯以居位爲貴人
[010-2a]
弃德而忽道業爭多少於錐刀之末傷損風俗其弊不
細今九域同規大化方始臣等以爲宜皆蕩除末法一
擬古制以土㫁定自公卿以下皆以所居爲正無復懸
客遠屬異土者如此則同鄉隣伍皆爲邑里郡縣之宰
即以居長盡除中正九品之制使舉善進才各由鄉論
然則下敬其上人安其教俗與政俱清化與法並濟人
知善否之教不在交㳺即華競自息各求於已矣今除
九品則宜準古制使朝臣共相舉任於出才之路既博
[010-2b]
且可以厲進賢之公心覈在位之明闇誠令典也武帝
善之而卒不能改考其言始也清議不拘爵位褒貶足
爲勸勵中間計資定品惟以居位爲貴則品之爲制乃
逆設以待某品之人其㫁可知也然猶未有見於遷陟
表表可驗者還考攸之傳曰攸舉灼然二品爲呉王文
學歴太子洗馬次歴東海王參軍爲世子文學吏部郎
東中郎將長史河東太守珂按杜佑通典及沈約宋書
具列品制惟世子文學無之如王國文學六品也洗馬
[010-3a]
王國參軍皆七品也吏部郎六品也中郎長史七品也
太守五品也皆不合二品之目宋書志所載九品明指
言晉江右所定攸先爲六品一轉之爲洗馬反在第七
則攸雖舉二品其遷陟則隨時繫乎上命尤顯顯矣所
謂二品者蓋言其人才灼然合在此品定於郡中正之口以俟上之採擇而已又南史陳暄傳曰暄以落魄不
爲中正所品久不得調陳去魏逾遠矣官品久訛矣而
暄傳若此是其制猶未泯豈不益大可信歟
[010-3b]
   改易職事官名稱
近制職事官或犯所授者家諱每得改它官皆一時制
宜參用舊官制間有特免入銜者珂嘗攷㑹要頗似不
然熙寧十年十月十三日新知荆南府提舉本路兵馬
巡檢公事呉中復言銜内舉字犯先諱乞改提轄中書
奏請批依神宗忽降奎札曰朝廷官稱避守臣私諱於
義未安宜不行其後宣和四年九月二十五日臣寮言
近者馬向爲開封府工曹掾自陳父名開乞避而本府
[010-4a]
乃奏乞銜内不書府名有違熙寜親札指揮詔别與差
遣即二事而觀之則典故初未之許也及慱考國史呉
延祚爲樞密使慕容廷釗爲殿前都㸃檢當拜同平章
事並以父諱改同二品國初雖存此官制僅止一再見
幾於特創徐處仁爲資政殿學士知青州以祖諱改除
端明它如此比者不一蓋開國勲臣上所優禮不容以
常法論而避高就下不易官稱令甲所許又與前制不
同云
[010-4b]
   李文簡奏藁
避諱贈官之制改易官稱之令珂屢書之及得李文簡
燾巽巖集其載當時乞用元豐以前官制加贈奏藁於
故事特詳備用剟錄以參所聞燾之奏云臣聞事君猶
事父也心有所懐而不敢盡言則爲隠蓋臣子之大戒
莫重於隠言之可聴與否實爲君父所擇雖不應言而
言固獲罪矣不猶愈於匿情以犯大戒乎臣用是輒冒
昧一言恭惟祖宗因前代之制而增修之凡大禮既成
[010-5a]
官自升朝以上皆得追榮其父母此國家之彌文至恩
也臣父某故贈左朝奉大夫緣臣誤通朝籍再贈官至
左朝議大夫今次大禮又當贈中奉大夫寒儒門戸得
此固足以賁飾泉壤誇嫮鄉邑其榮多矣而又奚言獨
臣私義有所不安不得不自言者所贈父官適同父諱
儻拜君賜若固有之則恐於冒榮之律疑若相犯兼晉
江統嘗論身與官職同名當改選故事簡冊具存勢不
容黙須至呈露乞朝廷特賜參酌處分雖以不應言而
[010-5b]
獲罪亦所甘心也據律諸府號官稱犯祖父名冒榮居
之者徒一年雍熙二年有詔凡除官内有家諱者三省
御史臺五品文班四品以上許用式奏改餘皆不許及
嘉祐六年翰林學士賈黯知審官院時大理寺丞雷宋
臣除太子中舍以父名顯忠乞避朝廷許之黯謂宋臣
不當避嫌名朝廷既許宋臣若後有如此而不避則可
坐以冒榮之律因言自雍熙以來或小官許改或大臣
不許或雖二名嫌名而許避或正犯單諱而不許前後
[010-6a]
許與不許繫於臨時蓋由未嘗稽詳禮律立爲永制約
雍熙詔書自某品以上凡除官若犯父祖名諱有奏陳
者先下有司定若當避則聽改餘不在此限於是下太
常禮院大理寺同議禮院大理寺言父祖之名子孫所
不忍道不繫官品之高下並當迴避乃詔凡府號官稱
犯祖父名而非嫌名及二名者不以官品高下並聽迴
避其後韓絳除樞密副使自言樞字與祖名下一字同
乞避免而不許事在治平四年蓋遵嘉祐之詔也熙寧
[010-6b]
八年宋敏求提舉萬壽觀敏求父名綬自言壽字犯父
嫌名詔改醴泉觀則嘉祐之詔復不行矣及呉中復知
荆南兼提舉荆湖北路兵馬中復父名舉乞改稱提轄
詔以朝廷官稱不當避守臣私諱遂不許自熙寧以來
訖于近年亦有許改者既許改則不繫官品之高下嘉
祐詔書理宜講明以崇孝治然臣前所陳者皆指身所
居官犯父祖諱初不及贈祖父官與父祖諱同者蓋偶
無其事諸儒未暇討論故闕如也臣今敢援晉江統所
[010-7a]
議乞下禮官議之按晉書及通典載江統言臺選統叔
父春爲宜春令與縣同名故事父祖與職同名皆得改
選而未有身與官職同名改選之例統以爲凡改選者
蓋爲臣子開地不爲父祖之身而身名所加亦施於臣
子凡佐史朝夕必稱厥官儻指實而語則觸尊官諱違
背禮經或詭詞迴避則以私廢公干繫成憲若受寵朝
廷出身宰牧而佐史不得表其官稱子孫不得言其位
號上嚴君父下爲臣子體例不通茍易私名以避官職
[010-7b]
則又非春秋不奪人親之義統以爲身名與官職同者
宜與觸父祖名爲比體例既通義斯允當武帝許之臣
今所言實與此相類且身名與官職同者猶許改授若
贈父官職乃觸父諱比江統所謂佐史不得表其官稱
子孫不得言其位號者不愈重乎今一命以上身所授
官有觸父祖諱者於法皆許寄理但授以次官父祖當
贈官而所贈官有觸父祖之諱者亦准此法然寄理之
法施於贈官則已似不通蓋所謂寄理者特不稱呼耳
[010-8a]
雖辭其名猶享其實今贈官專以位號爲榮顧使其家
人不得稱呼豈朝廷加惠臣子榮奬孝治之意乎况法
所謂贈官觸父祖諱者實指受所贈官之父母非謂身
贈父官自觸父諱者也蓋贈父祖官觸父祖之父祖諱
其當得贈官之父祖宜有所避順死者孝心雖寄理可
也身贈父官自觸父諱父何所避亦使寄理凡禮固起
於義縁是起禮於義滋亦不通兼詳朝廷創法特許寄
理初不爲身贈父官自觸父諱者設也身贈父官自觸
[010-8b]
父諱則江統所云爲臣子開地之論因旁捜類長曲而
通之有難臣者曰諱非古也爰自周始當時作詩書者
亦未嘗以昌發爲諱人君猶然况人臣乎臣謹答之曰
事固當師古古未始有而今則有之其可不酌古之道
以御今之有且名諱之式上下通行非一世矣獨於身
贈父官而自觸父諱偶未涉歴故莫有以爲言臣實自
履兹事其可不表而出之使知禮者考求其説因以備
國家之彌文廣祖宗之至恩乎難臣者又曰如是則使
[010-9a]
朝廷曷爲而可臣謹答之曰臣所以敢昧死自言者政
有望於朝廷使知禮者考求其説也其敢必乎然臣有
區區之愚不自知其僣妄敢私布之臣謹按今朝請大夫在未改官制以前實爲前行郎中吏部司封司勲考
功職方駕部皆前行也據職官志前行郎中有出身則
轉太常少卿無出身則轉司農少卿既改官制太常光
祿衛尉司農少卿皆爲朝議大夫據職官志太常少卿
舊轉光祿卿既改官制則光祿實中散大夫元祐三年
[010-9b]
中散大夫分左右有出身人轉左中散大夫大觀二年
除去左右字特贈中奉大夫以代左中散大夫今中奉
大夫其實未改官制以前光祿卿也中奉大夫今轉中
大夫中大夫未改官制以前實爲祕書監祕書監舊轉
左右諌議大夫今爲太中大夫竊伏自念臣不肖茍未
先狗馬填溝壑且免于罪疾常獲備官使幸而遇天子
有事于郊明堂之嵗錫福遍九地之下則臣父始得贈
官以祖宗故事言之凡三嵗一舉大禮自中奉大夫至
[010-10a]
太中大夫累三官率九嵗乃得之幸得之而位號卒不
可以稱呼雖朝廷之彌文至恩不容以臣一人之故輒
議損益而臣私義誠有所不安惟明主盡人之情亦所
宜憐也自改官制卿監諫議皆爲職事官固不當以爲
贈官然天下郡邑薦紳門戸固有以舊官制爲稱呼未
嘗改者蓋事匪前代命由列聖於職制祿秩初無與焉
特借其名耳傳所謂道並行而不相悖者殆指此類故
臣愚以爲若朝廷特推異恩不限官品高下令有司於
[010-10b]
新舊官制稍加斟酌使天下當贈官者茍觸父祖本諱
亦聽改授如晉王舒除㑹稽内史及建隆初慕容延釗
除中書門下二品體例或取今寄理字加舊官制上暫
聽稱呼以極人子孝敬之義自我作古昭示無竆顧不
美歟是臣所願而非臣所敢望也不應言而言罪當萬
死惟陛下裁察貼黄曰檢准尚書司封令諸應封贈與
祖父名相犯者即贈以次官契勘上條止爲所合封贈
父母妻官稱犯父母妻之父祖名即與身贈父官所贈
[010-11a]
官自犯父名不同難以准上條施行須至乞陳參酌珂
按晉書通典江統之言專以佐史朝夕之稱爲疑要非
贈典之比雍熙嘉祐之制雖在珂所書呉中復事之前
然熙寧實衝改前詔宣和馬向之命又申之也雖或行
或尼而續無明文若夫加寄理字則參預壁蓋以爲非
故常矣今司封定制以天下之大豈無名諱犯官稱者
迄不知其何所据依而爲之折衷也   同二品
[010-11b]
國初呉廷祚慕容延釗以父諱章當爲使相不帶平章
事並拜同中書門下二品珂前於改易職事官名稱中
見之按唐㑹要是名始於李勣貞觀十七年正月勣除
太子詹事爲同中書門下三品則名之縁起必因於唐
而二品之號則復加一等矣似非故事也考之蘇氏駮
有曰同中書門下三品是李勣除太子詹事創有此號
原夫立號之意以侍中中書令是中書門下正三品官
而令同者以本官品卑恐位望及雜壓不等故立此號
[010-12a]
與之同等也勣至二十三年七月遷開府儀同三司八
月又改尚書左僕射並同中書門下三品且開府是
從一品僕射是從二品又令同者豈不與立號之意乖
乎謹按後漢殤帝以鄧隲爲車騎將軍儀同三司觀其
創置之意亦以上企三公也可以爲證矣永隆二年閏
七月崔知温薛元超除中書令並云同中書門下三品
又大乖也詳蘇氏之説則本朝所以進爲二品當不爲
無意及觀五代㑹要長興四年九月勑馮贇有經邦之
[010-12b]
茂業宜進位於公台但縁平章事犯其父名不欲斥其
家諱可改同平章事爲同中書門下二品則二品之名
肇見於此國朝蓋襲而用之爲無疑矣然宰相稱謂以
一人之私而易之後唐之典章不幾於輕明宗長興迄
於是年繼之者一用此官名或惟改贇官稱皆不可攷
陽文忠脩本紀至十月庚申始書贇爲樞密使無二
品事唐書勣初除在四月己丑拜儀同在六月癸巳僕
射在九月乙夘皆與㑹要不同特以其可與他官稱改
[010-13a]
易者互見而叅取故詳著之
   打子
呉仁傑鹽石新論甲編曰程氏演蕃露今衛士扈駕清
道者名爲等子誤矣東方朔傳夏育爲鼎官顔師古云
鼎官今殿前舉鼎者然則當爲鼎子也仁傑按魏典韋
傳謂等人曰虜來十步乃白之等人曰十步矣洪翰林
云等人猶候人蓋軍制也等子之名疑起於此今郡縣
虞候聽子之名亦起於軍制李衛公兵法曰諸軍營各
[010-13b]
量置虞候子使排比行軍次第又曰至夜每陣前百步
外各著聽子五人一更一替以聽不虞今令文聽字加
广非也珂嘗讀歐陽文忠脩歸田錄今世俗言語之訛
而舉世君子小人皆同其繆者惟打字爾闕/
 
 
 
 愧郯錄卷十



[011-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十一五則/    宋 岳珂 撰
   制舉科目
制科之設自漢有之矣至唐而其名特多猶止於御試
䇿而已國初制三科一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二曰
經學優深可爲師法三曰詳閒吏理達於教化並州府
解送吏部試論三道共三千字以上當日内取成文理
優長人物爽秀者中選而設科之後竟無試者乾德元
[011-1b]
年正月十五日始詔不限内外職官前資見任黄衣布
衣並許直詣閤門進奏請應朕當親試以進時賢下詔
之七十五日而前博州軍事判官穎贄首應詔自薦臨
軒召試賢良科稱㫖遂拜祕書省著作郎其四年賢良
科則又有姜涉經學科則有郝益出焉五月二十七日
藝祖御紫雲樓䇿試而陶榖竇儀王著盧多遜王祐尹
拙姚恕馮英並命叅校涉等皆以疎畧賜罷猶賜酒食
以遣之定陵右文益篤斯志林陶應制舉試學士院不
[011-2a]
及格猶賜同進士出身見於咸平三年四月十五日之
詔其市駿骨之意灼然可見矣然乾德紫雲之試距今
三十有四年元無一人嗣膺此選不知中間何時遂増
學士院一試也明年四月十三日始以賢良科試查道
陳越王曉而李邈魯驤不入等其八月十日又試何亮
孫暨孫僅丁遜皆入第四等及第四次等考官宋白梁
周翰師頏李宗諤趙安仁薛映楊億殊不聞前有别試
亦無學士院考定之文至景德二年之七月十八日詔
[011-2b]
復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博通墳典達於教化材識
兼茂明於體用武足安邊軍謀宏遠材任邊寄等科詔
書有曰宜委中書門下先加程試如器業可觀具名聞
奏朕將臨軒親試則未御試之前再加一試疑自此始
然賢良方正之舉得人僅在四年之前而詔乃明言復
置此科殊不見罷科之日爲不可曉也明年七月二十
九日以考定官迥重考官呂文仲呂祐之戚綸陳彭
年所考當應制舉人所納文卷付中書詳較㑹要書其
[011-3a]
事以爲真皇之意蓋恐遺才當是所考有不中格者而
復加詳審爾此僅與今進卷䇿論付侍従後省㸔詳者
同而非試也八月二十二日詔趙宗古陳絳令狐頌陳
漸陳貫令依例付中書試蓋即前詳較不中者之姓名然
中書所試亦未詳以何等文字九月十七日御崇政殿
䇿試乃錢易石待問二人又與前名不同考之登科記
則言二年之詔已有委中書試論六首之㫖是年乃不
紀論題又明年中書門下考試陳絳夏竦乃肇見六論
[011-3b]
一曰定四時别九州聖功孰大二曰考定明堂制度三
曰光武二十八將功業先後四曰九功九法爲國何先
五曰舜典爲禹勤事功業孰優六曰曽參何以不列四
此蓋試論之始而絳又去年所召至今乃中者也自
是而後曠嵗無之仁宗天聖七年閏二月二十三日復
詔置六科惟増詳明吏理可使從政餘皆如景德之詔
是科元未嘗罷而再稱復置尤不可曉詔書又曰今復
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博達墳典明於教化才識兼
[011-4a]
茂明於體用詳明吏理可使從政識洞韜畧運籌決勝
軍謀宏遠材任邊寄六科應内外京朝官不帶臺省館
閣職事不曽犯𧷢及私罪情輕者並許少卿監以上奏
舉或自進狀乞應上件科目仍先進所業䇿論五十首
詣閤門或附遞投進委兩制看詳如詞理優長具名聞
奏當降朝㫖召赴闕差官試論六首以三千字以上爲
合格即與御試又置高蹈丘園沉淪草澤茂才異等二
科應草澤及貢舉人非工商雜類者並許本路轉運逐
[011-4b]
處長貳奏舉或自於本貫投狀乞應上件科目州縣體
量實有行止别無玷犯者即令納所業䇿論五十首本
州看詳委實詞理優長即上轉運使覆更審訪鄉里名
譽選有文學佐官看詳委實文行可稱者即以文卷送
尚書禮部委判官看詳選擇詞理優長者具名聞奏當
降朝㫖召赴闕差官試論六首以三千字以上爲合格
即與御試又置書判拔萃科武舉其逐處看詳官不得
以詞理平常者一例取㫖如違必行朝典仍限至十月
[011-5a]
終以前具姓名申奏到闕更有合行事件委逐司條例
以聞其制加詳矣明年六月十六日命盛度韓億就祕
閣考試賢良科何詠茂才科富弼論各六首蓋始就閣
試登科記明言茂才科六論與賢良同詠既有官弼爲
進士當如詔書闕/賢良方正而下六科爲有官者之試
高蹈丘園而下三科爲未仕者之試其名不同而實一
耳景祐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始於才識兼茂科得呉育
而張方平以進士中茂才寶元元年七月二十七日方
[011-5b]
平又以祕書省校書郎再對賢良方正之䇿則是制科
人有再試再中者矣至皇祐元年八月二日上封者言
伏見國家每設制科以收賢科中選之後多至大用以
此知不獨取於刀筆蓋將觀其器能也舊制祕閣先試
六論合格者然後御試䇿一道先論者蓋欲探其博學
後䇿者又欲觀其才用近來御前所試䇿題其中多問
典籍名數及細碎經義乃是又重欲探其博學竟不能
觀其才用豈朝廷求賢材之意耶欲乞將來御試䇿題
[011-6a]
中止令問事關治亂體繫安危用之則明昌捨之則㣲
弱往古之巳試當今之可行者十餘條限三千字以上
成所對人若文理優長識慮深遠其言真可行于世其
論果有補于時者即爲優等若是文意平常别無可采
者即爲末等量與恩澤所有名數及細碎經義更不詳
問如此則不爲空言可得實效詔撰䇿題官先問治亂
安危大體其餘所問經史名數自依舊制則其制益加
詳焉至熙寧七年五月十四日以御試舉人既有䇿從
[011-6b]
中書門下之言並罷此舉時呂惠卿力主之馮京力爭
而不能得元祐元年閏二月二日用侍御史劉贄之言
復賢良茂才科明年九月二十四日首得布衣謝悰未
仕而中賢良科肇見于此紹聖元年九月十二日哲宗
用章惇李清臣鄭雍之議又詔罷制科高宗中興紹興
元年正月一日德音首詔復置賢良一科且令講求典
故於是儀曹之奏曰舊制科場年春降詔九月赴詔命
尚書兩省諫議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學士待制各舉一
[011-7a]
人不拘己未仕命官不拘有無出身仍以不曽犯𧷢私
罪充各具辭業䇿論五十篇分爲十卷繳進入舉詞送
兩省侍從參考分爲三等文理優長爲上等次優爲中
等平常爲下等考試繳奏次優以上召赴閣試今詳
聖七年復置六科詔書首云皆考士節之無瑕采鄉評
之共許嘉祐二年詔舉九科亦令采察文行若不如所
舉並坐舉者四年旌德縣尉汪輔之已試六論過閣及殿
試亦考入第四等而言者以無士行罷之故蘇文忠軾
[011-7b]
有云凡預言書之詔命已爲天下之選人然猶使御史
得以求其疵諫官得以攷其素一陷清議輒爲廢人蓋
國家自昔制科取人中選之後多至大用其攷察之嚴
不得不爾令乞今後遇有應者並須尚書兩省諌議大
夫以上御史中丞學士待制三人奏舉先攷其素行無
愧於清議然後詔試舉非其人者坐之其閣試舊制一
場論六首每篇限五百字以上題目於九經十七史七
書國語荀子揚子管子文中子正文及注疏内出内一
[011-8a]
篇暗數一篇明數如紹聖元年閣試舜得萬國之驩心
論出史記樂書舜彈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
夫南風之詩者生長之音也舜樂好之樂與天地同意
得萬國之驩心故天下治也此謂暗數謹事成六德論
出毛詩皇皇者華箋注此謂明數四通以上爲合格仍
分五等入四等以上召赴殿試論引上下文不全上下
文有度數及事類暗數引不盡並爲粗差翰林學士兩
省官考試于祕閣御史臺官監試及差封彌謄錄官考
[011-8b]
訖以合格試卷繳奏御前拆號竊詳舊制兼注疏内出
題今復科之初欲權罷疏義餘依舊制詔疏義出題臨
時取㫖珂嘗攷之所謂舊制蓋祖宗之制也自賢良以
至邊寄謂之六増高蹈等三科謂之九此則甚明特所
舉官之名稱前乎元豐則不能詳所出題之詳畧因乎
元祐而不能舉遂使外臺叅薦之制尼不復見而臨時
取㫖之詔高宗猶意其更祖宗之已行益有以啟上心
之疑而未之亟許焉明年正月二日遂下詔今後科場
[011-9a]
復置賢良科舉官繳詞業一如儀曹之奏不復許在外之
明𫾻者至四年三月十一日七年二月九日十年三月
二十三日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十七年四月二日二
十年五月四日二十三年五月一日二十六年四月三
日二十九年三月十九日三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凡
十一詔而迄無應書孝宗即位詔令郡國皆聴薦舉乾
道五年十一月四日始得李垕復就中書試焉爾後李
塾鄭建德莊冶姜凱滕杜旟之流時不乏人或試而
[011-9b]
不合或召而不試或薦而不召寥寥寂響迄未復振良
以此也按薦舉之制咸平四年二月二十五日詔令學
士兩省御史臺五品以上尚書省諸司四品以上於内
外京官幕職州縣官及草澤中舉賢良方正之士各一
人三月十九日詔所舉賢良方正應已貼館職及任轉
運使者不在舉限天聖七年六月二十一日屯田員外
郎劉䕫請應制科翰林學士宋綬言其已任尚書六品
官罷之景祐元年二月四日詔六科今後應京朝官幕
[011-10a]
職州官不犯贓罪及私罪情輕者並許應京朝官須是
太常博士以下不得帶省府推判官館閣職事并發運
轉運提㸃刑獄差任者其幕職州縣官須經三考以上
其見任合該移入沿邊不般家地分及川廣福建等處
者候迴日許應高蹈丘園沉淪草澤茂材異等等三科
及武舉應進士諸科取解不獲者不得應慶厯六年六月十八日詔自今制科並隨貢舉爲定制須近臣論薦
無得自舉嘉祐二年六月十九日詔自今太常博士而
[011-10b]
下不充臺省館閣職及提㸃刑獄以上差任選人不限
有無考第并草澤人並聽待制以上舉即不得自陳内
草澤人並許本路轉運使採察文行保明奏舉如程文
荒淺不中選才行不如所舉者坐之出題之制景祐四
年閏五月四日命兩制各上䇿問叅以經義元祐七年
月十一日詔祕閣試制論科於九經兼經正史孟揚
荀國語及注内出題其正義毋出又國初以宰相撰題
紹聖元年命翰林學士林希撰題乾道七年九月命宰
[011-11a]
相葉衡撰題是皆國朝科目沿革之制先後互考尤可
見其變也初熙寧變更王荆公用事惡人議已欲撼成
制二年十二月九日始詔削制科恩數迄於罷舉紹聖
章惇奏對遂有復科無補謝悰王當司馬槱等皆極疎
謬之說是不足論而皇祐五年八月試者十八人時宰
相密諭考官只放一人過閣惟太祝趙彦若與選及對
䇿又黜之則深可爲治朝惜若嘉祐八年六月十七日
詔制科十七人趙卨等權罷將來科場便赴祕閣就試
[011-11b]
蓋一時有所不暇非故事也然天聖嘉祐之詔紹興之
議考之素行又爲取人之要云
   追冊后國初追冊后始於孝惠建隆三年四月追冊爲皇后乾
德二年三月諡曰孝惠太常上議攝太尉皇弟開封尹
奉冊繼之者淑德懿德章懐章穆温成明達明節成穆
凡八行焉母后又不與也惟明道二年十月三十日追
冊美人張氏爲皇后十一月三十日詔追冊皇后官告
[011-12a]
焚黄進入内是時郭后正位中宮仁宗追念遺徽特崇
位號故不盡用后制然以儷體宸極乃舍冊用告下儕
妃嬪雖曰欲從殺禮然予名捐實訂禮者要失所据矣
其後温成卒奉冊孫威敏沔以樞密副使力爭不肯行
事亦可見當時之公議焉
   后陵名樂舞
國朝陵名自昌熙而下皆聨永字定於宰臣皇后皆祔
葬或從姑未甞獨製陵名上諡皆繇太常樂舞製於學
[011-12b]
士如大安之樂雖定於皇祐三年七月丁巳然自開國之初建隆元年四月癸酉固已以十二安易周十二順
矣惟章懷后追冊以至道三年六月十三日降制而七
月二十四日直祕閣朱昻請上諡八月三日昻又上陵
曰保泰舞曰永和遡考是時諸后在清祏孝明曰惠安
孝惠曰奉安孝章曰懿安懿德曰順安淑德曰嘉安章
穆曰理安又皆有樂曲名獨此爲不然殆不可曉且以
直祕閣而議典禮上廟諡製陵名定樂舞以后廟而特
[011-13a]
起陵名且用二字皆典故所無也
   上后諡官
建隆二年六月二十三日太常少卿馮吉上昭憲皇后
初諡曰明憲自後以爲故事惟孝章以翰林學士承㫖
宋白元德以祕閣校理舒雅章懿則命翰林學士馮元
如孝惠則闕上議之官温成則有賜諡之詔它皆以判
太常寺二卿之議而行之自慈聖光獻以母儀四朝始
用翰林學士章惇仍始受成於祖宗之廟以後乃歸之
[011-13b]
翰苑以爲常制章穆之爲莊穆仍有吏部尚書張齊賢
等覆諡又不同云
   告諡祖廟
受后諡于祖廟自國初已有此議已而莫之能行昭憲
之諡建隆二年七月八日太常禮部言準詔議定皇太
后諡按唐憲宗母王太后崩有司集議以百官諡狀讀
於太廟然後上之取受成於祖宗之義也周宣懿皇后
諡號即有司撰定奏聞未嘗集議制下之日亦不告郊
[011-14a]
廟修諡冊畢始告廟還讀於靈座前詔從周制是初有
請而未從也孝明之諡乾德二年正月七日太常禮院
言按唐㑹要元和十一年順宗皇后王氏崩諡曰莊憲
初太常少卿韋纁進諡議公卿集定欲告天地宗廟禮
官奏議曰按曽子問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古者皇
后之諡則讀於廟江都集禮引白虎通曰皇后何諡諡
之於廟又曰皇后無外事無爲於郊所以必諡於廟者
諡宜受成於祖宗故皇后諡成於廟請準禮集百官連
[011-14b]
書諡訖讀於太廟然後上諡於兩儀殿今孝明皇后
上諡望如舊禮詔令尚書省集官議定以聞是又惟從
其集議而已迨于神宗追孝仁祖爲天下得人之德慈
聖光獻凡禮皆異於前於是用翰林學士章惇之議始
集中書樞密院侍從官御史臺五品尚書省四品諸
三品宗室正任團練使以上赴太廟行請諡之禮遂詔
作冊寶告于天地宗廟社稷讀于慶壽殿時元豐二年
十一月十三日也以後又有母后中闈之别蓋有唐已
[011-15a]
定之制有司屢請迄六世而後克從以是知議禮聚訟
豈不難哉
 
 
 
 
 
 
[011-15b]
   
 
 
 
 
 愧郯錄卷十一



[012-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十二七則/    宋 岳珂 撰
   文武服帶之制
國朝服帶之制乘輿東宮以玉大臣以金親王勲舊間
賜以玉其次則犀則角此不易之制考之典故玉帶乘
輿以排方東宮不佩魚親王佩玉魚大臣勲舊佩金魚
金帶有六種毬路御仙花茘枝師蠻海捷寶藏金塗帶
有九種天王八仙犀牛寶缾師蠻海捷雙鹿行虎窪面
[012-1b]
金束帶有八種荔枝師蠻戲童海捷犀牛胡荽鳯子寶
相花金塗束帶有四種犀牛雙鹿野馬胡荽犀帶有二
種以牯牸爲别自金帶而下凡爲種二十有七朝章之
辨盡於此矣祖宗時凡新除恩慶宰臣樞密使知樞密
院事叅知政事樞密副使同知樞密院簽書同簽書樞
密院事賜金笏頭二十五兩帶副以魚袋武臣御仙花
帶無魚袋使相節度使宫觀使觀文殿大學士曽任宰
相者即賜金笏頭二十五兩帶副以魚袋餘只賜御仙
[012-2a]
花帶無魚袋三司使權政權使/公事同觀文殿學士資政殿大
學士翰林學士承㫖翰林學士資政殿端明殿翰林侍
讀侍講龍圖天章寶文閣樞密直學士龍圖天章寶文
閣直學士御史中丞兼守/並同並賜金御仙花二十兩帶知
制誥賜牯犀帶副以金魚凡出使見任中書樞密使曽
任宰相并使相節度使賜金御仙花二十五兩束帶宣
徽使曽任中書樞密院充諸路都總管安撫使賜金御
仙花二十兩束帶節度觀察留後觀察使賜金御仙花
[012-2b]
二十兩束帶正任防禦使至刺史内客省使至閤門使
延福宮使至昭宣使充諸路路分一州總管鈐轄沿邊
知州軍安撫賜金御仙花二十兩束帶諸司使充者十
五兩客省引進閤門副使諸司副使内侍省内侍押班
充諸路沿邊路分鈐轄賜金御仙花十五兩束帶文臣
換武臣並賜塗金銀寶缾十五兩帶御前軍班換前班
並賜塗金銀帶諸司使寶缾二十兩副使至崇班寶缾
十五兩供奉官至殿直荔枝十兩奉職借職雙鹿八兩
[012-3a]
堂後官新除賜塗金銀寶缾十五兩帶伎術官雖服紫
綠皆給銀帶元豐改官制五年正月二十九日詔三師
三公宰相執政官開府儀同三司節度使嘗任宰相者
觀文殿學士以上金毬文方團帶佩魚觀文殿學士至
寶文閣直學士節度使御史大夫中丞六曹尚書侍郎
散騎常侍御仙花帶内御史大夫六曹尚書翰林學士
以上及資政殿學士特班翰林學士上者仍佩魚大觀
二年五月十七日詔中書舍人諫議大夫待制殿中少
[012-3b]
監許繫紅鞓犀帶更不佩魚迄于中興乾道九年十二
月五日詔中書舍人左右諫議大夫龍圖天章寶文顯
謨徽猷敷文閣待制權侍郎許服紅鞓排方黒犀帶仍
佩魚於是其制始定然考之初制亦頗有不盡同者按
太平興國七年正月九日翰林學士承㫖李昉言準詔
詳定車服制度其荔枝帶本是内出以賜將相在於庶
僚豈合僣服望非恩賜者官至三品乃得服詔可則是
荔枝帶其初固嘗以賜將相矣而今則惟武臣用之也
[012-4a]
慶厯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彰信軍節度使兼侍中李
用和言伏見張耆授兼侍中日特賜笏頭金帶以爲榮
異欲望正謝日準例特賜詔如耆例王貽永見任樞密
使同平章事亦令閤門就賜則是笏頭帶其初雖武臣
爲見任樞密使若使相者皆未嘗得賜矣而今則凡使
相皆通服也熙寧十年十二月八日崇信軍節度使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宗旦集慶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宗諤以郊禮加恩告謝特賜金笏頭腰帶加魚袋
[012-4b]
自是宗室帶同平章事者著爲例則是宗室使相初亦
不服其帶至此而始更其制紹興六年八月十四日三
行首司言宰執秦檜昨係資政殿大學士今來除觀
文殿學士到闕朝見閤門稱不合繫笏頭毬文帶詔許
服繫舊賜帶則是前任宰執初亦不服其帶至此而始
許其服蔡絛鐵圍山叢談曰太宗時得巧匠因親督視
於紫雲樓下造金帶得三十條匠者爲之神耗而死於
是獨以一賜曹武恵彬其一太宗自御之後隨入熙陵
[012-5a]
而曹武恵所賜帶即莫測何往也餘二十八條特命貯
之庫號鎮庫帶焉後人第徒傳其名而宗戚羣璫間一
有服金帶異花精緻者人往往輒指目此紫雲樓帶其
實非也故吾迄不得一識之自貯庫帶後廑歴百五十
年所及金騎犯闕太上皇狩丹陽因盡挈鎮庫帶以往
而一時從行者有若童貫伯氏諸貴遂皆賜紫雲樓金
帶矣後事甫平太上皇歸宮闕於是靖康皇帝復命追
還之庫吾在萬里外獨嘗聞諸然又不得一識也中興
[012-5b]
之十三祀有客來自海外忽出紫雲樓帶上以四胯出
視吾蓋敵騎再入適紛紜時所追還弗及者其金紫磨
也光𧰟溢目異常金又其文作醉拂人皆突起長不
及寸眉目宛若生動雖呉道子畫所弗及若其華紋則
又六七級層層爲之鏤篆之精其微細之像殆入於鬼
神而不可名且往時諸帶方胯不若此帶迺獨大至十
二稻是在往時爲竆極巨寶不覺爲之再拜太息我祖
宗規模雖一帶猶貽厥後世必無以加也則是金帶諸
[012-6a]
種之外乘輿大臣又有通服拂帶之制紹興三年正月
二十八日詔宗室外正任依舊許繫金帶已賜花犀帶及
見繫花犀帶臣僚除宗室依條外餘不許服則是犀帶牯
牸之外宗室又有通服花犀帶之文珂嘗詳考所由參之
典故亦各自有其説端拱中詔作瑞草地毬路文方團胯
帶副以金魚賜中書樞密院文臣是太平興國初猶未定
制也故荔枝亦通用焉端拱之賜止及文臣故武臣之
賜笏頭始於慶厯而宗室之賜笏頭亦始於熙寧㑹要
[012-6b]
所載宗室許服工夫金帶通犀牯犀等帶故紫雲之帶
熙陵所以寓其親厚元勲之意而宗室花犀亦得著令
通服之要之五者皆有所据獨秦檜所服一事頗背典
章按元豐之制觀文殿學士服御仙花而元祐五年十
一月十日詔臣僚曽賜金帶後至不該繫者在外許繫
以理考之檜當時在外因其舊繫所服笏頭而許繫焉
是矣到闕則合服御仙花矣一時特許服繫舊賜帶固
出上恩而中興㑹要乃繫之曰宰執因降黜不帶職並
[012-7a]
同庶官後復職者恩數並合依舊以閤門誤認法意有
司申明故降是命如此則元祐之詔不復行元豐之制
不可用矣是書雖進於孝宗朝而書館積舊事彚爲一編
蓋沿檜舊文云
   非宰執賜笏頭帶服帶之制凡非中書樞密院若使相無賜笏頭帶者惟
元豐元年十一月乙亥宣徽南院使西太一宮使王拱
辰辭賜方團金帶珂按爲宣徽使而特賜者有三張方
[012-7b]
平郭逵皆嘗爲執政非拱辰比是時之詔以拱辰歴事
三朝累經内外清要繁劇特從其請不得爲例又許依
二府賜墳寺度僧其異數舄奕見于劉忠肅摯所作行
狀蓋無前比云
   開禧復泗州赦開禧二年六月十七日都省劄子泗州官吏軍民耆壽
等眷言泗上實屏淮堧自經兵革多歴年所境土雖隣
於王化版圖未入於職方中夜以興曷副望霓之意當
[012-8a]
饋而歎敢忘嘗膽之憂爲爾遺黎鞠我征旅貔貅奮勵
虵豕震驚金鼔一臨城池自潰載念耄倪之衆久罹塗
炭之菑淫刑動極於參夷重賦殆逾於箕斂可無恩霈
用慰瘡殘應泗州見禁罪人除犯刼謀故鬭已殺依法
餘雜犯死罪以下並放應本州民間合納租稅可與放
免三年應本州民戸並特與賑給一次合用錢米申宣
撫司支破應本州居民屋宇曽經焚毁者官爲日下修
蓋内無己屋人那撥官舍應副安泊母令暴露應本州
[012-8b]
居民遺下屋業田土限一季許元主召保識指實給還
限滿無人識認仰本州出榜召人承佃勘㑹今來本州
歸正歸附等人曽授僞命賫到付身並令有司依格換
給更與轉官已換給者與添差差遣若人材卓異委堪
任使即仰守臣具名實來上當議旌擢應本州屯守官
兵等人並特與犒設一次應本州父老令長吏致問優
給錢酒年九十以上者給賜束帛百嵗以上特與官封
婦人與封號應本州神祠感應者仰守臣日下契勘具
[012-9a]
靈驗事跡申宣撫司備申三省樞密院特與初封已封
爵者更與加封内廟宇損壞如法修葺仍嚴潔致祭應
本州内忠臣義士並與表式墳墓於戲天地之德曰生
肆亟覃於仁澤室家之民相慶幸復見於華風尚有忠
義之誠庸迓安居之樂故兹詔示想宜知悉珂謹按祖
宗朝毎有武功恢拓之事必曲赦其境罪無輕重咸除
之如乾德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平西川之制是也降德
音徧減天下死刑釋餘罪如建隆元年六月二十三日
[012-9b]
平潞州之制是也雖降德音止于其境無輕重咸如大
赦之例如太平興國三年五月一日復泉州之制是
降德音于江西湖南兩路除十惡四殺放火造僞犯贓
外雜死罪降流餘遞減等釋徒罪如皇祐五年二月十
六日平儂智高之制是也降大赦于天下罪無輕重咸
除之如宣和六年八月十八日收復燕雲之制是也雖
降曲赦于一境猶除十惡四殺放火造僞犯𧷢外鬭殺
情輕減等餘並釋之如崇寧二年正月二十五日平荆
[012-10a]
湖南北路猺賊之諭是也紹興復海州降赦用乾德之
闕/
   宮禁進見闕/
   刋進書載表卷首李雄呂光乞伏國仁禿髪烏孤李暠沮渠䝉遜馮跋等
並因世故跨僣一方各有國書未有統一鴻乃撰爲十
六國春秋勒成一百二十卷因其舊記時有増損褒貶
焉鴻二世仕江左故不錄僣晉劉蕭之書又恐識者責
[012-10b]
之未敢出行於外世宗聞其撰錄遣散騎常侍趙邕詔
鴻曰聞卿撰定諸史甚有條貫便可隨成者送呈朕當
於機事之暇覽之鴻以其書有與國初相涉言多失體
且既未就乞不奏聞鴻後典起居乃妄載其表於卷首
正光以前不敢顯行其書自後以其伯光貴重當朝知
時人未能發明其事乃頗相傳續亦以光故執事者遂
不論之然則其來尚矣
   金銀牌
[012-11a]
洪文敏邁容齋三筆曰金國每遣使出外貴者佩金牌
次者佩銀牌俗呼爲金牌銀牌郎君北人以爲契丹時
如此牌上若篆字六七或云阿骨打花押也殊不知此
本中國之制五代以來庶事草創凡乘置奉使於外但
給樞密院牒國朝太平興國三年因李飛雄矯詔乘廐
馬詐稱使者欲作亂既捕誅之乃詔自今乘驛者皆給
銀牌國史云始復舊制然則非起於金也端拱二年復
詔先是馳驛使臣給篆書銀牌自今宜罷之復給樞密
[012-11b]
院牒珂按三朝國史輿服志曰銀牌唐制差發驛遣使
則門下省給傳符以通天下之信皇朝符劵皆樞密院
主之舊有銀牌以給乘驛者濶一寸半長五寸面刻𨽻
字曰勑走馬銀牌凡五字首爲竅實以韋帶其後罷之
樞密院給劵謂之頭子太平興國三年李飛雄詐乘驛
謀亂伏誅罷樞密院劵别制新牌濶二寸半長六寸易
以分書上鈒二飛鳯下鈒二麒麟兩邊年月貫以紅絲
絛端拱中使臣護邊兵多遺失之者又罷銀牌復給樞
[012-12a]
密院頭子然則所謂舊制者唐制也考之唐六典門下
省符寶郎之掌二曰傳符所以給郵驛通制命而注其
下曰兩京留守及諸州若行軍所並給傳符諸應給魚
符及傳符者皆長官執其長官若被告謀反大逆其魚
符付以次官無次官付受告之司而傳符之制太子監
國曰雙龍之符左右各十京都留守曰麟符左二十其
右一十有九東方曰青龍之符西方曰騶虞之符南方
曰朱雀之符北方曰𤣥武之符左四右三又注其下曰
[012-12b]
左者進内右者付外應執符人其兩京留守符並進内
若車駕巡幸留右符付留守人歴考其事皆無以銀爲
牌之制豈沿襲至季世不復分左右符以從簡便耶鳯
麟之象是亦雙龍四獸之遺規也蔡絛鐵圍山叢談曰
政和以後道家者流始盛羣羽士因援江南故事林靈
素等多賜號金門羽客道士居上者必賜以塗金銀牌
上有天篆咸使佩之以爲外飾被寵異則又得金牌焉
及後女眞建國其將帥皆佩金牌爲號始寤前兆之不
[012-13a]
蓋此又一時崇尚異教之制非前比云
   古今祠厲
古有七祀於前帝王諸侯卿大夫之無後者皆致祭焉
謂之泰厲公厲族厲今絶無舉行者故此等無依之厲
勢或出於依附淫祠殆無足恠禮記祭法鄭氏注漢時
民家皆秋祀厲蓋此祠又達於民也於古加嚴矣鄭注
又云民祠厲而託之曰山蓋惡言厲巫祝取厲山氏之
名去厲爲山且引春秋良霄事謂厲山有子曰柱證時
[012-13b]
巫之謬珂按巫誠謬矣然謂厲爲山要非如此大訛意
必祀山氏特去一字不馴者耳巫祝下流去古未逺尚
知有厲山氏今世謂夏禹爲行雨之神謂小孤爲婦人
之神皆安行而不以爲誤是巫又烏知厲山
 
 
 
 愧郯錄卷十二



[013-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十三十則/    宋 岳珂 撰
   指南記里鼔車二葉/爲里立輪一隻附於左脚徑一尺三寸三分圍四尺一
寸四分出齒十八齒間相去二寸三分下平輪一隻徑
四尺一寸四分圍一丈二尺四寸二分出齒五十四齒
間相去與附立輪同立貫心軸一條上安銅旋風輪一
枚出齒三齒間相去一寸二分中立平輪一隻徑四尺
[013-1b]
圍一丈二尺出齒百齒間相去與旋風等次安小平輪
一隻徑三寸少半寸圍一尺出齒十齒間相去一寸平
輪一隻徑三尺少半尺圍一丈出齒百齒間相去與小
平輪同其中平輪轉一周車行一里下一層木人擊鼔
上平輪轉一周車行十里上層木人擊鐲都用大小輪
八隻共二百八十五齒遞相鈎鏁犬牙相制周而復始
詔皆以其法下有司製之如是則皆有其制度藏之有
司矣祐陵稽古大觀元年内侍吳德隆又獻二車之制
[013-2a]
其指南車身一丈一尺一寸五分濶九尺五寸深一丈
九寸車輪直徑五尺七寸車轅一丈五寸車箱上下爲
兩層中設屏風上安仙人一執杖左右龜鶴各一童子
四各執纓立四角上設關棙卧輪一十三各徑一尺八
寸五分圍五尺五寸五分出齒三十二齒間相去一寸
八分中心輪軸隨屏風貫下下有輪一十三中至大平
輪其輪徑三尺八寸圍一丈一尺四寸出齒一百齒間
相去一寸二分五釐通上左右起落二小平輪各有鐵
[013-2b]
墜子一皆徑一尺一寸圍三尺三寸出齒一十七齒間
相去一寸九分又左右附輪各一徑一尺五寸五分圍
四尺六寸五分出齒二十四齒間相去二寸一分左右
疊輪各二下輪各徑三尺一寸圍六尺三寸出齒三十
二齒間相去二寸一分上輪各徑一尺二寸圍三尺六
寸出齒三十二齒間相去一寸一分左右車脚上各立
輪一徑二尺二寸圍六尺六寸出齒三十二齒間相去
二寸二分五釐左右後轅各小輪一無齒繫竹䉡并索
[013-3a]
左右軸上遇右轉使右轅小軸觸落右輪若左轉使
左轅小軸觸落左輪行仙童交而指南車成記里鼓車
車箱上下爲兩層上安木人二身各手執木槌輪軸共
四内左壁車脚上立輪一安車箱内徑二尺二寸五分
圍六尺七寸五分二十齒齒間相去三寸三分五釐又
平輪一徑四尺六寸五分圍一丈三尺九寸五分出齒
六十齒間相去二寸四分上大平輪一通軸貫上徑八
尺八寸圍一丈一尺出齒一百齒間相去一寸二分立
[013-3b]
軸一徑二寸二分圍六寸六分出齒三齒間相去二寸
二分外大平輪軸上有鐵撥子二又木横軸上關棙撥
子各一其車脚轉一百遭通輪軸轉周木人各一俱在
手擊鉦鼓造二車成其年宗祀始用之然則又與燕肅
盧道隆之法不同仁宗實錄載肅之表曰黄帝與蚩尤
戰于涿鹿之野蚩尤起大霧將士不知所向帝遂作指
南車又周成王時越裳氏重譯來獻使者或失道周公
賜軿車以指南其後法俱亡漢張衡魏馬鈞繼作之蜀
[013-4a]
世亂離其器不存宋武帝平長安嘗爲此車而制不精
祖沖之亦復造之後魏太武帝使郭善明造彌年不就
又命扶風馬岳造重成而爲善明鴆死其法遂絶唐元
和中典作官金公立以其車及記里鼓上之憲宗閲於
麟德殿以備法駕歴五代至國朝不聞得其制者今創
意成之然則古今之爲此者亦艱矣今二法具在要當
參取試造而後見其孰精顧中興以來未皇禮文猶在
弗議重可惜已肅表不詳沖之之所用考之南史宋武
[013-4b]
平關中蓋嘗得姚興指南車有外形而無機杼每行使
人於内轉之昇明中齊高帝輔政使冲之追脩古法乃
改造銅機圓轉不竆而司方如一史謂馬鈞以來未之
有也詳稽前制鼓之記里容可以輪輻度數計指南則
内外泮然不相爲謀肅之所爲或須人力德隆以鐵爲墜似復稍精銅機以圓恐但可施之平陸黄帝剏物蓋
用之軍旅殆未必如此也
   京師木工
[013-5a]
今世郡縣官府營繕創締募匠庀役凡木工率計在市
之樸斵規矩者雖扂楔之技無能逃平日皆籍其姓名
鱗差以俟命謂之當行間有幸而脱則其儕相與訟挽
之不置蓋不出不止也謂之糾差其入役也茍簡鈍拙
務閟其技巧使人之不已知務夸其工料使人之不願
爲而亟其斥且畢謂之官作珂嘗疑祖宗承平時愛民
惠工以阜都邑當未必如此及考之典故有意存而可
見者於是始有以信臆度之不誣表之以示陳古風今
[013-5b]
之義焉李文簡燾續通鑑長編元祐七年正月辛夘禮
部侍郎范祖禹言工部乞遷開封府於舊南省夫土木
之功使匠人度之無不言費省而易可了及其作之便
見費大臣恐枉勞人力虛費國用珂謂此乃今私家通
患而官府則反是味此奏之言則知當時顧直優厚無
刋除而後致匠者之樂役方且隠欺以求用之不暇其
不假滕口以蔓引推托也決矣先朝官吏律己之廉持
論之厚又於此乎見之故不以其事之微而遂畧之也
[013-6a]
   國忌設齋
祖宗以景靈爲原廟每國忌用時王禮集緇黄以薦時
思焉珂簿正大農日嘗隨班行香清晨宰執率百官入
班定緇黃鍾聲螺鈸如法僧職宣疏齋僧道各二十五
員以爲常制珂按續通典在唐已有之髙祖五月六日
忌勝業㑹昌各設五百齋太穆皇后竇氏五月二十一
日忌興福寺興唐觀各二百五十人齋太宗五月二十
一日忌青龍經行寺各五百人齋文德皇后長孫氏六
[013-6b]
月二十一日忌慈恩温國寺各二百五十人齋睿宗六
月二十日忌安國西明寺各三百人齋昭成皇后竇氏
十一月二日忌慈恩寺昭成觀各三百人齋𤣥宗四月
五日忌千福寺開元觀各設三百人齋元獻皇后楊氏
三月二十三日忌資聖化度寺各二百人齋肅宗四月
十八日忌崇聖寺昊天觀各設三百人齋章敬皇后呉
氏正月二十二日忌章敬寺𤣥都觀各設三百人齋代
宗五月二十一日忌聖興惠日寺各設五百人齋睿真
[013-7a]
皇后沈氏十月二日忌總持寺肅明觀各設二百五十
人齋德宗正月二十三日忌莊嚴寺光天觀各設五百
人齋昭德皇后王氏十一月十一日忌福壽寺元真觀
各設五百人齋然則唐制固甚侈今幾止二十之一祖
宗威神在天要無取乎此姑惟示存羊之意可也然祝
唄之詞頌臺每付之常程不復刋定如文武官僚祿位
常居等語要於宗廟非所宜言亦隣於俚云
   皇祐差牒
[013-7b]
今世中臺給黄牒之制前必曰尚書省牒某官而右語
則曰差充某職替某官成資闕珂嘗得皇祐五年十二
月勑牒一其詞曰中書門下牒光祿寺丞錢中立牒奉
勑宜差知䖍州贑縣事替阮士龍過滿闕候到交割縣
務諸般公事一一㸃檢依例施行牒至准勑故牒珂謹
按祖宗朝造命之地本曰中書門下制勑院在焉自元
豐分三省中書取㫖門下省審尚書奉行而其職始分
故熙寧以前士大夫所被受堂帖多是中書省劄子而
[013-8a]
官制後始歸之尚書非沿襲之誤也如候到交割㸃檢
數語祖宗之重民事謹職守不厭於詳且複蓋於此有
稽焉
   紹興儲議
大父鄂王飛紹興十年出師北征密疏建儲議高宗賜
御札有曰覽卿親書奏深用歎嘉非忱誠忠讜則言不
及此今宸章藏于家可考而見一時張戒作黙記誤載
於七年而有衝風吹紙之謗珂所上籲天辨誣一書固
[013-8b]
首辨之矣然或者以爲勲舊握兵在外不當與大計故
足以致媢忌珂謂不然謹按漢武帝三王之封霍去病
實發其議史記載其奏疏曰陛下過聴使臣去病待罪
行間宜專邊塞之思慮暴骸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
以干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
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
傅官陛下恭讓不䘏羣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
勝犬馬心昧死願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
[013-9a]
唯願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唐李晟在鳯翔亦嘗曰魏
徵以直言致太宗堯舜上真忠臣也行軍司馬李叔度
曰彼搢紳儒者事公勲德何希是晟曰君失辭晟幸得
備將相茍容身不言豈可謂有犯無隠耶是非惟上所
擇爾叔度慙此冣明證去病是時蓋爲驃騎將軍以功
益置大司馬與大將軍衛青並爲之晟節度鳯翔隴右
涇原軍兼行營副元帥皆正握兵云   遂國記誤
[013-9b]
王明清揮麈後錄曰官制未改時知制誥今之中書舍
人但演詞而己不聞繳駮也康定二年富文忠爲知制
誥先是昭陵聘后蜀中有王氏女姿色冠世入京備選
章獻一見以爲妖𧰟太甚恐不利於少王乃以嫁其姪
從德而擇郭后位中宫上終不樂之王氏之父䝉正由
劉氏婣黨屢典名藩未幾從德卒至是中妣王氏封遂
國夫人許入禁中文忠適當草制封還抗章甚力遂闕/
寢其㫖外制繳詞頭蓋自此始珂按國朝㑹要景祐四
[013-10a]
年二月七日洪州别駕王䝉正特除名廣南編管永不
叙用䝉正女劉従德妻今後不令入内兒女見與皇族
爲婚者除已成結更不得爲親如明清之言遂國者固
上所屬意䝉正所坐止以私通父婢前任受楊澄吉金
故入温嗣良流罪作福之柄容有所末減也當時司理
劉渙簿郭照爲從各勒停衝替雷霆之威嚴如此乃有
是哉景祐在康定之前王氏已有不令入内之㫖䝉正
官止别駕未聞典藩明清所記恐或有誤國史富文忠
[013-10b]
弼傳初無此一節奏議亦不編此疏蘇文忠軾所作墓
誌又不書惟李文簡燾通鑑長編載其事引别志爲據又
不得其時考明清所刻李賢良垕帖嘗欲明清注龍山
税官與史事其得之明清無疑别志雖未詳或縁嵗月
久復封邑之故而封還遂致傳疑云表之以章昭陵之
聖德
   武定軍
嘉定戊辰詔改雄淮軍爲武定珂按此名有二不可五
[013-11a]
代史晉開運元年三月癸巳籍民爲武定軍是嘗爲
名不可一也真宗廟諡武定僞蜀嘗以洋州爲武定軍
節度景祐四年四月詔以犯廟諡改爲武康軍矣不可
二也立軍經武爲一代之制而襲季世之號瀆宗廟之
制在今日所當亟正焉   金版
今郊祀天地祖宗正配位皆有金版書神位以金飾木
爲之如匣之制稍高博且表以闕/字珂按典故政和六
[013-11b]
年六月甲戌宣和殿學士禮制局詳議官蔡攸言臣昨
受睿言討論位版之制退考太史局所掌見用位版皆
無所稽據謹按周官有鬼神示之居則知凡祀未嘗無
位旅上帝供金版則知凡位未嘗無版唯長短廣狹厚
薄之數不見於書恭考禮文傅以經誼伏請昊天上帝
位版長三尺取參天之數厚九寸取乾元用九之數廣
一尺二寸取天之備數書徽號以蒼色取蒼璧之義皇
地祗位版長二尺取兩地之數厚六寸取坤元用六之
[013-12a]
數廣一尺取地之成數書徽號以黄色取黄琮之義仍
取周官之制皆以金爲之飾又按春秋公羊周之郊祭
社稷王者必立祖配也自内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
無主不至而何休以謂匹合也無所與合則不行得主
人乃止蓋郊所以明天之道也而天為主祖為匹一推人
道以接之詩序所以謂尊祖后稷所推以配天者如此
其配位位版在冬祀則宜與昊天上帝同制在夏祭則
宜與皇地祗同制以稱尊祖以配天地之義詔從之攸
[013-12b]
之議固無取然觀于政和禮制似與今不同稽經諏律
必有所折衷而後可也
   薦饗太廟南北郊祈榖雩祀神州禖祠以宰執充樞密院官亦輪
攝事宗廟四時薦饗以宗室使相充否則以正任蓋中
興以來定制珂按李文簡燾續通鑑長編景祐四年四
月乙丑新知樞密院事盛度言奉勑孟夏薦饗太廟已
受戒誓而有除命故事樞密不差攝行祠事詔以后廟
[013-13a]
攝太尉趙賀代之夫以密院則不與祭以宗廟則差外
姓官皆與日異而不復考所以然何也   冷端甲
楊文監簡在闕/ 始得李尉府顯息之族子謂甲不經
闕/   可禦矢謂之冷端遂言于朝乞下闕/ 所
製造時顯息之子師闕/爲知閣門事闕/ 是官分辨其
不然文闕/ 往復其實工人闕/勞費耳時雖知其强而
無以折之珂按李文簡燾續通鑑長編慶厯元年五月
[013-13b]
甲戌太常丞直集賢院簽書陜西經畧安撫判官田况
上兵䇿十四事其十二闕/工作闕/用中國闕/ 長非夷
闕/及今闕/  冷鍜而成堅闕/ 瑩非闕/弩可入自
闕/ 衣甲皆軟不足闕/矢石以朝廷之言中國之伎
巧乃不如一小羌乎闕/ 累而闕/  而畧故也今按
下逐處闕/  匠冷闕/    甲旋發闕/闕/
       以觀透箭深闕/闕/  太祖闕/
 甲絶爲精好但嵗久㫁綻乞闕/ 貫三五萬聨均給
[013-14a]
四路亦足以禦敵也然闕/
  
 
 
 
 
 
[013-14b]
 
 
 
 
 
 
 
 愧郯錄卷十三


[014-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十四七則/    宋 岳珂 撰
   九閣
熙陵篤意右文篇章翰墨夐出前代帝王之右真皇繼
統首闢龍圖閣以嚴毖藏此本朝西清列閣之權輿也
閣在㑹慶殿西偏北連禁中閣東曰資政殿西曰述古
殿閣上藏太宗御製御書及典籍圖畫寶瑞之物内侍
三人掌之太宗御製御書文集總五千一百一十五卷
[014-1b]
軸冊又有御書紈扇數十其下列六閣經典閣三千三
百四十一卷史傳閣七千二百五十八卷子書閣八千
四百八十九卷文集閣七千一百八卷天文閣二千五
百六十一卷圖畫總七百三軸卷冊瑞總閣竒瑞二十
三瑞木十六衆瑞百一十三雜寶百九十五觀其初制
既列經史又儲竒物亦非專以奉奎畫然犧河觀瑞圖
書爲首命名之意概可理推矣閣初建既無嵗月咸
四年十一月始御是閣召近臣觀太宗御書及古今名
[014-2a]
畫閣之名始見于國史自是多召羣公觀書嘗語近臣
曰先帝留意詞翰朕孜孜綴緝片幅寸紙不敢失墜因
念古今圖籍多所散逸購求甚難朕在東宮時惟以聚
書爲急多方購求亦甚有所得王繼英備見其事今已
類成正本除三館祕閣所藏外又於後苑及龍圖閣並
留正本各及三萬餘卷朕以深資政理莫如經術故
務之暇惟以觀書爲樂焉原其初制未嘗下詔建名如
今日也景德元年十月以虞部郎中直祕閣杜鎬爲都
[014-2b]
官郎中太常丞祕閣校理戚綸右正言並依舊充職充
龍圖閣待制四年八月以司封郎中直祕閣龍圖閣待
制杜鎬爲右諫議大夫龍圖閣學士因詔直學士班在
樞密直學士之下仍少退待制在知制誥之下並赴内
殿起居三年七月以龍圖閣直學士杜鎬爲本閣學士
班在樞密直學士之上俸給如之九年十月以大理評
事崇文院檢討馮元爲太子中允直龍圖閣賜金紫令
預内殿起居班在本官之首是先置待制次置直學士
[014-3a]
又其次置學士末乃置直閣未嘗並建官稱如今日也
天禧四年真皇尚御天下十一月甲戍作天章閣五年
三月戊戌天章閣成令兩街僧道具威儀教坊作樂奉
御集御書自玉清昭應宫安于天章閣四月召近臣館
閣三司京府官觀御書御集於閣下遂宴於羣玉殿是
時輔臣集御製三百卷玉京集三十卷授時要錄二十
四卷又取至道元年四月訖大中祥符嵗中書樞密院
時政記史館日厯起居注善美之事錄爲聖政記凡一
[014-3b]
百五十卷並命工鏤板又以御書石本爲九十編命中
使岑守素等主其事至是畢藏于閣竊意神筆聖文在
當時既富籖幐臣下歸美誼應毖嚴昭囘之光不厭輝
映故隨時建閣既無文謨並列之嫌又不失尊崇之制
所以真宗雖謙抑屢卻亦終聴之仁宗寶文閣舊名壽
昌亦自慶厯初已新厥號雖未即正名而毖藏嚴奉之
意灼然可考又未嘗必竢因山之後方與陵名樂舞同
時製稱謂存一朝故事如今日也天章閣在㑹慶殿西
[014-4a]
龍圖閣之北藏真宗御製閣東曰羣玉殿西曰蘂珠殿
北曰壽昌殿東曰嘉德殿西曰延康殿内以桃花文石
爲流杯之所寶文閣在天章閣東西序羣玉蘂珠殿次
之北顯謨閣位置雖不見於書而元符元年二月十八
日知樞密院事曽布言恭惟神宗皇帝聖學高明出於
天縱中外之議謂宜卜日相地建延閣爲一代圖書之
府又權發遣提舉河東路常平等事鄧洵仁言伏見祖
宗朝置龍圖天章寶文閣以藏列聖御製述作況自陛
[014-4b]
下紹隆丕烈遹明先志而寶宇未新徽名未揭伏望明
詔有司祗循舊章亟加營建詔令翰林學士中書舍人
每員撰閣名五以聞考其所陳如所謂卜日相地如所
謂亟加營建要必有其所崇寧三年六月一日詔熙寧
元豐功臣圖形顯謨閣既設繪事尤足以章邃宇之高
明徽猷設層宇在大觀間是時百度鼎新必非虛名詔
書亦明言建閣之意是皆有是書有是閣書必有閣閣
必有地亦未嘗止揭名稱以循祖宗之舊備一代典禮
[014-5a]
如今日也還考天聖八年十月詔特置天章閣待制是
先已有閣因設官而下詔嘉祐八年八月十二日詔以
仁宗御書藏寶文閣命翰林學士王珪撰記立石是先
已有閣因藏書而下詔惟大觀二年二月十三日詔哲
宗皇帝御書建閣以徽猷爲名此正下詔建名之始治
平之建寶文置官止於學士直學士待制政和六年九
月十七日始詔増置直閣大觀之建徽猷置官亦止於
學士直學士待制亦以政和六年九月十七日始詔増
[014-5b]
置直閣惟紹興十年五月十一日詔徽宗皇帝御書建
閣以敷文爲名乃備四官於一時詔書著于令此正並
建官稱之始寶文以前皆先建閣後藏書神宗因山於
元豐之八年歴十有三年至元符元年四月十八日而
顯謨之閣始建哲宗因山於元符三年歴八年至大觀
二年二月十三日而徽猷閣始建徽宗訃報於紹興七
年歴三年至紹興十年五月十一日而敷文閣始建惟
高宗以淳熙十五年十月八日上仙而是年十一月九
[014-6a]
日即詔建煥章閣備官制故華文寶謨遂皆以爲故常
祖宗建閣皆有其所可考而見惟建炎中興稽古未皇
宫殿之制皆存簡朴故西清諸閣所存者名耳炎興日
厯紹興二十四年九月乙亥禮部狀准勑令討論天章
閣制度尋將國朝㑹要檢照得即不該載外縁目今天
等閣止是諸殿今欲乞置天章等閣一所將諸閣御
書御集圖籍等分作諸閣安奉候㫖揮下日從本部關
報都大主管所修内司天章閣官同禮部太常寺前去
[014-6b]
本閣内隨宜相度修建去處并制度申取朝廷㫖揮有
㫖依禮部所申令臨安府修内司同共修蓋蓋是時已
有龍圖而下六閣未能備禮姑即一所以寓不忘故迨
今九閣遂皆以爲定比然則是四者要非祖宗初制隨
時損益至于今而大備然當萬壽時不得崇奉奎章且
有名無閣姑以備官稱末詳而本未舉名繁而實不稱
亦沿襲之失也按天章閣又有侍講一官景祐四年三
月甲戌詔初置以崇政殿説書賈昌朝王宗道趙希言
[014-7a]
並爲之比直龍圖閣預内殿起居班本官上以後不常
置它閣亦不復以爲故事云
   天章閣侍講班次
天章閣侍講既不再置今世考典故者多疑其在待制
之次而非直閣之比以珂考之則不然按㑹要慶厯四
年三月以尚書金部員外郎天章閣侍講楊安國爲直
龍圖閣賜三品服宗正丞崇文院檢討崇政殿説書趙
師民爲天章閣侍講賜五品服皇祐三年八月十二日
[014-7b]
知制誥兼侍講王洙言景祐中詔置天章閣侍講在本
官之上内朝班著與直龍圖閣相次其職儀恩例並與
帶職官同臣昨與盧士宗並充天章閣侍講日臣以
直龍圖閣即得與館閣臣僚同例其盧士宗唯赴講筵
供職外其餘三九園苑賜筵及非時宣召頒賜並不霑
預只同不帶職人例此蓋有司從初失於申明恐非朝
廷優待經術之意乞自今天章閣侍講官如不兼帶館
閣職名者並許依直龍圖閣例赴祕閣供職宿直所冀
[014-8a]
設官典職事體一均詔天章閣侍講並依館閣臣僚例
宣詔頒賜祖宗之意惟其以尊祖爲先故不以官名而
惟繫之於閣之次敘其制蓋可想自是而後學士而下
各以其班列位而不以閣爲重輕推是而觀要亦非初
意焉
   天章閣
中興而後惟建天章一閣以藏祖宗諸閣御書見於炎
興日厯紹興二十四年之詔珂固記之矣今行宫大内
[014-8b]
之後萬松嶺有地名舊天章閣蓋六龍南渡之初便有
此閣寓於是間日厯又載紹興十九年正月壬子從義
郎趙子嶔投進太祖御容一軸赴天章閣收奉訖詔令
戸部賜絹三十匹蓋先此五年抑又可見故是年之詔
所以專降㫖討論此一閣典故意承平時必已有所重
輕矣及考典故慶厯三年九月三日召輔臣天章閣朝
拜太祖太宗御容及觀瑞物熙寧五年九月辛亥編排
三司帳案所言太宗尹開封日移牒三司有御筆見存
[014-9a]
詔送天章閣元豐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中書言錄事
孟述古編排諸房文字得英宗藩邸轉官六件文字詔
送天章閣元豐八年六月十三日詔延安郡王閤旌節
擇日移置天章閣崇寧元年三月丁巳自天章閣遷哲
宗神御于景靈西宮寶慶殿又更其殿曰重光宣和四
年四月二十二日詔天章閣崇奉祖宗神御諸色人並
不許抽差夫西清列閣均以奉祖宗而天章正居其次
太宗御筆當藏龍圖英皇告勑當付寶文凡皆置之於
[014-9b]
是閣神御之在禁中自有欽先孝思殿縱復爲原廟亦
當在首閣瑞物已藏龍圖而今天章亦有之哲宗初嗣
位藏奉藩邸旌節當是時已有三閣而摘取其中一閣
而特藏焉殆皆不容私測豈剙建有後先制度有崇庳
特取其高明伉爽層屋連楹之多者而即安不復計其
名耶皆未可知也前乎此對羣臣率在龍圖自慶厯而
後多開天章仁宗之問邊事神宗之議官制皆在焉高
宗在東都以諸王日侍九重故應常見此制一時㫖揮
[014-10a]
如諸色人既不許抽差必亦備官設衛非它閣比扈蹕
而南隨寓奉安固即其已然之舊而因之非有它也珂
叨與班綴時間自和寧門入趂外朝則過其下金榜焜
燿嘗獲瞻敬每欲以慶厯而來聖意之所特屬於是閣
者請益博聞之士而未能焉其它如日厯紹興二十四
年九月戊辰常朝宰執進呈禮部太常寺状檢㑹國朝
㑹要真宗皇帝御集於天禧五年三月戊戌自玉清昭
應宮安于天章閣今來實錄編次徽宗皇帝御集欲乞
[014-10b]
於天章閣安奉候指揮下日關牒都大主管所前期於
本閣内排辦安設施行上曰可權安奉於天章閣候修
閣畢日奏告行禮蓋又不知天章本真皇閣名安奉正
得其所若徽宗自有閣名要不可以此爲比也
   天章閣官名祖宗諸閣有其官而無其閣今天下侍從庶官列職者
咸具焉天章閣雖巋然存而乃獨無爲學士等官者
按周文忠必大二老堂雜誌曰西清閣名皆主於宸文
[014-11a]
所謂天章閣祖宗朝從官人人歴學士待制之類紹興
以前何嘗不除授如章誼等是也孝宗一日宣諭奉使
借官令稍新即擬天章閣學士同僚堅執謂非臣下稱
呼予謂龍圖寶文亦豈臣子事堅不從而止珂嘗考章
誼雖不曽居是官見於行状所載然炎興以前是官實
無時不除蓋不可以枚舉及詳考後來所以避而不名
之意殆皆無説可因及讀中興㑹要而後知事始於秦
堪乳臭小子輕紊聖制祖孫相䝉襲以臆決妄議而改
[014-11b]
百餘年之典章深可太息紹興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
日右宣教郎新授直天章閣提㸃右神觀秦堪状近䝉
恩除前件職欲乞敷奏依寄理體例以直寶文閣繫銜
庶於稱呼安便詔改直龍圖閣且列所以尊祖宗揆之
以理止當以其職稱今即而稱其名已非朝廷之制使
如堪説則龍圖固堪之所安耶時檜方尸位耄昏百僚
畏威廷中要豈無知禮者腹非而不敢議遂使累朝官
制名公鉅儒累爲之不疑者一旦廢而不可復重可歎
[014-12a]
也嘉泰甲子黄文昌由自寶謨閣學士以臺劾降兩職
法當得天章直學士徑降爲寶文蓋爲職三等矣是又
沿堪之誤云   敷文閣
紹興十年五月十一日内降詔曰恭惟徽宗皇帝躬天
縱之睿資輔以日就之聖學因而制治修禮樂恢學校
發揮典墳緝熙治具宸章奎畫發爲號令著在簡編者
煥乎若三辰之文麗天光賁飾羣物所以貽謀立教
[014-12b]
作則萬世殆與詩書相表裏將加裒輯崇建層閣以嚴
寶藏用傳示於永久其閣恭以敷文爲名祗遹舊章宜
置學士直學士待制直閣以次列職備西清之咨訪爲
儒學之華寵其著于令珂謹按典故凡建閣降詔必著
閣之所以名龍圖天章寶文乃太宗真宗仁宗在御時
所建固無詔書可考而天聖八年十月天章置待制之
詔有曰真宗皇帝燀赫景炎丕隆寶構凡資禮樂之
用積成辰象之文俯近禁楹創崇層閣治平四年五月
[014-13a]
二十八日寶文建官之詔亦曰仁祖升遐先皇纂御首
命近列論次遺文鈿軸寶函未終繙錄白雲紫氣遽遂
上賓今告畢工甫將安奉則天章寶文四字具見于詔
文矣建中靖國元年二月九日改顯謨爲熙明閣詔曰
神宗皇帝神心經緯聖學緝熙百度惟新備矣有周之
庶事四方其訓巍乎堯帝之成功言則爲文昭如雲漢
寶之世炳若丹青則熙明之意巳章大觀二年二月
十三日建徽猷閣詔曰哲宗皇帝英文睿武沈潜無方
[014-13b]
事天治人彰善癉惡訓迪在位攘却四夷號令指麾若
掲日月蓋自親覽庶政一話一言罔不儀式刑神考之
典故緝熙紹復著在簡編與熙寧元豐之所行相爲始
終在詩有之君子有徽猷其哲宗閣以徽猷爲名則徽
猷之義尤著自是而下如煥章建閣淳熙十五年十一
月九日之詔有曰載稽帝世之隆無越堯章之煥華文
建閣慶元二年五月十五日之詔有曰華協堯章之煥
文光舜哲之明寶謨建閣嘉泰元年十一月十二日之
[014-14a]
詔有曰寶列羲圖之祕謨新禹命之承蔽之一言皆可
即見坦明之制固應如此還考敷文則皆隠其義而無
其辭固已疑一時詞臣述作之未工及考趙彦衛雲麓
漫抄曰徽宗書閣曰敷文取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于
兩階七旬有苗格以寓譏誚其刻薄不遜如此是時秦
檜當國正與珂前所書五字定制者同一意反覆互考
其無君之心蓋尤不可不誅焉
   直省官
[014-14b]
直省官爲諸府賓贊蓋不可闕然頗多猥釀濫竽者珂
嘗考典故亦有其制元豐六年八月癸巳詔直省官宰
臣廰以八人執政廰以六人爲額不得額外増置夷考
是時百度修飭示儉一意端自朝廷一傳而崇觀何翅
倍蓰在今日百司率以爲仰給之地在上者亦憐而不
之汰遂不可復裁抑矣   藩邸旌節
光宗即位淳熙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日詔東宮旌節一
[014-15a]
副降付天章閣安奉今上即位紹熙五年閏十月九日
天章等閣狀將來安奉今上皇帝藩邸旌節兩浙轉運
司合行雅飾修換物件并合用朱漆青地金字牌二面
一面上題冩太上皇帝藩邸旌節一面上題冩今上皇
帝藩邸旌節所有牌様製大小乞令兩浙轉運司委官
赴閣計㑹合行換造物件候畢日同時安掛從之此蓋
襲用元豐延安故事然所以奉安之制亦於此有考焉
 
[014-15b]
 
 
 
 
 
 
 
 愧郯錄卷十四


[015-1a]
欽定四庫全書
 愧郯錄卷十五八則/    宋 岳珂 撰
   外戚贈王爵
國朝循漢非劉氏不王之制開基而後至於贈典亦不
輕用昭憲以文母基命躬享天下之養申念外家雖深
霜露之感而在東朝之日淺猶未及褒表藝祖追惟罔
極孝篤因親開寶七年四月六日詔贈曽祖杜藴太保
祖遠太傅父爽太師追封三世祖妣劉氏趙氏范氏爲
[015-1b]
衛燕齊國夫人當時雖欲行冊命竟亦不果又閲再世
至于景德乃復議加贈三年正月十七日詔贈藴太傅
遠太尉爽中書令三夫人改封安魏晉三國而已惟皇
舅贈太保寧國軍節度使審瓊贈太尉而次舅贈中書
令審進始贈京兆郡王是秋審瓊改葬陪陵特贈太師
中書令又加贈審進爲尚書令考其贈典每加審瓊一
等殆是以其存日之官品爲次序非闕/  杜氏恩數
止於此耳元德皇后配闕/熙陵是生真祖其父乾州防
[015-2a]
禦使李英母王氏雖奉冊之後亦未攽䘏制逮大中祥
符元年五月二十一日始詔贈英爲檢校太尉安德軍
節度使追封常山郡王王氏爲魏國太夫人蓋以帝母
之貴非常制也然贈止一代封止郡王若夫正位中宮
初贈三代則自孝明而下皆無聞惟章獻明肅肇建坤
儀早隆上眷大中祥符六年六月十一日詔贈曽祖劉
維嶽忠正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祖右驍衛将軍延慶彰
德軍節度使檢校太尉父贈定國軍節度使兼侍中通
[015-2b]
永興軍節度使兼中書曽祖母宋氏呉國祖母元氏許
國母龎氏徐國並太夫人此蓋儷極之優恩亦無徑封
王之制通之已有贈官蓋章獻爲美人德妃時已循常
封贈而致自祖以上則未有爵邑然則是時妃嬪亦無
贈二代之制也仁宗嗣位章獻臨朝乾興元年三月十
一日詔維嶽移鎮寧節加侍中延慶移建雄節加中書
令通追封彭城郡王宋元龎改封陳衛鄆三國章惠以
保毓上躬尊爲皇太妃同時贈祖楊瑫爲安州觀察使
[015-3a]
父知儼忠義軍節度使兼侍中祖母王氏河南郡君母
張氏鄭國太夫人蓋雖太妃亦止及祖考焉天聖三年
正月二十六日又詔加贈維嶽彰信節兼尚書令延慶
鎮安節兼尚書令通爲鄭王宋元龎又改封楚韓魏三
國而外戚追封一字王之制始見于此夷考其時仁宗
以母事章獻孝聞天下慶節則朝北面饗廟則冠儀天
皆非平時之禮而通之名又頒之四海上書奏事科舉
程文避之如宗廟改通判爲同判州郡之名如通利軍
[015-3b]
之類亦莫不改尊之至矣則以命珪荒鄭履要豈後日
之所可援六年正月二十六日又詔加贈維嶽天平節
兼尚書令延慶彰化節許國公通開府魏王宋元龎爲
安齊晉三國是闕/國爲公之始闕/ 年十一月二十四
日又詔加贈維嶽燕國公延慶開府通兼中書令宋元
龎爲魯越秦三國是終章獻垂衣之世二代止於國公
祖妣止於國夫人郭后爲仁宗嫡后受冊之初正𢀿饋
盥薦之禮所謂贈曽祖中書令郭崇爲尚書令兼中書
[015-4a]
令贈祖左千牛衛大將軍守璘爲寧國軍節度使太尉
贈父崇儀副使允恭爲安國軍節度使太傅三世妣鄭
杜爲燕岐安國太夫人見於天聖三年正月二十八
日之詔者此嫡后受冊之典故也章懿爲仁宗之母追
冊之後因李用和有言玉牒取索而後加贈所謂贈曽
祖太子少傅李應已爲太傅贈祖太子少師延嗣爲太
師贈父泰寧軍節度使兼中書令仁德爲尚書令兼中
書令三世妣沈汪董爲蔡徐陳國太夫人繼見於景祐
[015-4b]
三年七月五日之詔者此母后追冊之典故也惟慈聖闕/ 以元勲之闕/   帝室景祐闕/年十一月二十
二日初贈祖尚書令冀武惠王曹彬爲魯王蓋其先自
以佐命拓國已啓茅土之封所以示寵者易地升國而
已其他如贈曽祖太師尚書令萊國公芸爲安國公贈
父虞部員外郎玘爲特進太傅兼侍中曽祖妣張韓祖
妣高唐劉秦國舒國燕國母馮徐國亦無異數温成席
寵父堯封欲開王封仁宗頫慰公議至和元年六月十
[015-5a]
三日追封皇后父玘爲東海郡王堯封爲清河郡王此
后父贈王爵之始也而亦止於郡神宗篤慶壽擁佑之
恩治平四年初紹大統二月十三日亟詔加贈太皇太
后曽祖芸祖彬父玘皆爲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王鄧
唐韓三國此祖后三代封王之始也慶壽在御既久嵗
時貤恩加荒大國宣仁聖烈后之曽祖高烈武瓊固太
平景德勲臣功在彛鼎與曹武惠彬相伯仲神宗闕/不獨
異熙寧元年初封瓊爲闕/    祖繼勲父遵甫仍未
[015-5b]
得封四年九月二十闕/ 又進瓊爲崇王馴至十年十二
月十一日又偕曹氏褒贈而瓊封魯繼勲封許遵甫封
衛此母后三代封王之始也是時欽聖憲肅以故相向
文簡敏中之家俔天作合三公皆國朝元勲名相事體
畧同而是年同日攽詔曽祖敏中贈秦國公祖傳亮兼
尚書令惟父經得封河間郡王猶循用至和故事不
少越哲宗襲尊號宣仁垂簾欽聖遂視寶慈舊比敏中
王文安郡傳亮公韓國經王益國敏中之所以先傳亮
[015-6a]
而得王正以勲德比曹高非以它也元祐四年敏中遂
王定傳亮王衛經王秦三代始皆得封雖歴崇觀政宣
之世封爵稍過差而昭慈聖獻昭懷顯恭顯肅諸后家
皆無此制建炎中興憲節從狩漠比高宗以元妃之重
已正椒塗紹興元年后母熊氏上遺表陳請皇后受冊
當時未曽加恩上諭輔臣曰朕於外戚不敢有所私也
況待遇后家又不敢與宣和皇后家等前此官邢氏中
外親已減於韋氏矣今祈請不已於是詔特贈后父慶
[015-6b]
遠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邢煥爲少師追封嘉國公
聖慮深微可法萬世還考宣和母后之家是爲顯仁后
自紹興十年九月十日詔皇太后曽祖郊杜齋郎贈太
師岐國公韋舜臣追封雍國公曽祖母唐國夫人段氏
贈楚國夫人祖贈太師追封新平郡王子華追封安康
郡王祖母漢國夫人杜氏贈魏國夫人父贈太師追封
豫王安禮追封魯王母益國夫人闕/氏贈秦國夫人至
十二年四月五日又詔皇太后曽祖韋舜臣追封惠王
[015-7a]
祖子華追封德王而三世始畢王矣猶自正號之後歴
十有五年而敘進歴郡若國自公而王不少躐等秦檜
當國掩建炎聖謨之懿十三年四月二日立后五月十
六日初詔封憲節后曽祖右監門衛將軍贈太傅邢允
迪爲恭王祖中奉大夫贈太師宗賢爲永王父慶遠軍
節度使醴泉觀使贈太師楚國公煥爲安王至二十七
日遂詔封皇后故曽祖贈太子太保呉文誠恭王祖贈
太子太傅從亨和王父武翼郎贈太子太師近榮王后
[015-7b]
族以初受冊恩不竢褒贈極品三代即正王爵至是始
見之憲節追褒蓋示肇端檜之意可考矣成穆在孝宗
朝追冊曽祖西京左藏庫副使贈開府儀同三司郭若
節祖奉直大夫贈金紫光祿大夫直卿同贈東宮保傅
成恭登配曽祖儒林郎吉州吉水縣主簿贈太子少保
夏令吉祖贈太子少傅榖父贈太子少師恊同贈三少
見於隆興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二年二月十七日之詔
者亦不皆得王封也成肅以淳熙三年十月二十三日
[015-8a]
立而十一月十六日遂封曽祖贈太保謝忠正爲永王
祖贈太傅慶祖爲和王父贈太師寧爲惠王即用紹興
近制紹熙慈懿慶元恭淑兩家初受冊贈典止於循進
踰年乃王然亦徧三代矣如新興郡王呉蓋大寧郡王
呉益於憲聖屬爲昆弟亦得正一字之封蓋又特恩云
   贈官不改國
封國以小大加進或乞不改封則仍舊惟淳熙十六年
十二月九日詔皇太后曽祖贈太師追封秦王呉文誠
[015-8b]
特追封秦王曾祖母秦魏國夫人王氏特贈秦魏國夫
人祖贈太師追封秦王呉從亨特追封秦王祖母秦魏
國夫人劉氏特贈秦魏國夫人父贈太師追封秦王呉
近特追封秦王母秦魏國夫人張氏特贈秦魏國夫人
三代國名皆不少更而亦以爲贈典前無此比也呉氏
在高宗朝紹興十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嘗詔皇后曾祖
母祖母母並已贈呉國夫人本家乞不改贈俾仍故封
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詔皇后故曾祖贈太師追
[015-9a]
封恭王呉文誠追封慶王祖贈太師追封華王從亨追
封呉王父已追封呉王本家乞不改封二十五年十二
月二十五日詔慶王呉文誠追封呉王蓋歴三封不改
於是三代皆呉國矣與今追封之意蓋同出一家世爵
之願非常典也
   鎻小殿子
周文忠必大玉堂雜紀曰中興後凡除拜節鉞以上多
由中書進熟状院吏云鎻中左者文臣也右選者武臣
[015-9b]
也逐房臨時呼院吏取索是以知之惟草后妃太子宰
相麻則不容知快行數十輩來宣召云鎻小殿子既至
便殿上服帽帶諭以除授之意御前列金器如硯匣壓
尺筆格糊版水滴之屬幾二百兩既書除目隨以賜之
隆興初猶用此例乾道以後止設常筆硯而已退則有
㫖打造不及例賜牌子金百兩立后升儲倍之珂按此
制非中興後在承平時已有之蔡絛鐵圍山叢談曰國
朝之制立后建儲命相於是天子親御内東門小殿召見
[015-10a]
翰林學士面諭㫖意迺鎻院草制付外施行其他除拜
但廟堂僉議進呈事得允然後中書入熟第使御藥院
内侍一員持中書熟狀内降封出宣押當直學士入鎻
院竟乃以内降付之俾草制而已故相位有闕則中外
側耳聳聽一報供張小殿子必知天子御内殿者迺命
相矣太上自即位以來尤深考慎雖九禁至密亦不
得預知獨自語學士以姓名而命之也及晚嵗雖倦萬
幾然每命相猶自擇日在宣和殿扎其姓名于小幅紙
[015-10b]
緘封垂于玉柱斧子上俾小璫持之導駕于前自内中
出至小殿子見學士始啓封焉然則小殿子又當在内
東門今所紀惟於便殿則南渡草創蓋惟存其名意而
已不必盡合舊制也   國初宫禁節料錢
内藏有取㑹之禁宫禁好賜之制外廷莫得而知凡今
嵗時士庶家以錢分遺家人輩目曰節料或嵗正冬節
縱之呼博目曰則劇習尚已久亦不究所由始珂嘗讀
[015-11a]
蔡絛鐵圍山叢談而後知國初蓋已有之藝祖艱難造
邦示儉一意雖千萬世猶可拜而仰也謹備錄焉絛之
言曰副車弟嘗得太祖賜名詔一以藏之詔曰朕親提
六師問罪上黨末又曰今七夕節在近錢三貫與娘娘
充則劇錢千五與皇后七百與妗子充節料問罪上黨
者國初征李筠時也娘娘即昭憲杜皇后也皇后即
孝明王皇后也副車蓋絛謂其弟鞗尚徽宗女茂德帝
姬云
[015-11b]
   赦宥之數
藝祖在位十九年大赦一郊赦四曲赦三德音六太宗
在位二十七年大赦一郊及耕籍星變冊皇太子之赦
凡九德音十四真宗在位二十五年大赦及封禪祀汾
隂聖祖降恭謝上聖號之赦凡六郊及罷兵得雨上聖
祖號冊皇太子御樓泛赦凡十二常赦九德音十四仁
宗在位四十一年大赦一郊及恭謝明堂籍田祫享母
后不豫星變之赦凡十七常赦七德音十二英宗在位
[015-12a]
四年大赦一郊及冊皇太子之赦二德音三神宗在位
十八年大赦一郊及明堂星變神御殿成年糓屢豐冊
皇太子之赦凡十曲赦二德音十七哲宗在位十五年
大赦一郊及明堂祖后不豫星變之赦凡七德音十徽
宗在位二十五年大赦一兩郊明堂受寶圭定鼎謁原
廟皇子生復熙豐制度收復燕雲之赦凡二十五常赦
十四德音二十七欽宗在位一年大赦及講和之赦二
德音一高宗在位三十六年大赦一郊及明堂皇太子
[015-12b]
生復辟星變復河南母后不豫梓宫來歸之赦十九常
赦四德音十七孝宗在位二十七年大赦一郊及明堂
皇太子慶壽之赦十四德音二光宗在位五年大赦一
郊及聖父不豫之赦凡二畧計建隆庚申以及紹熙甲
寅凡二百三十有四年凡三百有一赦實肇於趙韓王
普其仁如天之對其一言興邦之比歟
   祖宗朝田米直
承平時錢重物輕本業具舉故粒米狼戾之價與今率
[015-13a]
不侔而田之直亦隨以翔庳珂按李文簡燾續通鑑長
編熙寧二年十一月壬午御邇英閣進讀通鑑畢賜坐
司馬光呂惠卿議青苗事司馬光曰太宗平河東輕民
租稅而戌兵甚衆命和糴糧草以給之當是時人稀物
賤米一斗十餘錢草一圍八錢民樂與官爲市其後人
闕/ 物益貴而轉運司常守舊價不肯復増闕/  折以
茶布或復支移折變嵗饑租税皆免而和糴不免至今
爲膏肓之疾又熙寧八年八月戊午中書進呈戸房乞
[015-13b]
下兩浙提舉水利及轉運司各差官定驗兩浙興修水
利不當事呂惠卿曰臣等有田在蘓州一貫錢典得一
畝田嵗收米四五六斗然常有拖欠僅如兩嵗一收上田
得米三斗斗五十錢不過直百五十錢而今修堤岸所
率每畝二百錢有千畝田即出二百千如何𢬵得觀太
平興國至熙寧止百餘年熙寧至今亦止百餘年田價
米價乃十百倍蓰如此今蘇湖間上田每嵗收主租一
石折糙而計亦止得八斗如江鄉田上色可收穀四石
[015-14a]
却可得主租二石舂而爲米亦止一石而四石之田固
不多見也税尤重計所得猶不及五六斗耳尋常一縣
丞下鄉㸃視陂塘已不翅畝費二百而當時已歎其重
今乃反以爲輕耶可爲永嘅
   濳藩節鎮
紹興八年十月甲戌左僕射趙鼎罷爲忠武節度知紹
興府議者謂故事當帶檢校官且忠武乃神宗皇帝濳
藩乃貼麻授檢校少傅奉國軍節度使徙知泉州珂按
[015-14b]
南渡以後除節鎮犯潜邸名者不可縷數近世李儀同
孝友建奏寧節亦同高宗舊鎮蓋失於辭於理固不可
用也
   官稱不避曹司
凡今世避家諱者不避嫌名雖著於令而初無官曹官
稱之别珂按唐書賈曾傳父名言忠睿宗時擢中闕/
 
 愧郯録卷十五



[016-1a]
後序
郯猶國也夫子之所辱問焉取而名編摭其意而已不
直一愧也嘗試考之士君子之爲學恥一物之不知等
千百載而上倚相所未讀序書所弗紀歴歴如一日焉
顧於古乎何有而迺立人之朝當今之世於其目擊而
身履者疑弗問問弗辨辨弗篤曾猶可以愧贖而謂郯
云乎哉郯云乎哉李衛公唐人第一流也其立言以厲
蓋不茍然矣公之言曰臺閣典章本公卿子弟之責
[016-1b]
亦惟以其所習聞者而諉之也諉斯恕之矣幸生文明
化成之代未能奮已所學䇿勲觚鉛碌碌以爲世祿羞
人以其習而諉之世即其諉而取之畧於遠而問之以
邇舍夫古而責之以今非恕何居而且俛而受之又從
而文之以辭蓋知夫逆求其可承從容丈席間誼國君
臣跫然相顧起不期之歎失官之恥徧中國無能自逭
於聖人之譏則郯固未易企而亦未易以愧言也愧其
所不當愧附其所不容附吾名贅矣然猶有願言者謂
[016-2a]
志於愧不若志於慕愧於恕不若愧於聒請書衛語并
勉方來是嵗後三月望珂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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